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裙下权臣 > 55. 第55章 真不管她了?
    第55章真不管她了?

    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苍穹,整座演武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这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陆执珩持刀而立,寒光乍起,划破这死寂的沉闷。

    刀风呼啸着卷过地面,一招一式狠厉劈斩而出,带着破风的锐响,一遍又一遍。

    他闭紧双唇,下颌线绷得死紧,汗湿鬓发,手臂酸胀发麻,他却丝毫没有停歇,只借着无休止的劈砍,发泄心底翻涌的躁郁。

    空气闷得近乎粘稠,豆大的雨点已然在云层里酝酿,少顷,倾盆大雨便轰然砸下。

    他犹未所觉,手中长刀依旧在雨幕里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刀风不止,戾气不散,像是要把这满心的烦闷、无力与愤懑,全都随着刀锋劈碎。

    也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忽然长刀重重拄地,他紧绷的嗓音带着雨水浸湿的沙哑,忽然开口:“她喝药了吗?”

    陆安猝不及防被问,愣了片刻才回禀:“回侯爷,沈六姑娘已服了药,一起如常。”

    一切如常。

    短短四个字,轻轻戳破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隐秘的期许。

    “呵,”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被大雨冲刷得支离破碎,满是彻骨的自嘲,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沉了下去,只剩一片冷寂的漠然。

    待缓缓收回拄地的长刀,手腕一翻,长刀归入鞘中。

    “更衣。”那抹嗓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淡漠,再听不出半分情绪:“去五军都督府。”

    沈念念趴在软榻上,伤处动弹不得,起初躺着养伤,只觉得百无聊赖,榻边翻烂了两本册子,终究是闲不住,央着红珠请了阴晚姝过来,两人在榻前支起小案,打起了叶子牌解闷。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百合香,窗棂透进柔和的日光,泄在散落的牌面上,倒也闲适。

    阴晚姝指尖捻起一张牌,扬手拍出,洋洋得意:“一万!”

    沈念念撑着腮帮子瞪圆了杏眼,气鼓鼓嘟囔:“哪有你这样出牌的。”

    阴晚姝笑得狡黠,随手又抽牌落下,干脆利落:“三万!你呀,又输了!”

    “怎么又输了!”沈念念认命地把手里的牌一股脑摊在案上,脑袋一歪,重新埋进软枕里,满是挫败:“表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我都连输三天了,回回都是贴我满脸。”

    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阴晚姝忍俊不禁,拿起一张空白纸条,轻轻哈了一口热气,“啪”地一下,拍在沈念念光洁的额头,取笑道:“你再这么输下去,我看你这张小脸,都快没地方贴了。”

    沈念念抬手摸了摸额头的纸条,抿着粉嫩的唇,满心委屈:“不玩了不玩了,我都伤成这样了,表姐都不知道让让我。”

    “啧啧啧,”阴晚姝收拾着桌上的叶子牌,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她:“打个叶子牌还讨饶,你以为谁都像你家珩哥哥?往他跟前撒个娇,便每每让你两个子?换做我,门都没有!”

    这话一出,沈念念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细碎的呢喃散在风里:“他才不会让我了……他都不管我了。”

    已经整整三日。

    那天闹僵后,便再也没见过他的身影,别说是来看望她,就连一句问候、一个传话的人都没有,当真对她不闻不问,仿佛彻底忘了她这个人。

    心头像堵了一团软软的棉花,又闷又酸,连带着周身的暖意都淡了几分。

    “你方才嘟囔什么呢?”阴晚姝收拾好牌局,随口问道。

    沈念念猛地回过神,飞快地压下眼底的失落,强扯出一个笑意,故意岔开话题:“没什么,我就是看见红珠端药来了,又到了喝苦药的时候。”

    话音刚落,沈念念连一句推脱都没有,伸手径直端过药碗,捏着鼻子,眉头紧紧皱起,仰头便将一碗苦涩的汤药灌了下去,半点拖沓都没有。

    这一番操作,直接看呆阴晚姝,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沈念念,你脑子没摔傻吧?以前喝药,你又是撒娇又是耍赖,非得云中侯哄着,饴糖蜜饯备着,好话说尽,你磨磨蹭蹭喝上半碗都实属不易,今天这就……一口干完了?”

    一碗药下肚,沈念念只觉得满嘴苦涩,胃里翻涌着药味,忍不住捂嘴干呕起来,连忙抓过碟子里的冬瓜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才慢慢压下那股苦楚。

    她垂着眼眸,指尖摩挲着糖纸,轻声说道:“我马上就要行笄礼了,都是大姑娘了,总不能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事事都要人哄着,那样也太不懂事了。

    只是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却越发清晰地提醒她,以前那个会耐心哄她喝药、由着她撒娇耍赖的珩哥哥,是真的不再管她了。

    阴晚姝眉头微蹙,疑惑不解:“一口灌完苦药,就算是大姑娘了?”

    不等沈念念回话,丫鬟忽然屈膝躬身禀报:“沈小姐,韩许严韩大人在前院候着,说是特意登门,前来探望小姐伤势。”

    这话一出,榻前的两人皆是一愣。

    阴晚姝最先回过神,当即吩咐红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伺候你家小姐换一身素雅的襦裙,再画个清浅柔弱,惹人怜惜的妆,正好叫韩大人看着心生不忍,心疼不已。”

    沈念念:“???”

    沈念念提醒:“表姐,我还有伤呢。”

    阴晚姝摆了摆手,促狭笑着:“你是伤的后背,又不是伤了腿无法走道,我还不知道你!韩大人那日可是舍命相护,万万不能怠慢了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四个,让沈念念心神微动。

    罢了,横竖都不该敷衍恩人。

    她忍着后背的酸痛,缓缓撑起身,乖乖任由她们仔细摆弄。

    庭院风软,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前院花园的石桌旁,沈念念与韩许严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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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面上铺开一方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排布,她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白子,缓缓落子,清脆落子声轻轻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片刻闲谈,沈念念抬眸看向韩许严,语声温软,透着真切的愧意:“按理来说,该是我备上薄礼,亲自登门拜谢韩大人那日的搭救之恩。如今反倒劳烦大人专程前来探望,实在叫我心中惶恐,过意不去。”

    韩许严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起当时的凶险,语气也不由柔和下来:“那日亲眼看见沈六小姐衣衫被鲜血浸透,我心中一直记挂着小姐的伤势,这才特地过来看看。瞧小姐如今已经能安稳走动,伤势该是好转不少了?”

    沈念念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全然没把当日的凶险放在心上:“不过都是些皮肉伤,未曾伤及筋骨,算不上大碍。大夫已经开过方子,只需要按时换药,休养一段时日便能痊愈。”

    韩许严望着她这副恬淡安然的模样,心底敬佩油然而生:“沈六小姐年岁不大,可性子,倒是和这副外表模样截然相反。”

    沈念念诧异地看向他:“韩大人此话何意?”

    韩许严目光坦荡,细细端详着她,由衷赞叹:“小姐看着像不谙世事、温顺乖巧的小猫,惹人怜惜。可实际上,内里却是心性坚韧、遇事果敢的小老虎,危难之际还能弯弓搭箭。”

    他顿了顿,那日厮杀的画面又清晰浮现在脑海中,至今想来仍觉惊心动魄:“那日若没有小姐箭术相助,精准牵制住玉生一众细作,恐怕我也要在玉生手下吃个大亏。”

    沉吟片刻,他态度越发诚恳:“所以今日专程登门,一来是探望伤势,二来,也是真心前来向小姐道谢。”

    沈念念闻言浅浅弯了弯眉眼,笑意温软谦和:“韩大人言重了,我实在担不起大人这般郑重道谢。”

    她稍作转念,顺势问道:“对了,那日疏勒细作作乱一事,后续不知处置得如何?”

    韩许严闻言神色一敛:“疏勒细作此番在天子脚下如此猖獗放肆,龙颜震怒。朝廷明面上还维持着表面邦交,私下里却已经在全力加急缉拿。”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细说:“小姐遇险那日,云中侯亲自带人连夜端掉了疏勒细作设在城外的一处重要据点。这几日侯爷也片刻没有停歇,一路顺藤摸瓜,接连捣毁三个隐秘据点,经此一番雷霆清扫,这群细作短时间内定然不敢再肆意妄为。”

    话音落,韩许严语气又松了几分,调笑说着:“小姐近来在府中休养,应当不知京中这些动静。这回云中侯可是动了大怒,亲自督办追查,行事雷厉风行,出手又快又狠,下官心中实在佩服。”

    末了,还感慨一句:“若是侯爷入仕刑部,凭这份手段魄力,朝中积压多年的旧案疑案,怕是都能很快迎刃而解。”

    这番话一字不落入了沈念念耳中,她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翻涌着震惊。

    珩哥哥这几日,都是在忙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