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又去寻了九尾冰狐,让她再打一把弓,顺便叫她把阿璃放出来陪林疏云玩儿。

    自从谢临渊出了猫妖的试炼,阿璃就再也没出现过,他便猜这小狐狸是被他妈关起来了。

    果然他可怜巴巴地窝在冰狐身边,听到谢临渊说要让他出去玩,又高兴,又不想表现出感谢谢临渊的样子,面目有些扭曲。

    扭捏了一会,最后恶狠狠道:“多谢!”

    谢临渊只觉得他幼稚,转身走了。

    阿璃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林疏云的山洞。

    林疏云正在做饭。

    前些日子她下山摘了些荠菜和香椿,又去掏了些野鸡蛋,简简单单一碗灵米粥,就着香椿炒蛋和炒荠菜,清爽又美味。

    谢临渊虽然已经能辟谷,但跟着林疏云总是有好吃的,可谓不吃白不吃。

    小狐狸更是一直想着这一口美味,二话不说坐下就开吃,边吃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好像一只小猪。

    阿璃的脸很快就吃得红扑扑的,嘴角也沾了几粒米。

    林疏云笑着去给他擦嘴,擦完他下意识又想去擦谢临渊。

    结果被瞪了一眼。

    她立刻投降,把头凑到谢临渊耳边,和他咬耳朵:“下次先擦你!”

    谢临渊更怒了:“不要!”

    阿璃探头探脑:“你不要什么?你不要我要!你不吃的给我吃!”

    “你也不许要!”谢临渊骂他。

    “切!”他缩回脑袋,“不要就不要,阿姐会给我吃。你这种凶巴巴没礼貌的小孩,阿姐不会喜欢,我娘说不挑食的小朋友才是好孩子,阿姐你说是不是?”

    林疏云有点怕谢临渊生气,又不想反驳一个孩子说的纯真道理,只能为难地左看右看。

    咪咪师父竟也真和一个小狐狸置气!

    她只能打着哈哈:“都吃饭,吃饭,别一会凉了,凉了不好吃,糟蹋食物。”

    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几岁的林疏云算是体会了一把单身带两娃的辛苦。

    谢临渊先吃饱,洗了自己的碗又要去练剑。

    林疏云立刻跟上去,谄媚地说:“咪咪师父,别生气了。刚吃完饭不能运动,容易胀气。”

    谢临渊并不是生她的气,只是懊悔自己不该喊那该死的狐狸来玩。

    他本是怕自己练剑的时候林疏云无聊,想着阿璃和她差不多年纪,可以做个伴。没想到这死狐狸精蹬鼻子上脸,不知分寸!

    他转道去石凳上拿了剑谱来看。

    林疏云不放心地又抱了抱他:“一会你去山下打几个妖兽消消气?”

    谢临渊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头安抚完谢临渊,她又转头去问小狐狸:“你爱吃什么肉?咪咪师父下午去帮你打些妖兽肉。”

    阿璃眼睛立刻亮了:“鸡!兔子!牛!鹿!只要是肉我都爱吃。”

    “好好好,”林疏云摸了摸他的头,“咪咪师父说一会为你打猎去,他对你这么好,你也要让着他些,他年纪比你小呢。”

    阿璃没有弟弟妹妹,听到谢临渊年纪比它小,顿时生出一种当哥哥的责任感来:“嗯!他脾气暴躁,我不和他计较。”

    天哪,终于把两边都哄高兴了。

    歇了一会,谢临渊独自出洞去外面练剑,留林疏云和阿璃两个还躺着消食。

    阿璃个大嘴巴,立刻说了冰狐要为她铸弓的事。

    “真的么?”林疏云非常期待,“与无音雪寂是一套的么?”

    阿璃也不是很清楚他母亲会用什么材料:“可能吧,等铸好了我给你带来。”

    “好!谢谢阿璃。”林疏云甜甜地说,把阿璃哄得找不着北。

    飘飘然的阿璃一回去便催母亲抓紧时间铸弓,原本要好几日才能铸出来的弓,硬被他催得第二天就带了来。

    他仍是和上次送剑来一样,掏了半天,掏出一堆吃的玩的,最后才找到这弓。

    “母亲说这把弓叫息弦,做得轻盈雅致,很适合阿姐。”阿璃一脸“夸我”的表情,小狐狸尾巴如螺旋桨般转来转去。

    林疏云小心地接过弓,仔细地看着。

    弓身是狐尾脊骨弯成,骨色泛着淡淡的月白,尾端留着几缕银白毛絮。

    弓臂弧度流畅如狐尾摆荡,骨节凸起处恰好做了握把,手感温润紧实。

    她简直爱不释手,莹白冰润的弓身纤巧得恰好贴合她的手掌,轻得几乎不沾重量。

    她试着轻轻挽起,骨弓弧度柔婉,灵气丝弦在指尖微亮,像落了一弯细月。

    “阿姐快去试试吧!”小狐狸嘻嘻一笑,“今日外面是满月,我一会要早点回去呢。”

    “为何?”林疏云并不知道外面的阴晴圆缺。

    阿璃却也不知道:“我母亲就是这样说的,每月满月那天一定要回到山洞,到第二天天亮了才能出去。”

    或许是为了躲避发疯的狼人吧,林疏云心想。

    “那你回去吧,我要去试弓啦!”她仍兴奋着,拉谢临渊一起去狩猎。

    谢临渊见她喜不自禁的样子,虽对弓万分不满,还是拿上剑,往狩猎区的寒林里走去。

    林疏云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拿着剑的咪咪师父时不时让她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不那么像咪咪师父了,反而像别的人,可能是荣轩,可能是方逸,总之是像剑宗的人。但这没什么不好的,因为林疏云很熟悉剑宗的人,并不觉得不舒服。

    只是觉得咪咪师父不愧是在剑宗山下买到的猫,一举一动都很有剑宗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血统吧。

    两人走到寒林深处,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牛吼,震得周遭枝叶轻颤,一头壮硕的野山牛缓步走出树影。

    那野山牛通体灰褐,四肢敦实,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颤,看着就力大无穷。

    它似是察觉到生人气息,仰头再吼一声,前蹄刨地,尘土飞扬,随即低着头,带着一股悍猛之势,直冲向两人。

    “用弓与用剑不同,我无法教你,你先自己试试。”谢临渊翻身便上了树,稳稳落在粗壮的枝桠上,背靠树干,一副不打算出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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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云御风而起,手持息弦,纤巧的手指攥着弓身,眼底带着几分生涩——这是她第一次用弓,指尖难免发紧,连拉弓的姿势都有些僵硬,灵气丝弦也因力道不稳,微微晃动。

    但因为牛在地面,而她在天上,不用担心被牛攻击,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借着风势,居高临下地瞄准。

    “咻——”

    第一支灵气箭破空而出,却偏了方向,擦着山牛的脊背飞过,只惊起几片碎毛。

    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要么擦着牛角掠过,要么射在地面,连山牛的皮毛都碰不到。

    几次失手,不仅没伤到山牛,反倒彻底激怒了它,野山牛仰头发出一声闷吼,四蹄蹬地,朝着林疏云御风的方向狂奔而来,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蹄声震得林间落叶纷飞。

    林疏云不禁有些慌乱,下意识向上飞去,以防被那红了眼的牛冲到。

    但她随即迅速反应了过来,居高临下虽能看清目标,但却不适合瞄准。

    高处的风大,风阻更大,箭更容易偏向。

    更重要的是重力,平时平着投掷东西,运动轨迹是是平缓向下弯,而从高处向下俯射,箭却是在加速往下掉。

    箭会比她预期更快、更陡地扎向地面。

    所有的角度都和她平时的瞄准逻辑不同,这样是射不准的。

    她下意识看向谢临渊的方向,他仍是斜倚在高树枝桠上,并没有要指点她的意思。

    林疏云缓缓收了御风之力,轻盈落地,快步绕到野山牛行进的路线前方,稳稳站定,调整呼吸,重新挽弓。

    抬眼望见狂奔而来的野山牛,她努力稳住发抖的手,目光死死锁定野牛,屏气凝神,缓慢而深地呼吸。

    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缓缓拉向灵气丝弦,挺直脊背。

    野山牛的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发麻,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发力,终于将灵气箭稳稳凝聚在弓上。

    转瞬之间,野牛已经冲到近前,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畔,尖角直指她的脖子,林疏云指尖一松,灵气箭如流星般射出。

    那支箭命中野牛眉心的同时,剑刃也精准地刺入野山牛颈间。野山牛闷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谢临渊从牛背上纵身跃下,无音还未完全归鞘,指尖仍带着几分未散的力道。

    他抬眼看向仍喘着气的林疏云,轻叹一声:“真不知该说你胆子太大,还是太小。”

    林疏云仍是心有余悸,但更多的还是成功的喜悦:“不是还有咪咪师父嘛。”

    谢临渊在树上看得清楚,野山牛发狂冲来之时,尖角离她不过咫尺,出箭只需再慢一瞬,便会将她狠狠撞翻。

    她仍站在原地不动的那一刻,他只能出剑。

    “在上方不太好瞄准,我就想着下来,还是低估了它的速度。”林疏云做着战后总结。

    谢临渊提醒她:“风灵可以在箭射出去后继续调整方向,不用一开始就瞄准。”

    林疏云点了点头,在灵力与武器的配合上,她还是不够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