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

    姜栩毫不犹豫,当然要兑换了,再不兑换她小命难保。

    石化是个好东西,但是她却不能一直使用,太费功德值了,功德值不多,她要省着点用。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接受来自各方面的检查,顾怀彰只能在外面等。

    四周空空荡荡,三面白墙,一个沉重的大铁门,还有一面黑色的,应该是单面玻璃镜。

    整个房间干净得近乎萧条,但姜栩总能感觉到一股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忽然,她张开了眼睛。

    这个动作非常突然,以至于全神贯注盯着她的段意驰差点被她吓一跳:“她怎么回事?”

    下一秒,姜栩已经躺在床上偏过头,直愣愣地看着那面单面玻璃镜,目光炯炯,有一种“我找到你了”的志在必得。

    医生扶了扶眼镜:“她可能是感觉到什么了,小组队员都说她直觉很厉害,加以开发的话应该可以觉醒异能。”

    预知系么?真的有意思。

    如果她真的是预知系,那意味着她很适合做决策者,到时候她的地位甚至会在段意驰之上。

    但现在段意驰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

    如果姜栩真的能为天道所用,那就算是将来她成为段意驰的顶头上司也无所谓,段意驰想的是另一件事,姜栩愿不愿意归顺于天道。

    那个人的转世,就算只带一丝一缕她的残魂,那也是难得一遇的反骨,如果她最后还是选择重蹈覆辙,那段意驰一定要在她成长起来之前把她干掉,不可以让千年前的悲剧重演。

    姜栩对那面墙凝视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自己,所以她也大喇喇看回去。

    两个人之间似乎进行了短暂的对视,然后玻璃墙另一边的人先认输,挪开了眼睛,那种一直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的感觉消失了,姜栩转过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状况通过机器检查,事无巨细地呈现在观察室的大屏幕上。

    “她的身体特别健康,恢复非常快。”医生啧啧称奇,“方才我还跟你说她活不过今天晚上,不过现在看来她的身体状况一时半会死不了,起码还能活个几年。”

    “具体几年?”段意驰追问,她有点意外,因为在她的概念里,那个人的转世不应该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年寿命,姜栩看起来还相当年轻。

    短寿并不在天道当年给她的惩罚之中,相反,为了让她更好地接受惩罚,天道给她的寿命都挺长。

    “这就不知道了,机器看不出来很具体的数值,”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如果想知道的话恐怕你要跟上级请示,去调一下个人生死簿。不过我劝你也别太敏感,已经上千年了,她经过了无数次轮回,当年的记忆也都被封存,她的尸体也已经瓜分殆尽,就算是还有那一缕残魂,又能成什么事呢?总不能出现一个就弄死一个,她现在好歹归绿萝管,那就是我们的人,如果能为我们所用,何乐而不为呢?”

    医生絮絮叨叨地劝段意驰,觉得她太较真,但看段意驰那紧紧皱着的眉头,也就不劝了。

    这女人很认死理,她是天道的忠实拥趸,绝不会允许世上再出现一个狐仙娘娘。

    狐仙娘娘,医生长叹一口气。

    “看好她,这期间除了她那个室友,不可以让任何外人来看她。”

    医生点点头,姜栩的病房四角都有摄像头,完全无死角防控。

    检查完后,姜栩又被推回病房,季容、周小满和林知远捧着一束百合过来看她,老远姜栩就闻到了百合浓郁的香味。

    “你们怎么来了?”姜栩跟他们打招呼,一边跟顾怀彰介绍他们。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顾怀彰,顾顾,这些是我的队友。”

    姜栩刚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所以顾怀彰对这些所谓的队友非常警惕,只略略点头表示礼貌。

    “我们过来看你,你没事吧?”周小满主动接过她的轮椅,推她回病房。

    “没什么事,只是撞到头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知远垂着脑袋:“我……队长已经告诉我了,你都是为了救我,谢谢你。”林知远捧着那一束开得热闹的白百何要递出去,又觉得有点别扭,一双手伸伸缩缩没个定数。

    姜栩一把捞过来,脑袋埋进去深吸一口:“怪香的,我超喜欢百合的香味,谢谢你哦。”

    她的笑容灿烂明媚,一下子缓解了林知远的尴尬,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季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次你受伤了,公司特批你十天的病假,十天之后检查,如果状况还是不好,就继续遵医嘱调养休假,休假期间正常发放工资津贴,医疗费用全部报销,以及补偿,你看看到了没有。”

    姜栩这才想起来自己醒来之后就被人推去做检查,除了在脑子里和系统对话之外,最重要的东西还不知道到了没有,忙拿起手机看看。

    宋清砚已经把工资明细发到了她的邮箱里。

    日常出勤津贴两千元整。

    C+级任务完成奖金十五万元整。

    特别奖金,十万元整,备注依旧写着“综合表现优异奖励”。

    功德值+150。

    绿萝给钱很大方,给功德值还是这么抠抠搜搜的,不过姜栩很高兴了,她可以偶尔去赚一点外快,拿多点功德值,在公司还能多赚点钱。

    一想到豪华大别墅在跟自己招手,姜栩心中就数不尽的畅快,就连身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季容看着她那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样子,也差点被逗笑,但很快正色过来,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姜栩说,可周围都是人,话到嘴边又咽下。

    几人寒暄了几句,也就回去了,很快病房里就剩下姜栩和顾怀彰两个人。

    顾怀彰还是微笑着,只是笑容有些勉强,她故作轻松:“本来我还想着,要是我走了,你一个人,不知道有多孤单,现在可好了,哪怕我走了,也有这么些小伙伴陪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姜栩嗔她:“看你这话说的,你还能不回来了?”说着脸色沉下去,语气也急了,“你不打算回来了?”

    顾怀彰摇摇头:“我把offer都拒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姜栩急了:“你糊涂啊!”

    “我能怎么办呢?父母养我一回,我想起他们,不是不怨恨,然而总是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曾经好好对待我,好的时候抱着我管我叫心肝大宝贝,不好的时候又剥了我的衣服,叫我到家门口罚站去。

    我又怎么不知道他们偶尔对我好,是想让我扶持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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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人就是怕这样,爱得不纯粹,恨也不彻底,你别跟我生气了,我不想最后阶段,我们俩还要吵架脸红,我今天晚上回家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阿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明明是那么年轻的一张脸,说的却全都是诀别的话。

    对于姜栩来说,不仅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分道扬镳,更是知己好友散入人潮再难寻觅,何况她明知道她这次回家的结果不会好,她的右眼告诉她了,虽说看得不清楚,但顾怀彰身形伶仃,每当看她,右眼都会有酸胀的感觉。

    “何况你放心,”顾怀彰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如何,勉强笑着,是安慰姜栩也是在安慰自己,“到底他们是我爹妈,就算是强迫我嫁人,肯定也是找个差不多的人家,还得给我弟换彩礼呢。

    我也想过了,那二傻子说不定不错,这世上多少女孩子结婚了和婆家相处不好,但是我嫁的那人是个傻子,不知道好坏的,我嫁过去了,他们肯定也是以我为主,你就放心吧。”

    姜栩的右眼猛地刺痛了一下,她痛苦地捂住眼睛,顾怀彰立刻顾不得自己的事,站起身来去按呼叫铃:“是不是还是眼睛疼,是上回受伤根本没好吧?我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姜栩按住她的手:“顾顾,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认命了?你要是真的认命,你回去我绝对不挽留,但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看看你妈是不是真的没有你就要死,我陪你,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全须全尾把你带回来,至于后续要不要断绝关系,这看你,至少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他。”

    顾怀彰眨眨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你不知道我家有多偏远,你跟我回去,恐怕你自己也很危险。”

    姜栩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看着窗外迷茫的天色,轻声但笃定地安慰她:“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天道啊天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指引着我向前走,那如果我以身犯险呢?

    你会帮我吗?

    其实姜栩心中有另外一个紧急预案,天道不出手也没关系,她还有右眼可以用。

    她的右眼在频繁使用下升级很快,如今已经是中级,技能从停滞变成石化,只是姜栩不知道这眼睛在怨境之外是否可以使用,她想试验一下。

    不过实验一下要两百功德值,她现在功德值不多,全都用来吊着命了,不敢轻易挥霍,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顾怀彰难以和家庭割舍,她也可以理解,顾怀彰在她面前不必觉得抱歉。

    姜栩自己没有爸妈,她很明白那种渴望父爱母爱的感觉,她从未有过尚且渴望,更何况顾怀彰是尝过爱的甜头的,哪怕是饮鸩止渴,她也不想放弃。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爱。

    顾怀彰在姜栩的鼓励下,决定最后放手一搏,让姜栩同她一起回去,两人并不住家中,而是决定在镇子上的旅馆里过夜,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

    商定了之后,顾怀彰就回去收拾东西,姜栩一个人在医院里等着晚上挂水,晚上最后挂水之后姜栩就可以顺利出院了。

    等顾怀彰的功夫,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正看见新闻在播报明山动物园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