第二天一早,长期养成的生物钟就把周彦淮给强行叫了起来。
那种宿醉之后的的胀痛感让周彦淮感觉昏沉沉的,他皱着眉头揉了揉快要炸裂的太阳穴,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的,并不是过去那种冰冷空荡的房间,而是李白冰那张近在咫尺的恬静睡容。
那一瞬间,周彦淮心底那一股名为保护欲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在过去那十八年里,他活得就像是一个装在透明玻璃罐里的提线木偶。
老爷子给他设定的轨道平稳、安全,却也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考公、联姻、在这个名利场里戴着虚伪的面具熬到老。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连睡梦中都透着几分脆弱的女孩,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具被规矩死死束缚的躯壳里,终于生出了真真切切的血肉。
他轻撑起上半身,动作轻缓,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宿醉带来的头痛还让他的太阳穴上一跳一跳地抽着,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翻身继续睡,而是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李白冰埋在他肩窝里的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篝火旁,李骁问他拿什么护着她。
当时的他答不上来,只觉得一股血气往脑门上冲,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所有人看,让他们知道,他对李白冰的爱到底有多深。
但现在,在清晨安静得只剩她均匀呼吸的房间里,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可能是他刚才的动作还是太大了,李白冰在他怀里动了动,睫毛轻颤,然后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周彦淮正低头看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还带着睡意的笑,嗓音软软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感。
“你醒了?头疼不疼?昨晚你喝了好多……”
周彦淮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即便是刚睡醒,也满脑子都是他的女人,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白冰,我想了一晚上。再给我一点时间,不会太久,等我站稳脚跟,我就来接你。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怕。我说到做到。”
她怔怔地看着他,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把自己重新埋进他胸口,没有再说话。
周彦淮将她搂的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历白冰身上的那股淡淡的玫瑰香,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房间里的宁静只维持了片刻,周彦淮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沸腾的柔情连同对未来的野心一并压实。
接下来的三天李,这栋隐藏在半山腰里的顶级奢华别墅,彻底成了他们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在这里周彦淮抛开了县城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规矩,也暂时放下了城南地块那根紧绷的弦,周彦淮像是要把过去十八年里被压抑、被束缚的青春,在这短短几天内连本带利地补回来。
在这个没有周家老爷子眼线的地方,他彻底卸下了那层刻板迂腐的伪装,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这场他自以为的灵魂契合之中。
白天,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成了他们尽情挥霍时光的乐园。
周彦淮陪着李白冰在恒温的玻璃花房里品尝空运来的下午茶,或者并肩窝在私人影院的真皮沙发上,看那些节奏缓慢的欧洲文艺片。
不管他抛出多么枯燥的宏观经济理论,或者是那些曾被圈内二世祖们嗤之以鼻的理想主义,李白冰总是能极其精准地接住他的话头。她总会用最清透、最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给出让他引为灵魂知己的独到见解。
郑浩偶尔搂着金发大洋马路过,免不了要酸溜溜地起哄调侃几句,却全被周彦淮毫不客气地护短怼了回去。
而李骁则始终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静静地看着这位被规矩束缚了十八年的世家少爷,心甘情愿地在这个名为真爱的温柔陷阱里越陷越深。
他没有阻止,他相信李白冰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周彦淮撕碎了最后一点克己复礼的包袱,在一次次近乎失控的贪欢中,将自己的真心彻底交托。
在这极度放纵的短短三天里,曾经那个迂腐的做题家已经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将怀里的女孩名正言顺娶进家门,而燃起勃勃野心与掠夺欲的男人。
到了第四天的清晨,这场宛如大梦一场的温柔乡终究还是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第四天的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接驳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听泉居的竹门外。李骁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倚在车门旁,手里端着一杯管家刚沏好的热茶,看着周彦淮和李白冰一前一后从别墅里走出来。周彦淮的眼眶还带着些许熬夜留下的红血丝,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他褪去了前几日那股子沉溺温柔乡的慵懒,重新换上了那件略显刻板的Polo衫。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中,透出了一股子破釜沉舟的锐气。
他在接驳车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毫无顾忌地当着李骁的面,将李白冰紧紧拥入怀中,这件事情是以前的他根本不敢做的。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