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季酸果 > 19. 阴天
    今天的第一节晚自习由英语老师评讲周测,白天一手抓新课,晚上一手抓题,功课越抓越紧。

    “今天9号,那就9号来说一下这道题为什么选B。”

    Ms.Li的精髓依旧不变。

    楚厘央每次在点名前都有种预兆,所以这会能够无波无澜地站起来。

    隔着半个教室,传来体委的声音:“因为三短一长选最长。”

    Ms.Li给了个警告的眼神:“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楚厘央照着自己的思路,说出是怎么联系原文的关键句段进行推断。

    老师让她坐下后说道:“有些同学一到考试就忘了老师平时怎么教的,没在阅读找到重复的词就不会做了,不懂的平时多学习其他同学的思路。我们班的阅读还是太差了,一个小测都没几个人超过90分。”

    小测的题目比较少,分数压缩到100。

    “我们抓紧时间讲题,要是还有不会的就课后来问,不好意思找我的,那你们就请教课代表杨汀雨、楚厘央和谢寻峙,这几位同学这回都有九十分,先前英语在咱们班也一直排前面。”

    楚厘央听到其中两个连着的名字时,笔尖蓦地一颤。

    他们三个英语一直都是班上最好的,但这是头一回加上了楚厘央。

    下课后,徐珉章当真来找楚厘央问问题了,明明近水楼台先得月,却选择取远水,楚厘央下意识看向谢寻峙的方位,此人睡得正酣。

    “咱外甥就是头猪,后半节睡到现在了。”徐珉章说。

    “谁跟你咱?”孟旋替楚厘央发话。

    “一声楚姐,一生的姐。”

    楚厘央感到无语,连忙看整理的讲义,转移话题。

    临上课之际,徐珉章顺带骚扰骚扰瞿桉,不让他睡觉,徐珉章那么大只倚在课桌,长腿伸到了楚厘央的桌侧。

    徐珉章:“我感觉我得少年痴呆了。”

    瞿桉骂他:“你才发现吗?”

    楚厘央:“其实我也。”

    瞿桉想说别安慰他,结果一看,楚厘央仿佛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眼神放着光。

    真是个天真单纯的姑娘,他想。

    楚厘央认真道:“我经常忘记有没有关门,走到一半又回头爬上楼确认关没关。”

    孟旋:“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压力是有的,但我以前也不这样。”

    虽说高中是记忆力最好的阶段,但争分夺秒学剩余必修选修的知识,大脑还是承载不了太多,想要把这些学识内化为自己的东西越来越难。

    大家现在就连晚修都会累得犯困,没人敢说没压力。

    瞿桉起床气算是散了:“放宽心,还有一年呢。”

    “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语文老师恰好走进来,“尤其是上高三后,时间只会越走越快。”

    靠走廊的座位就是不好,老师一来,马上就能捕捉到他们的话题。

    徐珉章屁颠屁颠回座位。

    很多老师都会这样说,那时大家都左耳进右耳出。楚厘央也没有多大实感,想象不到后来他们的毕业季真的一下就溜过去了。

    语文课也是评讲,由于还没讲到错题,楚厘央在底下偷偷算着数学题,莫名其妙听到一句“你说你讨厌红楼梦里女生的柔弱”,她扭了下头,和拿试卷折成卷筒的瞿桉对视一眼。

    从瞿桉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压在试卷下的稿纸,他带着抓包的揶揄,笑了下,双眼弯起来。

    卷筒还抵在他唇边,像麦克风。

    上晚修呢,发什么疯?

    正是这时,语文老师的声音钻进了耳朵,她说到了贾母。

    楚厘央没辙了。

    破案了,是她没听课。

    底下不少同学埋着头争分夺秒学习别科,老师起初说过,但不少人还是不改,楚厘央也连试卷都没翻页。

    她略感惭愧,翻页遮掩后又继续大战数学。

    今天是她和孟旋值日,下午扫过地,但晚修后垃圾又堆满了桶,两人花最短时间倒完垃圾回来时,走读生几乎回家了,还剩少数住宿生在学习。

    孟旋提醒:“待会寝室要熄灯了,早点回去呗。”

    其他人这才收拾回去。

    楚厘央这时已经快到楼下,停车棚离大门很近,棚下蹲着一团黑影,她本来想目不斜视直行,却认出了熟悉的轮廓,是黎雨希。

    女生面色有点为难,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情绪,像是习以为常。

    “怎么了?”

    黎雨希抬起头,灯光下,楚厘央就停在她面前,声音低柔。

    黎雨希目光回到车胎:“自行车漏气了。”

    楚厘央也帮她看了下,除了漏气,链条也坏了。关键现在很晚,营业的修车行难找,而且推车回去很麻烦。

    谢寻峙和体委绕过教学楼时远远便看见了停车棚的人,“那边在干嘛?”

    谢寻峙不是多事的人,“不懂。”

    楚厘央建议:“先回家吧。”

    黎雨希听劝扶起车走。

    楚厘央扶住车头:“我爸来接我,我们送你回去吧?现在太晚了,白天你再拿车去修比较好。”

    “会不会麻烦你们?”

    “不会。”

    走近一看,体委问道:“楚厘央?这你朋友?”

    楚厘央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嗯,她车坏了。”

    体委仔细看了眼那辆黑色自行车,在这个人人一辆山地车的年代,这辆老旧自行车尤为突出,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再一看,不就是下午那辆被“改造”过的车吗?

    这让本就破旧的车雪上加霜。

    “我去,估计是那几个孙子动的手脚。”

    “什么孙子?”楚厘央问。

    “下午我看有人鬼鬼祟祟在车棚干坏事。”

    “有证据吗?”谢寻峙问。

    “我拍了。”体委一摸口袋,“哎呀带的不是那台手机。”

    楚厘央冷静道:“总之,我先送你回家,一切明天再说。”

    且不说证据的问题,就算爆出证据告诉老师,同时也证明了体委带手机,不见得会相助。

    体委应和:“那就明天再说吧。”

    谢寻峙对他说:“走吧。”

    楚厘央看他们也是校门方向,问:“你们出去?”

    体委朝她wink,成功把她激出鸡皮疙瘩,“吃夜宵。”

    很快,楚厘央就知道他们所谓的夜宵是什么了。

    一位不知名男士开着电动车,在门口朝两人递了一个像包袱一样圆滚滚的东西。想来还会有点烫手。

    二四晚修值班的门卫向来好讲一点,住宿生拿准了门卫的脾性,选择今天“偷渡”情有可原。

    楚厘央跟楚彦齐说明情况,在别的学生面前,楚彦齐向来会伪装成一个慈祥的长辈。

    黎雨希一上车就感受到了他的热情。

    “黎同学在哪班?成绩如何?哪科比较好?”

    “要多和楚厘央互相交流学习,带动她的学习劲儿,她这人太懒了,回家经常玩手机。”

    “你也外宿,有手机吗?”

    楚厘央心中忐忑。

    “没有。”黎雨希还是太实诚了。

    黎雨希家里过的是紧日子,没有多余的钱买手机,她不可能在朋友家人面前吐黑水,而楚厘央就算清楚也不会讲出来。

    楚彦齐一听就有了打算。

    楚厘央透过余光大致看见他的神情,也有了猜测,心凉了一半——她的手机估计要和她分开更长时间了。

    另一边。

    回宿舍分完宵夜后,又是谢寻峙和体委去扔垃圾,正好碰见另一伙同样顶风作案的人。

    体委自来熟地交流美食:“你们这味儿闻着就香,吃的啥?”

    男生一看是同道中人,高兴道:“橙花街的梁记凉皮。”

    体委:“我们这是萃江路的拌面。”

    熄灯的寝室走道里,双方人员会晤,月光下,体委慢慢看清了对方。

    靠,不就是那孙子吗?

    黑夜里,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们,你下午是不是去过停车棚?”

    那哥们嘴比脑子快:“你怎么知……”

    体委:“我就说瞧你眼熟,还以为是相见恨晚的兄弟,没想到你是那个大阴比,比兰陵王还阴。”

    对方当时就不乐呵了:“不是你这人什么毛病?”

    “你才有病。”

    旁边的宿舍门开了,走出来两三个人,走到了那男生的身边。

    体委当即跟谢寻峙说:“老谢,你看,就是他们几个,砸了咱朋友的车。”

    “我他妈哪砸她车了?会不会说话?”舍友一来,成锐底气充足,皱着眉凶他:“别以为你带个小弟就牛。”

    谢寻峙看了他一眼:“你们那管朋友叫小弟的?”

    “话也没错。”体委一点也不怵:“别看他这样,他可是我们宿舍最小的。”

    其中一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划过谢寻峙的腰腹,再往下。

    “我看你们都有病,盯人哪看呢?”体委正义感爆棚,不再扯有的没的,“你就说是不是搞别人车了?”

    “我们班的个人恩怨,跟你有关系吗?”左侧的高大个手撑着成锐的肩,不知想到什么,恶趣味地笑问:“难不成她是你马子啊?”

    “第一,你们同班,第二,几个大老爷们去欺负一个女生,你还有理了?”体委愠怒。

    “第三,企图造谣。”谢寻峙补充。

    “少废话,不就是替那女的出头来吗?”

    有人指了下谢寻峙:“我记得这人五班的吧?”

    “厉害啊黎雨希,都找到五班的好学生帮忙了。”

    体委:“我们是十五班的,你们想办法把人家车弄好,我就不去找主任。”

    年级主任的威名大家还是有点恐惧的,三个年级里就数高二的主任面相凶猛,也最严苛。

    见他来真的,成锐显然也有点懵了,但是高大个还在继续:“滚吧,弱鸡的朋友也是弱鸡。”

    体委这人最受不了激,当即冲了起来:“你说谁弱鸡!?”

    他上前两步,胸肌一顶,给人的威压极强。

    高大个也不甘示弱,同样上前:“谁应说谁。”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谢寻峙一把拉住体委的胳膊,一手格挡在高大个摆动着的手臂前面。

    然后冲着楼下喊了句:“老师,有人要干架。”

    一听老师,他们以为查寝还没回去。

    底下传来了宿管阿姨的声音,她的脚步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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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来,几人立马散开:“101,还有那两个,什么宿舍的!”

    体委最怕宿管打小报告,当即撒腿回宿舍。

    到宿舍后,体委才问谢寻峙:“你怎么喊人呢?”

    谢寻峙翻了个白眼:“再吵下去,阿姨也能听到。”

    “叫阿姨有什么用?”

    “101前天被罚了跑操三圈,不就是因为在宿舍打牌吗?如果是打架的话,估计还得挨警告。”

    “你不怕把我们俩记进去?”

    “我怕什么?”

    徐珉章摘掉耳机:“什么?打架不叫我?”

    瞿桉出来稳住局面:“又有你什么事。”

    徐珉章:“舍长,你厚此薄彼,我一说话就凶我。”

    瞿桉:“你能不能别装。”

    ……

    送完黎雨希后,车内便安静了,过了一会,楚彦齐才说:“弟弟今天回家了,今天他生日,一会开蛋糕吃。”

    “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不是想要那双球鞋很久了吗?那么贵,花了我多少天工资了。”

    楚彦齐没算给她听,但是她听出来潜台词,即使嫌贵,也会咬咬牙买下来送他。

    该说不说楚礼余是有点小心机的,明明是上学日,白天和同学过完生日,晚上回家刷下存在感,收个礼物,第二天还能美美被送去学校。

    本来应该习惯了的,可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心里有个角落空荡荡。

    楚彦齐问到她:“你给弟弟准备了什么?”

    楚厘央言简意赅:“秘密。”

    楚彦齐笑:“姐弟俩还有秘密。”

    每次到楚礼余的生日聚会,全家都会过得还算愉快,一一送过礼物后,楚礼余兴致勃勃地看向楚厘央,顶着星星眼喊了她一句“姐”。

    楚厘央把蓝牙耳机拿出来给他:“你不是不想戴有线的吗?”

    楚礼余笑得灿烂:“我就知道你懂我。”

    虽然她偶尔小心眼,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忮忌,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差,所以一两个月的零花钱花在买这份礼物上面,楚厘央没有多心疼。

    临睡前,她还和楚礼余一起追了《鬼灭之刃》最新一集,开播内容不多,两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在很多时候,两人还是一对臭味相投又合拍的姐弟。

    譬如说,看到炭治郎保护祢豆子的时候,姐弟俩又性情了,代入感很强。

    楚礼余问:“要是我是祢豆子,你会保护我吗?”

    楚厘央不吃这套:“那你得像祢豆子一样温柔可爱。”

    楚彦齐的脚步声出现时,楚礼余息屏,楚厘央抓笔,佯装成指导学习的模样,引得楚彦齐呲着大牙和杨菱说她懂事了,会主动教弟弟,难得没指责他们玩到凌晨。

    看完已经十二点半,本该回屋的楚礼余折返,手上多了把琴包:“姐,我把吉他带回来了,下个月中考了,吉他社暂停活动,你要无聊的话就拿去玩。”

    他放在了靠墙的懒人沙发边,随后回房。

    看着熟悉的琴包,楚厘央不由想起了五年前。

    中考后她得知考上一中,便向父母提过想买一样二手的东西,父母起初同意,一听需要花费一千就拒绝了,还教育她要懂赚钱不易。

    然而三年前,楚礼余小升初,睿晨中学以全面发展为主,社团活动丰富,注重发展兴趣爱好。楚礼余加入了吉他社,他稍微撒撒娇,杨菱就给他买了两千的电吉他。

    楚厘央看着他们拆盒时,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楚厘央勉强地看了眼那把金属蓝的电吉他,无动于衷地回了房。

    父母在客厅收拾,楚礼余推开她的门,拿着吉他和说明书过来,不由分说地把背带挂到她的脖子上。

    “姐,手!手!”

    在楚礼余的指挥下,她笨拙地架住那把吉他,姿势生疏,手心还因为怕弄坏崭新的吉他而微微发汗。

    “不错,有Guitarist的味道了。”楚礼余说,“什么时候你学会了弹就教我。”

    “你的吉他,不应该你自己学吗?”楚厘央马上就要把吉他取下来。

    楚礼余忙制止她,像是正等着这句话:“你想我教你也行。”

    “怎么买蓝色?”

    “不好看吗?”楚礼余反问。

    “你不是喜欢银色?”

    “银色太花里胡哨了,而且你不是想要电吉他吗?我们俩都喜欢,这样买了也不浪费。”

    楚厘央没想到他的出发点里带了她。

    她没什么可计较的了,却也没有提她想要的并非电吉他。

    那天他们都很开心,还钻研了一下午怎么弹奏。

    楚厘央从前就有一个乐队梦,以为上高中就好了,结果迎来的是形同虚设的社团。同样的,至今她也没有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贝斯。

    楚厘央拉开包链,吉他被保存得不错,金属蓝泛着淡淡光泽,一如初见的模样。

    她抱起吉他,换新弦后的吉他被人调过音,她扫了一下,还是熟悉的音质。

    之后楚礼余确实爱上了吉他,也是他教她弹的。

    好在选择是多样的,拥有电吉他的当下就只需专注电吉他。

    不过她迟早会拥有贝斯。

    一把只属于她的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