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戴上帷帽:“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他身量比林疏云高大一些,遮住脸确实看不出年纪,扮演一下她的师兄不成问题。

    林疏云很满意这帷帽,遮住了这张令她心神不宁的脸,她看他顺眼多了。

    没一会,对面三人也到了。果然是师兄弟三人的配置。

    林疏云还没说话,侯君逸就表示这次主要是来锻炼两个师弟,他是个带队的,主要负责照顾师弟们的起居。

    因此一会只有师弟们上,他在一旁观战。

    “说来也不嫌丢人,我这两个师弟肯定没有赢面,只希望诸位能全力以赴,不用手下留情。”侯君逸人很温和,带的两个师弟只有十三四岁,正是少年人,“师弟们年轻气盛,第一次下山,并不知天高地厚,我也想挫挫他们的锐气。”

    谢临渊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走到林疏云身后小声道:“你一人足以应付。”

    林疏云有些犹豫:“你不上么?”

    但很快,她就点了点头:“也行。”

    比武台上,风微微吹动双方的发梢。

    武承策和贺冼见林疏云孤身站在场中,有些诧异:“你们只上一人吗?”

    “嗯,我们修为比你们高,年纪也比你们大,上两个人不公平。”林疏云好脾气地解释着,“你们可以一起上。”

    呵,这是被瞧不起了,两人顿时有些不服。

    “一会要是输了,可别怨我们以二对一。”贺冼昂着脑袋。

    林疏云并没有回答,只握紧息弦。

    少年们相视一眼,双双拔剑,灵气激荡间,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扑来。

    他们剑风虽嫩,却也配合默契,显然平时经常一起练剑。

    林疏云足下轻旋,身形如柳絮般错开双剑的锋芒,指尖溢出一丝极淡的灵气丝线,轻缓一拂。

    “嘭——”

    她动作轻柔,但力量却很沉重,丝线同时撞在二人肩头。

    两名少年猝不及防,直接掀飞数步,险些跌下台去。

    一时羞恼涌上脸,他们面色有些发红,但也再不敢轻敌,嘴角一沉,真正认真起来。

    他们配合娴熟,攻势层层叠进,气势十足。

    林疏云仍是不慌不忙,向后掠出数尺,稳稳拉开距离。

    手腕轻翻,搭箭、拉弓、微微眯着眼瞄准,动作如行云流水。

    两名少年提速,直冲而来。

    她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两人逼近,箭尖寒光一闪,箭矢脱弦而出!

    灵力箭不偏不倚,从两人剑势间隙正中穿入,先是震偏左侧少年长剑,随即借风灵之力微微一转,径直撞在右侧少年手腕。

    “当——!”

    双剑同时偏斜,两人虎口剧震,被一箭之力震得身形骤滞,向后跌出数步,竟是一齐踉跄出了台外。

    “卫灼胜!双方行礼!”台上的皓月城人立刻报了结果。

    林疏云缓缓收弓,身姿端正,对着回到台上的二人微微欠身:“二位道友承让了。”

    少年们连忙收起长剑,勉强拱手回礼,声音低了不少:“……姑娘技高一筹,我等心服口服。”

    说完便快步退下台去,头都没抬起来过。

    侯君逸虽猜到师弟们会输,却没想到竟输的如此快,如此彻底,对方只上了一人的情况下,竟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也遥遥地拱了拱手,带着两个面红耳赤的师弟离开了。

    “下一场在哪?”林疏云并不觉得赢了两个筑基小朋友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只好奇地问在台下观察的谢临渊,“我是不是太欺负小孩了?”

    谢临渊看了眼参战牌:“惊涛台。你打得太拖沓了。”

    林疏云故意放了些水,并不想小孩输得太难看,不然其实空手也能赢。

    第二把对面也是金丹,人数更是只有可怜的一人,是个自学成才的散修。

    林疏云刚打了一把,有点想偷懒让谢临渊上,但看对方无门无派的,又觉得让他一把年纪遇到元婴期的咪咪师父,也太可怜了。

    说不定会当场道心破碎,黑化成魔修。

    她善心大发,决定挽救一个大叔的道心,还是自己上。

    “卫灼胜!行礼!”

    这把打的稍微久了些,这大叔虽然没有宗门支持,但明显功底深厚,心态也比刚才的少年们稳健许多,一柄长枪武得虎虎生威,几次逼近林疏云的身侧,将她的衣角都划破了。

    但还是被她灵活逃脱,最终一箭将长枪震脱手,宣告了胜利。

    “厉害。”林疏云真心诚意地说道,“道友承让。”

    大叔性情爽朗,无半分怨气,反而朗声一笑,抱枪回礼,语气坦荡:“姑娘身轻似燕、箭术超凡,在下输得口服心服!”

    林疏云自认不太擅长应对长枪,她以前总是与剑修和以自身为武器的妖兽打,他们的攻击距离相对都较短。

    一旦对方的攻击距离稍微长些,或者速度快到能近她的身,她就有点慌张,节奏也容易乱。

    谢临渊对这一点看的也很清楚:“如果他擅长掷枪,或是以后遇到剑气凌厉的剑修,你就会陷入不利。不能一味躲距离,要去适应中长距离的对手。”

    “嗯……”林疏云若有所思,“如果对方也是用弓的,我可能确实不会应对。”

    但最后一把林疏云说什么也不打了,她累得不行了。

    “一剑会,这一看就是剑修。”林疏云嚷嚷,“师父你上吧。”

    仔细一瞧,这宗门人数还不少呢,算上带队师姐,一共八个,比今天遇到的人加起来都多。

    等对面到了才发现,这宗门竟然齐齐都是双剑,左右手各一把剑,八个人抄着十六把剑。

    林疏云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惊呆地张开了嘴:“这为啥叫一剑会啊,不是两剑会吗……”

    对方也是好相与的,上来就是一拱手,他们的情况和云水宗差不多,是二师姐唐染青带着七个师弟师妹,这些小孩最大的看着也才十四五岁,最小的只有八九岁。

    像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似的。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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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唐染青有些歉意地说,“刚刚两场对面人数都不多,导致到现在只有三个师弟妹上了场,他们现在正闹着呢,安抚他们花了些时间。”

    因对方是女修带队,林疏云便自告奋勇去交涉,一听这话她立刻懂了,小孩都闹着想上场,吵架了嘛。

    这她可熟,阿璃和谢临渊那会也天天吵架,啥都要抢。

    “交给我吧,”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还有哪四个没上?可以一起上。”

    唐染青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慌忙摆了摆手:“这样不好……以多欺少,非君子所为。”

    林疏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那他们会吵到晚上,明天早上起来还要继续闹。”

    唐染青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绝望,显然她已经有点怕这几个小孩了。

    “没事的,四个一起上也打不过,”林疏云突然觉得这句话太挑衅了,赶忙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我的意思是我师兄很强的……而且他年纪大,欺负你师弟妹们年纪小,是吧,你们多上几个也正常。”

    十六岁的谢临渊已经被贴上了年纪大的标签。

    唐染青又是一阵赔不是,最后才回去跟几个半大孩子说了这个好消息。

    她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欢呼声。

    林疏云也十分满意,帮助了一个可怜的初中班主任,也是做上好人好事了。

    她又转回来嘱咐她的高中生:“轻点打,知道不?”

    臭屁高中生冷漠点头。

    “别给人家小姑娘小伙子打坏了!”她又抓着他的衣服叮嘱了一遍,“你要打的爽一会去大厅约战去。”

    谢临渊不耐烦:“知道了。”

    哎,青春期。

    老妈子林疏云目送青春期师父上了台。

    还没一眨眼就看他又下台了。

    他全程剑都没出鞘,用剑鞘给一人来了一下,每人脑袋上便多了一个小包。

    “怎么能打脑袋呢!”林疏云说他,“打人不打脸,给人家打笨了怎么办?人家本来拿两把剑都比你拿一把剑的多费点力气呢,你还这样打。”

    结果唐染青还满脸笑容地来道谢:“多谢道友,终于不吵了,哎,上场没上场的都安静了。终于啊!从出宗门到现在就这一刻最安静。”

    林疏云干笑了两声:“哈哈,不用谢,下次又吵起来了还找我师兄。”

    唐染青频频点头:“一定,一定,实在感谢,万分感谢卫道友。”

    谢临渊,一款可止小儿吵闹的、年纪大的、青春期、剑修,不满地站在一边。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们要让着小朋友。”林疏云拍拍他的背,“我去大厅给你找些元婴化神的人来打打,让你过过瘾,我也欣赏一下你的剑术,好不好?”

    谢临渊仍是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一会无论对面是谁,你打得过还是打不过,我都只支持你一个。”林疏云继续哄着他,“绝对不会再让你让别人了,就算对面是老弱病残,我都只为你加油!”

    他不情不愿地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