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滔天威压轰然炸开,如山似海的魔力猛地倾覆全场。

    林疏云身形一沉,膝盖不受控制地重重磕在地面,她被这沉重的威压压的抬不起头来。

    她知道,她说对了。

    冥绡知道谢临渊会复活,因为他也是重生而来。

    她挺直脊背,缓缓开口:“你得了他的仙格意外复活,但却处处受他影响,你的容貌、声音都与他如此相似,你既感到既庆幸又恐惧吧。”

    冥绡指尖骤凝魔力,杀意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脚步沉沉往前踏出一步。

    她却并不害怕,微笑着:“你派人去杀过他一次,但是遇到了我。”

    她的声音仿佛淬了毒:“你那时候透过共享的视线看到了吗?对我产生杀意的后果。”

    冥绡的脚步停止了。

    林疏云知道他不敢赌,如果她身上还有谢临渊下的其他法术,那他和他的魔王城或许会在瞬间灰飞烟灭,与他那愚蠢的、找错了人的下属一样。

    “你身上没有能护你周全的东西。”冥绡定定地看着她。

    “你可以试试。”林疏云甚至站了起来,与他对视,“你不是能感受到他的感情么,他会不会对我下法术,你不清楚吗?”

    “你对他太有信心。”冥绡咬牙切齿道。

    “我对你也很有。”林疏云笑眯眯,“你是个胆小鬼,不敢承担这种风险,你对他的恐惧深入骨髓。”

    冥绡的目光阴鸷狠戾,齿间挤出低沉沙哑的声响:“你找死。”

    “你不该在我面前用他的剑法。”她冷冷地说。

    他们之间虚假的和平就此破裂,冥绡将她与她的笼子一起关进了地下大牢。

    林疏云一进大牢就开始懊悔,早知道不装逼激怒他了!

    她也是一时冲动,被他气疯了,打又打不过,只能骂几句。

    这下好了,被关到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来了,她还有机会逃走么?

    不过她倒是趁此机会理清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冥绡与谢临渊前后脚重生,冥绡也想过直接去杀了未恢复实力的谢临渊,却正好倒霉遇到他的溯力归真符,被吓了个半死,后面再也不敢来犯。

    但冥绡厌恶谢临渊对自己的影响,便偷来雪寂镇压他,如今雪寂被拿走,谢临渊恢复大乘,冥绡的生命又一次受到威胁,就将她抓来做人质。

    林疏云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复活券也有买一送一么。

    她不怀疑谢临渊一定会找到这来,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安稳活到那时候。

    冥绡嘴上说着要用她来杀了谢临渊,但她却觉得这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谢临渊或许真的愿意死在她手里,但他现在应该是不怎么求死的。

    至少在冥绡死之前。

    她的身份仍主要是人质,冥绡也不敢真的杀了她,她要是死了,谢临渊岂不是再也不用投鼠忌器,直接大开杀戒。

    但冥绡刚被她彻底激怒,说不定现在就在研究折磨她的办法。

    林疏云悲哀地将自己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只感觉自己命不休矣。

    没想到第二天,冥绡就像没事人一样将她接了出去。

    她仍是被关在笼子里,随他进入了议事厅,听到他用人类的语言宣布,一个月后要和她成婚。

    林疏云和他的魔族下属一起:“啊?”

    原来不同的种族表达震惊的语言是互通的。

    原来你们听得懂人话啊,那每天拿方言吵吵啥呢。

    坐在首位的冥绡面色如铁,看着并不为自己的婚事而高兴:“仪式从简,但排面不要太差。”

    当魔尊的下属也蛮辛苦的,这种左右脑互搏的要求他们也只能应下来。

    这次会议结束得异常之快,林疏云在上面举手要发表意见都没人理她。

    等魔族离开,她的笼子被从上面放下来:“我对这桩婚事有异议!”

    “驳回。”冥绡面无表情坐着的时候真的很像谢临渊。

    “你想了一晚上折磨我的方法就想出一个和我结婚?”她瞪大眼睛。

    冥绡仍是十分平静:“我没有要折磨你。”

    他的行为和态度让她起了疑心:“谢临渊?”

    冥绡抬眼看她,眼里仍是一片血红:“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不要再念了。”

    也不是谢临渊上身啊,他怎么变得这么诡异,林疏云看不懂。

    可能这就是精神分裂吧,这是谢临渊人格占主导了。

    冥绡开始热衷于和她聊天,昨日的暴怒和她恶毒的诅咒仿佛没发生过。

    “你与他成婚了吗?”冥绡问她。

    林疏云想了想,他们其实结过一次婚,但两人都是新娘,要一同嫁给猫妖,这也算么?

    但也穿了婚服,喝了未交杯的交杯酒呢。

    “成了……吧,可能没有。”她犹豫着。

    冥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成了就是成了,没成就是没成。”

    你不认识薛定谔么,林疏云白了他一眼,没文化的家伙。

    “无论成没成,你都要与我成婚。”

    那你问个屁的!!!整天在这吃饱了撑着说这种无聊的话!

    “成婚那天,你会请很多人来么?”她问。

    冥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全魔域有头有脸的人都要来。”

    林疏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魔族可以随意通过我的结界,”他看出了她的心思,“你逃不掉的。”

    她的表情一下如奔丧般。

    “你真好懂。”冥绡嘲笑她。

    她冷笑一声:“给你能的。”

    冥绡十分轻松地笑了笑,只感觉日□□近的谢临渊也不是那么令人恐惧了。

    “去练剑吧。”他说。

    林疏云很难想象,在剑尊身边的时候三天摸不了一次剑,跑到魔尊身边天天练剑,做他的人质比嫁给谢临渊还累。

    冥绡才不管她累不累,他只觉得很爽。

    她几乎从不握剑,只要握剑,便是在和他学杀谢临渊的招数。

    他教她如何寻他的破绽,教她如何反击,最主要的是如何杀了谢临渊。

    “他会教你如何杀了我么?”冥绡在刀光剑影间问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无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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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觉得杀你不需要学吧。”林疏云的剑又一次被他打飞出去,她走过去捡了起来,重又握在手里。

    冥绡并不因为她刺耳的话而生气:“那这件事便是他都没同你一起做过。”

    “他还没发过神经呢,就你会发。”她疾行过来又出一剑,被他侧身躲开。

    他在背后摘下一朵墨色的花,轻轻朝她投来:“他送过你花么?”

    林疏云一剑将花劈开:“这种行为在我们那一般不被称为送,你能不能别搞这些恶心东西了?好好练剑行不行,不练剑怎么杀谢临渊。”

    冥绡又露出那种恶心人的笑容,他就喜欢从她嘴里听到“杀谢临渊”这几个字。

    林疏云不理解他怎么想的,按照这个样子她得向苍天再借五百年才能反杀拿着雪寂的谢临渊。

    练完剑,他又要给她喂血,这几日,喂的都是神血。

    有时候她能莫名感受到一种悲伤与愤怒,她猜是那血里传来的谢临渊的心情,心情越来越强烈,他似乎越来越近了。

    “我想去上面。”她指了指穹顶,“欣赏一下月亮。”

    冥绡对她不过分的要求总是顺从,他带着大鸟笼飞向了房顶,两人隔着笼子一起欣赏那轮血红色的月亮。

    “这月亮是因为你的魔力染红的么?”她问。

    “应当不是。”冥绡觉得这月亮没什么好看的,整夜挂在上面,很无趣。

    林疏云坐在笼子里叹了口气,即使在这魔域最高的地方,她也望不到人界,这该死的魔域空气质量真差,四处都雾蒙蒙的。

    “又怎么了?”

    林疏云很莫名:“什么叫又怎么了!我干什么了?我不能赏月思乡吗,马上中秋节了!”

    其实离中秋节还有一个多月,但她人在魔域,每天都是思乡节。

    那轮巨大的红色月亮,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猩红,原本被红月染成淡赤的夜空,随月色的褪去,也逐渐变成了墨蓝色。

    不过数息之间,那抹猩红便彻底消散殆尽。原本妖异的红月,已然蜕变成一轮莹白的圆月。

    “这样便行了么?”冥绡问。

    林疏云定定地看着那轮太过皎洁的明月,她知道这只是冥绡的小把戏,并不是真的回到了人界,却仍是沉默了许久。

    下面传来些骚动,魔族们似乎在喊着月亮变异了,变成了白色,是大凶之兆。

    “变回去吧,没意思。”她摆了摆手。

    冥绡却不肯,硬是让这莹白的月亮在空中挂了一整晚。

    第二天的议事厅果然精彩,许多魔族都提出月亮变白的事情,认为是魔族最近坏事做得太少,人类流的血无法再支撑月亮变红。

    冥绡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是吗,那你们将魔王城多挂些红色装饰,我的大婚时间将近了。

    又有人提出最近魔域内有人类行走,似乎已经杀了不少魔族。

    “我知道了,”冥绡看了一眼上方,那是林疏云所在的鸟笼,“所有空着的人都准备迎战吧。”

    林疏云听不懂他们前面的对话,唯独听懂了这句。

    谢临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