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快吃完时，众人商量着去附近看看，毕竟之前被抓走时，那人说林初“特殊”，这事儿总得弄个明白。
刚放完餐盘，楼下一声尖叫猛地刺了上来。
林初手上的面包一顿。
餐厅里的喧闹像被一刀切断，所有人齐齐朝走廊望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电梯门机械地一开一合，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焦躁地来回踱步，随时要冲出来。
林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彦川注意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点，大概半个身位的距离。
勒一站在另一边，他的目光没有看走廊，而是看向了彦川。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一种只有彦川才能读懂的疑问：“感觉到了吗？”
彦川微微摇头。
勒一便没再问了。
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那是林初还没有进入的世界。
餐厅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抬脚就往门口走。
脚还没迈出去，紧急出口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穿着军装的男人鱼贯而入。
十几人瞬间封死了出口，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抬起。
先前那几个想出去的，被硬生生逼退了回来，脸色发白。
几名警员冲进厨房，把里面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拽了出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厨师阿姨被直接推倒在地，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赶紧冲上去把她扶起来。
那小伙子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咬着牙把阿姨搀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后。
林初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这个人，以后也许会是个角色。”
她没有多想。
领头的军官扫视着餐厅里每一个人，目光冷得像刀片。
“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有人壮着嗓子喊，“我们都是正常入住的客人，你们没资格囚禁我们！”
“就是！凭什么？”
“放我们出去！”
附和声此起彼伏。
那军官眉头一皱，显然烦了。他单手举起枪，朝天就是一扣。
“砰！”
头顶的吊灯应声炸裂，玻璃碴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餐厅瞬间暗了大半，只剩几盏壁灯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
有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枪，是害怕那个军官扣扳机时的表情。
那个人，是真的会开枪。
枪响的瞬间，彦川侧身挡在了林初前面。
不是刻意的，更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她和枪声来源的方向之间。
他僵了一瞬，然后假装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刚才只是凑巧站到了那个位置。
林初注意到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挪开的那半步，抿了抿嘴。
那个表情，不是讨厌。
是……她说不上来。
片刻后，一个士兵从楼梯间跑上来，贴在军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个军官姓顾，林初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顾队”。
顾队听完士兵的话，侧头看了餐厅角落一眼。
那个方向，正好是林初三人站着的位置。
随后，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漂亮姑娘被带了上来，林初认得，是楼下前台。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厚厚的入住登记册。
警员仔细核对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份，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要走。
“别走。”
林初开了口。
顾队的脚步顿住了。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彦川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意外，也有一丝担忧，但最终没有拦她。
勒一站在后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只有彦川能看见。
“把我们关在这儿，总得有个理由吧。”林初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是法治社会，你们就不怕？”
顾队没回头，只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丝欣赏，更多的是“你还不懂”的那种无奈。
脚步声继续响起，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倒是留下来的一名小兵悄悄凑到林初耳边，压低声音说：“放心吧，你们待在这儿很安全，等事情解决了，自然就放你们走了。”
他说“事情解决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不确定。
像是在安慰他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林初还想追问，彦川从身后叫了她一声：“林初。”
她回过头，彦川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确：够了，再说也没用。
林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记住了那个小兵的脸。
如果他没在撒谎，那“事情”是什么？
如果他在撒谎，那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烦躁，“我今天还得赶飞机呢！”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嗓门不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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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我车被人砸了，去派出所想看监控，你猜人家怎么说？监控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你说气不气人！”
“太霸道了，简直没法说理。”
林初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世界明明已经乱了，但大多数人还在为鸡毛蒜皮的事情生气”的累。
“走吧。”她忽然说。
“去哪？”勒一问。
“回去坐着，反正也出不去。”林初的语气有些无奈。
彦川没说话，但已经转身跟着她往回走了。
勒一看了一眼彦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初，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有戏。”他想。
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回原本的座位，谁都没再开口。
林初坐回椅子上，把剩下的面包吃得干干净净。
彦川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等她吃完。
他没有盯着她看，目光落在一旁的窗子上，像是在发呆。
林初每一次抬头，都发现他的视线恰好不在自己身上，像是刻意避开的。
她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彦川不是故意避开的。
“你们说，”她放下叉子，“这种情况，能不能找个窗户爬出去？”
说是国家机关在管控，可她心里总不踏实。
谁知道这群人里有没有变异者？外面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彦川和勒一对视一眼，他们俩倒是能变成别的形态翻窗出去，但林初不行。
“不太现实。”彦川认真想了想，语气很正经，“你一个人爬不了六楼。”
“我知道。”林初叹了口气，“就是随便想想。”
对话到这里又断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彦川在想：如果她真的想走，我能带她出去吗？
林初在想：如果我真的走了，我妈怎么办？
“小姑娘。”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初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林初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那是长期做体力活留下的痕迹。她的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白色，是面粉，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有一条路，你们可以出去看看。”老太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不该告诉你们，外面要是真危险，我这反而是害了你们，可是……”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我老伴还在外面，算是我老太婆的一点私心——你们要是能出去，能不能帮我上六楼看看？他在六楼收拾客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