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裙下权臣 > 57. 第57章
    第57章叫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一入屋内,屏退了旁人,陆执珩伸手轻轻撩开她的衣袖,视线落处,心头骤然一沉。

    她整条左臂竟都被层层白绫裹带密密缠绕,严实得不见半分肌肤。

    那日他赶回府急切,只匆匆扫过一眼她手臂的伤口,上面沾满尘土血污,根本来不及细辨深浅轻重。

    后来回了魏国公府,女医入内为她清创上药,他也是立在屋外廊下。

    翌日两人闹起别扭,他便这般糊里糊涂,自欺欺人地避开了所有能知晓她伤势的机会。

    如今亲眼瞧见这一圈圈厚重的裹带,后知后觉的悔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暗自蹙眉,心底不由自嘲,向来自诩心思缜密,万事皆能运筹帷幄,偏偏在她身上,竟糊涂迟钝到这般地步。

    她这身伤,远比自己臆想的要严重的多。

    陆执珩指尖放得极柔,一寸一寸小心翼翼拆解着缠绕的布条,深邃眸光沉沉凝在她的伤臂之上,眼底藏满了压不住的自责与心疼。

    外层布条渐渐散开,待到拆至最后一层,才发现纱布早已和新生的皮肉紧紧粘连一处,稍一动弹便牵扯皮肉,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一旁侍立的红珠看得心头揪紧:“侯爷,这裹带都粘在伤口上了,怕是不好揭开。”

    陆执珩皱着眉头,面上却瞧不出太多情绪:“去打盆温水。”

    说完他垂眸看向身侧的沈念念,轻声提醒:“待会儿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沈念念乖乖颔首,身子微微绷紧,下意识咬住柔软的下唇,怯怯地偏过脸,不敢去看那缠满布条的伤口。

    他接过红珠打来的温水,沾湿棉巾,细细浸润纱布粘连的边缘。

    动作慢得不能再慢,耐心将干结粘连的皮肉泡软,生怕稍一用力,便扯得她痛彻心扉。

    待到粘连处彻底舒缓,他才屏着气息,一点一点将纱布掀离肌肤。

    纱布剥离的那一瞬,鲜红的血珠立刻从破损的皮肉间渗了出来,顺着白皙的小臂缓缓往下滑落,刺得人心尖发紧。

    沈念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尖死死绞住身下的衣摆,指节都攥得泛白,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整块裹带完全取下,那道伤口终于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眼前,触目惊心。

    伤口从肩侧一路蔓延,直抵肘弯,大片表皮积着乌紫暗沉的淤血,伤口边缘红肿灼热,望上去就像被烈火狠狠燎灼过一般。

    陆执珩目光顺着肩膀裹带的走势往后看,一眼便能推测,伤势至手臂一路蔓延,直到后背肩胛骨的位置。

    他心头骤然一沉,那日瞥见她衣衫后背渗出血迹的画面骤然浮上脑海。

    心底已是涩然,她后背伤势他不便查看,可单凭手臂的伤便能想象,她后背的伤势,只会比眼前这般更加严重可怖。

    握着干净棉巾的手指骤然收紧,素来清润低沉的嗓音此刻哑得厉害,仿若裹着极致的自责与疼惜:“怎么伤成这样。”

    沈念念垂眸望着胳膊上狰狞伤口,下意识就想把手臂缩回去:“丑……”

    “谁敢说你丑。”陆执珩扣住她的手腕,目光死死凝在那一片伤痕上,喉结沉沉滚了滚。

    他久历沙场,刀箭创口、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见得数不胜数,向来神色不改,连半分动容都不会有。

    可偏偏对上她这一身伤痛,他竟小心翼翼到连指尖都不敢轻易落下,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再添她一分苦楚。

    “我让陆安取来的金疮药,药性烈,止血愈合极好,你忍着点。”说着,拔开瓶口软木塞,指尖蘸了点药膏,只敢先在伤口周边的肌肤上缓缓推开。

    药膏带着浓烈的辛辣刚触到红肿肌肤,沈念念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细碎的嘶声溢出口。

    陆执珩当即僵住,凤眸倏地望向她,眉峰皱起:“这般疼?”

    沈念念一双杏眸早已氤氲泛红,湿漉漉地点了点头:“嗯,好疼。”

    他见状,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纤细后颈,不由分说将人扣进自己怀中:“安分些,熬过去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拖沓,动作利落将药膏仔细敷遍伤口各处。

    刺痛感骤然加剧,沈念念疼得浑身发颤,下意识一口咬在他的手臂,细碎的呜咽声闷在他衣间,额角很快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小臂传来的痛感清晰分明,可陆执珩仿若未觉,一心只顾着仔细替她上药。

    涂完药后,他下意识俯身在伤口处轻轻吹气,宽大温热的手掌缓缓抚着她的后颈。

    待辛辣刺骨的药劲缓缓散去,伤口处慢慢浮起一丝清清凉凉的舒缓感。

    沈念念才松开紧咬的贝齿,浑身脱力般靠在他怀里,紧贴的胸膛起伏不休,一下下都是细碎轻浅的喘息。

    陆执珩只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牢牢护在臂弯里,把所有伤痛都替她挡去。

    克制地取过一方棉帕,一点点拭去她额角沁出的薄汗。

    顺势收紧臂膀,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嗓音里藏不住的软意:“都过去了,乖。”

    过了许久,身上那股钻心的刺痛彻底褪去,沈念念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不自觉轻轻蹭了蹭,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委屈,蔫蔫嘟囔着:“光是手臂就疼成这样,待会还要敷后背……我受不住了。”

    陆执珩闻言一时沉默,默不作声取过干净的裹带,一圈一圈绕上她手臂,力道不轻不重,缠到最后,指尖在她腕间打了个绳结。

    沈念念整个人倦倦缩在他怀里,眉眼都耷拉下来:“揭裹带本就疼得要命,还要再敷这疼死人的金疮药,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胡说什么!这念头半句都不准再有!”陆执珩眉宇间凝着厉色,训斥道:“你不好好养伤,如何瞒着淑母?”

    被戳中最在意的地方,她不敢再胡乱抱怨,细若蚊蚋地说着:“母亲看见我这身伤,定会痛心不已,万万不能叫她知晓。”

    “既然明白,就安分老实些,待会红珠替你换药。”

    沈念念只好轻轻垂下脑袋,不语。

    陆执珩望着她蔫蔫低落的模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抚上她娇嫩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细腻肌肤,诱哄着:“晚些给你买木槿糕,乖一点。”

    沈念念眼里这才稍稍有了点亮光,乖巧点头:“嗯。”

    陆执珩缓缓起身,抬步走出门外,独自立在廊下。

    屋外清风微凉,可没过片刻,屋内便传出她倒抽冷气的细碎声响,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声都钻入耳膜。

    陆执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绷得泛白,心底万般焦灼心疼,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红珠小心翼翼替沈念念上完后背的药,细细缠好裹带,才起身打开房门。

    门轴刚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门外的陆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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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便再也按捺不住,步履匆匆跨过门槛,目光径直落在床榻。

    沈念念乖乖趴着,方才换药的剧痛耗光了她所有力气,疼得浑身发软,此刻倦意翻涌而上,一双杏眼半睁半阖,睫羽上沾着未干的泪渍,整个已是睡眼朦胧的模样。

    陆执珩缓缓坐在床边,捋顺她颊边被汗水濡湿、凌乱贴在肌肤上的发丝:“累了就睡,我在这儿陪着你,哪都不去。”

    沈念念困得神志模糊,只听得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懒懒应了一声:“嗯……”

    陆执珩就这么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凝望着她安然熟睡的模样。

    屋内微光柔和,衬得她睡颜愈发恬静柔弱,方才紧蹙的眉头虽已舒展些许,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倦。

    他静静凝睇着,心底积压的万千情绪翻涌纠缠,再也无从克制。

    此番疏勒细作蓄意动手,分明是想拿她为质,胁迫自己。

    念念全是因他才卷入纷争,平白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修长的指尖缓缓抬起,温柔拂过她舒展的眉眼,不敢惊扰她的好梦。

    只是方才她娇软的身躯紧紧贴合在他怀中的触感,此刻还清晰烙印在脑海里,胸腔起伏不休,耳畔萦绕着她细碎轻浅的喘息,声声挠在人心尖。

    他喉结缓缓滚动,低沉的嗓音,化作一声缱绻又无奈的呢喃,散在静谧屋中:“念念,叫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陆执珩静静陪了熟睡的沈念念许久,眸底情绪沉沉,万般心绪都缠在那道娇小身影上。

    半晌,他终于轻步抽身,从房内缓步走了出来,身形径直朝着院外行去。

    陆安连忙快步跟上,一路屏息随行,可走了许久,都没听见侯爷吩咐接下来的去向安排,终是忍不住开口:“侯爷,我们现下去往何处?”

    周遭风色沉静,陆执珩一路缄默,没有半分应声,周身气场沉敛冷寂,只兀自往前迈步。

    陆安见状,心底疑虑更浓,眉宇间满是不解,却深知陆执珩的性子,沉默之时最是不容置喙,纵有满心好奇,也只能乖乖压下,半句也不敢再多追问。

    两人骑马一路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东城演乐胡同的尽头。

    陆安抬眼望去,就见陆执珩策马径直入了这片僻静巷陌,最终稳稳停在一堵高耸后墙下。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这一带本就偏僻冷清,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四下寂寥无声。

    陆安站在原地,心底满是茫然。

    侯爷无缘无故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难不成又是捉拿那群暗处潜藏的老鼠?

    可看着也全然不像啊……

    他目光细细扫过周遭院落轮廓,越看越觉得眼熟,心头疑云更重,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究竟是何处。

    还没等他理顺思绪,眼前人影一动,陆执珩已然身姿轻纵,干脆利落地翻过那道院墙,悄无声息跃入了院内。

    陆安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翻身而入,双脚刚一落地,抬眼看清院内景致,整个人当场愣住。

    这、这分明是沈府!

    侯爷放着堂堂正门不走,偏要在青天白日悄然潜进沈府,到底意欲何为?

    再看身前的陆执珩,仿佛踏足的是自己府邸一般,步履从容熟稔,转眼便到了沈念念平日居住的院落。

    陆安瞬间心领神会,十分识趣地说:“侯爷,属下在屋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