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大家心里怎么想,谢临渊回归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事实。

    他没有搬回崇冰峰,仍是住在林疏云的木屋里,大家有事便去木屋里寻他。

    林疏云的身体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大家也没有被改造成魔族的经验,方逸只说过段时间会去桃灼谷请个医修来给她看看。

    没想到请来的竟是谷主瞿见素。

    瞿见素是个医痴,一听说有罕见的病便兴致勃勃地冲过来。

    令她惊喜的是,这罕见病竟然还不止一个。

    “先看你,看完你的再看你。”她喜笑颜开地看着林疏云和谢临渊。

    她铺开砭石、银针与小刀,笑眯眯但手上毫不留情地割开了林疏云的小臂。

    金红的血滋滋冒出来,将她的皮肤灼烧出了一块黑斑。

    瞿见素惊奇地瞧着这反应,舔了舔小刃上的血,那血没有灼伤她。

    “我也是第一次给魔族看病。”她用指腹挑开林疏云眼皮,看着那鲜红的瞳孔。

    林疏云有些紧张,睫羽不住簌簌发抖,瞳孔微缩。

    “标准的魔族呢。”瞿见素松开手,“你出门要小心一些,在路上容易被那些无情的剑修劈。”

    林疏云:……

    谢临渊:……

    瞿见素:“哦忘了这里是剑宗了!那你更要小心。”

    她一转眼,正好看见谢临渊:“我建议你尽快搬家,这些用剑的比我们医修还会治红眼病。”

    “大夫,我还有救吗?”林疏云有点绝望。

    “有,办法也很简单,但是……”瞿见素犹豫了下,“但药引或许有点难弄。”

    谢临渊向前一步:“需要什么药引?”

    瞿见素举起小瓶,那里盛着林疏云的血:“既然半魔半仙会自生相克,只要全部用神血或者魔血代替就行了。”

    她微微晃动着手里的瓶子,金红色的血有些粘稠:“全部换成魔血的话,就会成为彻底的魔族,换成神血的话,没有仙体与仙格,应当只能算得上是半仙,仍是人类。”

    谢临渊心下一沉。

    这法子说起来简单,听着也很有效,但去哪才能获得神血?

    瞿见素只负责开药,对这件事也只是爱莫能助:“或许剑尊大人您有自己的办法。”

    她转身就来为谢临渊把脉,她对死而复生也十分感兴趣。

    “啊,这个没什么可看的。”她只摸了一下便十分可惜道。

    林疏云很紧张:“怎么了?”

    “太健康了。”她摇摇头,“根本与正常人无异,完全没有尸变尸僵的感觉,也看不出任何死而复生的迹象。”

    因为他本来就是活的啊!

    瞿见素兴致冲冲地来,却败兴而归。

    不过她得了罕见的仙魔混血,临走前还硬抽了谢临渊一管血,也算是有所得。

    她一走,林疏云就软绵绵地趴回了桌上。

    这世间唯一有可能有神血的人就在她面前,他的仙格却被她亲手破坏了。

    “就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顶多就是有点容易挨打。”她面朝着桌子,声音有点闷闷的。

    “没人能伤你。”谢临渊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

    她实际心里仍是有点神伤,以后就要被人种族歧视了,谁让她现在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种族。

    “只可惜没法下山玩了,会吓到王姨张婶他们。”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用个障眼法就好。”

    “也是,那我们下山去玩吧!”她又打起了精神。

    -

    “哎呀!疏云,好久没见到你了,孙叔整天吓唬我说你被退学了。”王姨看到她,打着趣儿,“原来是儿女情长去了。”

    她塞给两人一人一个茶叶蛋:“天气冷了,吃点热乎的。”

    林疏云熟练地剥蛋,塞进嘴里:“前段时间下山腻念去了。”

    “呀!咱们疏云也能历练去了,这得多吃点。”她又塞给她一个肉包子,朝她挤挤眼,“历练途中还遇到个俊俏郎君?”

    “害,早都认识的。”林疏云咬了一口包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皮薄馅大,带着股香喷喷的谷物味。

    王姨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谢临渊:“没听你提起过还有这么个俊俏的同门……”

    她觉得这郎君好像是有点眼熟,只是记不起来是哪位。

    林疏云嚼着包子,口齿不清地说:“之前不熟。”

    她买了些包子豆浆,一股脑交给谢临渊拿着,又去隔壁买肉干与蔬菜。

    王姨看着两人的背影,无意间瞥见谢临渊腰间的剑,突然想了起来。

    剑尊!

    那俊俏郎君怎么长得这么像霜华剑尊!

    “你看,”林疏云用手肘敲敲他,“当时就在那买的你。”

    张狗王今天没有出摊,但来了个陌生的御兽宗的弟子,也如张狗王一般吆喝着叫卖灵宠,只是他声音很低,看着没有张狗王那么开朗。

    “张狗王呢?”林疏云看着他没卖出去的灵宠,都是些乌龟、灵蛇之类的,没有特别可爱的。

    “狗前辈前几天被豹猫挠伤了,这几日在家休养,这些是我养的。”他缓缓掏出一条蛇,那小蛇吐着信子盘在他手上,竟是很乖。

    林疏云摸了摸那小蛇,突然心里升起一股不爽的感觉。

    她立刻转头看谢临渊,他果然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离开灵宠铺,回去牵他的手:“我只是看看,又不是要买。你不喜欢蛇么?”

    “还行。”

    那生什么气。

    她不懂。

    但他一会又恢复了平静,林疏云决定不去管他。

    回到山脚下,那里贴的任务单又多了一些。

    自从她杀了冥绡,魔族陷入了内部的混乱之中。

    冥绡虽然是个神经病,但是他竟是个少见的主和派,可能是被谢临渊吓得吧。

    他重生之后一直在压制手下的好斗分子,林疏云也经常能听到他与主战派的争吵。

    魔族大部分都是狂热战斗爱好者,冥绡一死,没有人压制他们,他们变得更加混乱。

    但因为群龙无首,却也闹不出太大的动静,只是边境的小村落有些遭殃。

    她驻足看了看,以她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随意接上面的任何一个任务,不用像以前一样只能接低阶的合作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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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仁村……”她一眼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那是海魔村对面的,离魔域最近的村子。

    “啊,不知道成大哥还有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她突然想起。

    她的弟子牌在逃难过程中丢失,之后和成峰就失去了联系,回来之后申请了补办,但不知道为什么,都三四天了还没有补给她。

    “我一会去找师父问问我弟子牌的事。”她看着谢临渊,“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就加长点缠灵锁,我自己去找他。”

    他又开始不爽了!

    每次他不爽的心情总是非常明显能传到林疏云这里。

    谢临渊突然握着她的手,轻弹了一下缠灵锁,锁扣发出了咔哒一声细响。

    他解开了锁。

    “哇,不至于这么讨厌周流吧。”她嘀嘀咕咕。

    谢临渊装作没听见,只跟她说:“你先回去,我去找宗主。”

    林疏云一点也不想跟他上崇冰峰,巴不得他能自己去找方逸,乐滋滋地接过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自己回了小木屋。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小木屋的厨房做饭吃,但现在吃包子已经吃得很撑,回到家备好了菜就开始躺着看话本子。

    看着看着,谢临渊又传来不爽的心情,然后逐渐转晴,变得有些高兴。

    他在干什么呢,弄得她完全看不进话本子了!

    这边正在经历你爱我我不爱你的酸涩揪心,那里却传来小小的雀跃。

    没有弟子牌的日子真难过,不然这时候就能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干嘛了。

    他到底干嘛去了!

    她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就用缠灵锁给她锁着,他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就自己解开跑了。

    林疏云也不爽了起来,把书反合在桌上,到后院里去打理她的小灵蔬。

    她离开几个月,蔬果都死得差不多了,只有那棵大树还郁郁葱葱。

    她将彻底死亡的枯枝连根拔起,剪掉还未死透但已经枯败了的叶子,在重复的劳动中获得了一些奇妙的解压感。

    谢临渊在她将后院都清理完之后才回来。

    她已经不在意他刚去做了什么,指挥他去后院翻土,而她自己则洗手准备去做饭。

    他接过她的松土耙,小小的四爪耙在他手里好像一个小玩具。

    谢临渊疑惑地翻看了一下。

    然后驱使土灵将后院的土全都松了一遍,还浇了水。

    林疏云刚洗完手,就看见桌上放着两个崭新的弟子牌。

    风灵将她手上的水珠吹走,她拿起那仍散发着木质香味的弟子牌。

    反面赫然刻着“谢”。

    “幼稚。”她笑了一声。

    竟然因为不愿意让她换上周流的弟子牌,跑去弄了个新的。

    “谢临渊——”她故意拖长调子喊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能很快搞定后院里的事。

    他甚至因为被叫有些高兴。

    真幼稚。

    “来点火。”她指了指灶台,“现在没有收入,我们是穷光蛋,做事得省着点灵石。”

    他点了火,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凑上去亲了一口:“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