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骨成神:我以凡躯镇万古 > 第五十一章 验剑
    “验。”

    黑袍刑执事一字落下,大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

    沈易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让楚寒看见。

    韩厉也皱起眉。

    “刑执事,沈易毕竟是执法堂弟子,若当众验剑,传出去……”

    黑袍刑执事看了他一眼。

    “你怕传出去?”

    韩厉心头一凛,低头道:“弟子不敢。”

    黑袍刑执事淡淡道:“既然不敢,就闭嘴。”

    韩厉不再说话。

    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取下沈易腰间细剑。

    那柄细剑极窄,剑身如一线寒光。

    剑锋靠近时,楚寒隐隐闻到一股很淡的焦味。

    和严九符料房火灰里的味道很像。

    赤硝。

    黑鳞粉。

    枯骨油。

    谷主走到殿中,接过细剑,没有立刻验,而是看向黑袍刑执事。

    “我要取严九尸旁火灰。”

    李文舟脸色一沉。

    “尸旁火灰已经由外务堂封存。”

    谷主道:“那就取来。”

    李文舟道:“此物是外务堂证物,不能随意动。”

    酒剑老人笑了。

    “李堂主,刚才说要查的是你们。”

    “现在要验,又不让验。”

    “外务堂的规矩,是不是只在不利于你们的时候才出现?”

    李文舟脸色铁青。

    黑袍刑执事沉声道:“取。”

    李文舟只能看向身旁弟子。

    “去取。”

    那弟子快步离开。

    大殿陷入短暂沉默。

    沈易站在殿中,手腕锁链微微晃动。

    他神色已经恢复冷淡。

    可楚寒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摩挲食指第二节。

    这是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沈易在怕。

    不怕被验出用过刑火。

    他怕验出更深的东西。

    片刻后,外务堂弟子端来一个黑色小盒。

    盒中放着一撮焦黑灰烬。

    谷主取出一枚白色骨针,先沾火灰,再轻轻刮过沈易细剑剑锋。

    骨针原本洁白。

    很快,两端都浮起淡淡黑红。

    谷主看了一眼。

    “同源。”

    沈易立刻道:“我昨夜用过刑火剑符,当然同源。”

    “这不能证明严九是我杀的。”

    楚寒开口:“还没验完。”

    沈易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

    谷主没有理会两人,只把骨针放进一只小铜盏中。

    随后,他又取出一滴灰色药液,滴在骨针中央。

    嗤。

    一缕黑烟升起。

    黑烟中,隐约浮出细小银点。

    谷主目光一沉。

    酒剑老人脸上的笑也淡了。

    黑袍刑执事问:“是什么?”

    谷主道:“银骨砂。”

    大殿中,不少人脸色茫然。

    楚寒也没听过。

    酒剑老人解释道:“银骨砂是刑堂拷问骨脉时用的东西。”

    “能顺着伤口渗入骨缝,让人痛而不死。”

    “普通刑火符里不会加。”

    楚寒眼神微沉。

    刑堂。

    又是刑堂。

    沈易脸色难看,立刻道:“我不知道剑上为何会有银骨砂。”

    谷主看向他。

    “你不知道?”

    沈易咬牙道:“刑火剑符是执法堂统一发放,我只负责使用。”

    楚寒问:“谁发给你的?”

    沈易沉默。

    楚寒向前一步。

    “你不是说只是拿人吗?”

    “拿一个外务堂弟子,需要用带银骨砂的刑火剑符?”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宋桥活着?”

    宋桥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这才知道,昨夜沈易那一剑不只是要杀他,还准备让他死得像被刑火灭口一样。

    沈易冷声道:“楚寒,你少血口喷人。”

    楚寒道:“我只是问。”

    “你敢答吗?”

    沈易死死盯着他,没有答。

    黑袍刑执事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看向韩厉。

    “沈易的刑火剑符,由谁发放?”

    韩厉低头道:“执法堂符库。”

    “谁批的?”

    韩厉停了一瞬。

    “弟子不知。”

    黑袍刑执事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知?”

    韩厉额头微微渗汗。

    “弟子可以回去查。”

    酒剑老人笑了一声。

    “巧了。”

    “旧档要回去查。”

    “严九要回去查。”

    “刑火剑符也要回去查。”

    “你们执法堂到底有什么是现在能说清楚的?”

    韩厉脸色铁青。

    黑袍刑执事却没有发作。

    他只是看向沈易。

    “沈易,你昨夜为何私自前往守渊谷?”

    沈易沉默片刻,道:“我接到线报,宋桥会将旧档残片带入守渊谷。”

    “谁的线报?”

    沈易道:“匿名。”

    楚寒笑了。

    “匿名线报,私自动手,刑火剑符,杀人灭口。”

    “沈易,你这套说辞,比楚云海的自愿入渊还假。”

    楚云海脸色一沉。

    “楚寒,休要牵扯楚家!”

    楚寒转头看他。

    “急什么?”

    “还没轮到你。”

    楚云海眼中寒意一闪,却不再开口。

    他已经意识到,今日局面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本该是楚寒被验出邪骨,被压入刑堂。

    可测骨石测出废骨。

    沈易又被验出刑火疑点。

    现在火,已经快烧到周元和执法堂身上。

    黑袍刑执事抬手。

    “沈易暂押。”

    “刑火剑符来源,另查。”

    沈易猛地抬头。

    “刑执事!”

    黑袍刑执事眼神一冷。

    沈易立刻低头。

    两名弟子把他带到一旁。

    楚寒眉头微动。

    暂押。

    另查。

    看似处理,实则还是留了口子。

    只要不当场定死沈易,后面就有转圜余地。

    黑袍刑执事看向宋桥。

    “宋桥,你参与栽赃,扰乱外务堂查案。”

    “可认?”

    宋桥脸色一白。

    “我认!”

    “但我是被沈易逼的!”

    黑袍刑执事道:“逼迫与否,之后再审。”

    “先押下。”

    宋桥急忙看向谷主。

    “谷主!楚寒!我说了!我都说了!”

    楚寒没有说话。

    他知道宋桥有罪。

    也知道宋桥不能死。

    谷主开口:“宋桥作为人证,暂由守渊谷看押。”

    黑袍刑执事看向谷主。

    两人目光对上,殿内气氛再一次压紧。

    片刻后,黑袍刑执事道:“可以。”

    “但问审结束前,不得离开天剑宗。”

    谷主点头。

    宋桥这才瘫软下来。

    楚寒心中微沉。

    刑执事在退。

    却不是认输。

    他是在把局面压回可控范围。

    沈易暂押。

    宋桥不死。

    测骨石无邪。

    这些都让楚寒暂时脱离死局。

    可真正的问题还没碰到核心。

    周元。

    楚云海。

    以及改名补录背后的人。

    楚寒抬头。

    “刑执事。”

    黑袍刑执事看向他。

    “还有事?”

    楚寒道:“沈易栽赃一事已经查明大半。”

    “那青阳城祭品改名,是不是也该查?”

    殿内刚松下的气氛,再次紧绷。

    周元眼神骤冷。

    楚云海也缓缓抬头。

    黑袍刑执事问:“你想怎么查?”

    楚寒看向楚云海。

    “很简单。”

    “传楚家老祖。”

    楚云海脸色骤变。

    “不可能!”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楚云海意识到失态,立刻沉声道:“老祖年事已高,不宜远行。”

    楚寒道:“那就传讯。”

    “让楚家老祖以传音玉作证。”

    楚云海冷声道:“楚家内事,岂能任你随意惊扰老祖?”

    楚寒盯着他。

    “你刚才说我自愿入渊。”

    “我说名单被改。”

    “楚家老祖亲眼查过名册。”

    “只要他一句话,真假立分。”

    “你不敢?”

    楚云海脸色铁青。

    周元忽然道:“楚家老祖并非宗门之人,证词不可尽信。”

    楚寒转头看向他。

    “那外务堂原卷失窃前的拓本,你说不能信。”

    “楚家老祖,你说不可尽信。”

    “宋桥证词,你说是嫌犯。”

    “传音玉片,你说可伪造。”

    “沈易刑火剑符,你说要另查。”

    “周元,你们到底想信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还是说,只有楚云海说我邪骨,你们才信?”

    殿内再一次安静。

    黑袍刑执事看着楚寒,眼中终于多了一丝真正的冷意。

    这小子太难压。

    每一次都不乱。

    每一次都能把问题推回证据上。

    这不像一个从小被压在楚家的废骨。

    倒像一个天生会在刀锋上找路的人。

    黑袍刑执事缓缓道:“传楚家老祖,需要时间。”

    楚寒道:“我等。”

    “你等得起?”

    “等得起。”

    黑袍刑执事道:“那今日问审暂缓。”

    楚寒心中一沉。

    暂缓?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

    拖。

    只要拖下去,宋桥可能出事,沈易可能改口,楚家老祖也可能被控制。

    楚寒刚要开口,酒剑老人已经笑了。

    “刑执事,这就没意思了。”

    “刚才验骨时,你可没说暂缓。”

    谷主也沉声道:“守渊谷北裂口不稳,我不能一直留在执法堂。”

    “今日问审,至少要定一件事。”

    黑袍刑执事看向他。

    “定什么?”

    谷主道:“楚寒是否邪骨。”

    殿内众人神色一动。

    谷主继续道:“测骨石已测两次,皆为废骨。”

    “魔骨印为北裂口守战之伤,守渊谷作证。”

    “在新的证据出现前,执法堂不得再以邪骨之名拿人。”

    周元立刻道:“不可!”

    谷主看向他。

    “为何不可?”

    周元咬牙道:“他身上疑点太多!”

    楚寒平静道:“疑点可以查。”

    “罪名不能先扣。”

    酒剑老人点头。

    “说得好。”

    黑袍刑执事沉默片刻。

    最终,他缓缓道:“准。”

    周元脸色难看。

    楚云海眼神也沉了下去。

    黑袍刑执事道:“在新证据出现前,楚寒暂不以邪骨论。”

    “但不得离开天剑宗。”

    “不得离开守渊谷。”

    “问审三日后继续。”

    楚寒拱手。

    “多谢刑执事。”

    他语气平静。

    可心里清楚,这不是胜利。

    只是从祭台上,暂时走下来半步。

    三日后,还会再来。

    而这三日里,对方一定会想办法堵住楚家老祖的口。

    甚至杀宋桥,毁沈易,重做证据。

    离开执法堂时,周元盯着楚寒,眼中杀意几乎压不住。

    楚云海经过楚寒身旁时,压低声音。

    “你以为传老祖,就能赢?”

    楚寒看着他。

    “你怕了。”

    楚云海冷笑。

    “怕?”

    “楚寒,你根本不知道,你父亲当年查到了什么。”

    楚寒眼神一凝。

    楚云海已经转身离开。

    酒剑老人走到楚寒身边。

    “别追问。”

    楚寒沉声道:“他知道我父亲的事。”

    酒剑老人道:“他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想乱你的心。”

    楚寒沉默。

    片刻后,他点头。

    “我知道。”

    可他的手,还是慢慢握紧。

    楚云海知道父亲的事。

    那说明父亲失踪,不只是天剑宗的问题。

    楚家二房,也一定参与了什么。

    黑木车重新驶向守渊谷。

    山道上,风声很冷。

    楚寒坐在车内,闭上眼。

    今日,他没被定成邪骨。

    沈易被暂押。

    宋桥暂时活着。

    周元和楚云海的谎言,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真正的黑手,还在深处。

    左腕魔骨印微微发热。

    那道阴冷声音没有响起。

    却像在无声等待。

    楚寒睁开眼,看向守渊谷方向。

    三日。

    还有三日。

    下一次问审前,他必须让楚家老祖开口。

    也必须知道。

    父亲楚凌山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