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厘央回校后,花了几天时间加工,好在小组作业赶在DDL前完成,期末在六月份,考完后,舍友询问她的安排。
“里央考完直接回家吗?要不要一起去西北?”林堇说,“小媛阿柚也去,就差你了。”
听到最后半句,楚厘央想了下:“不好意思,社团要一块去漫展,在上津待三天左右,来不及和你们玩。”
从英国回来她就极其囊中羞涩,要玩也只能选一个地方玩。
毕媛从床铺探出头:“里央不去,那我跟对象去玩了。”
楚厘央神情带着歉意,就剩苏瑜柚和林堇两人面面相觑。
林堇:“那我俩出发?”
苏瑜柚点头:“就我俩的话别去那么远了呗。”
林堇:“行啊,想去哪,听你。”
楚厘央心底松了口气。
毕媛问:“你票订好了?”
楚厘央:“订好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
“你也想去?”
“对呀,还没去过呢,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随便找个目的地好了,有没有做攻略?给我参考一下。”
毕媛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楚厘央把攻略发给她:“不过那边玩的不是很多,你先看看再考虑吧。”
大型漫展有知名Coser到场,楚厘央和朋友不过是为了漫展才去的。
毕媛送了排酸奶跟她道谢。
第二天四人就各奔东西。
抵达上津市时是下午,大家见还早,提议去酒吧玩,也不能算提议,因为是宣传部部长提前预定的。
这家酒吧比楚厘央想象的要清净些,台上驻唱歌手动情唱着情歌。楚厘央锁定角落的座位,打算装鹌鹑装到底,一边听着对话,一边吃薯条,奈何看了两把后直接被社长点名加入了游戏。
这时,周明芮点歌回来:“刚上来的时候,外边那桌有个颜值超高的小哥哥。”
策划部的姐妹问:“什么类型的?”
周明芮思考:“挺漫撕男的感觉。”
一句话引起了几人的兴趣,只有楚厘央如临大敌地看着桌面的骰。
游戏继续,社长紧盯着她:“三个三。”
楚厘央也看着他,破罐子破摔道:“开。”
两人一同掀开骰盅,三的点数仅有两颗,不足三个。
社长浅笑着发出恶魔低语:“小楚,你又输了。”
楚厘央:“……”
社长:“这次不能逃了,真心话大冒险,选吧。”
这群人说玩得开其实也有包袱,深知出来混总要还的道理,不敢提过分的要求,所以楚厘央选了大冒险。
社长瞥了眼周明芮,唇角弧度上升一个像素点:“你去找明芮说的帅哥,问:老师,我能跟你集邮吗?”
楚厘央一个头两个大,天知道她就是线上重锤出击线下原地溜圈的类型,至今集邮进度为0。
周明芮收到一道格外灼热的视线,看过去时,在楚厘央眼底看出求助意味,她亲和一笑:“别慌,姐救你。”
这届社团管理层基本都是同一批进的,楚厘央混到了宣传部副部长的地位,但各种程度来说和这批人都不算熟,勉强和同部门的部长关系好点。
周明芮就是这位宣传部长。
楚厘央很信赖她。
周明芮拉着她走出卡座,眼神指向某个方向:“我已经为你指了一条明路。”
周明芮继续说:“就那个黑衣服的。”
楚厘央朝楼梯旁望去,散座不如他们这里具有私密性,能够完整看清人影。舞台流动的光圈映在二楼围栏边沿,笼住了交谈中的几人。
男生的轮廓半明半昧,眉眼浸在暗影中,光线折过肩脊,五官明朗,利落分明的下颌线条如同细腻笔触描摹而过。
周明芮说的人毋庸置疑就是他。
男生看着底下的舞台,静寂又沉默。
楚厘央记得,他当初没有看黑板时,偏头的角度和眼下如出一辙。
座位里几人都看热闹似的瞧着她,策划部的姐妹说:“要不我替你去也行。”
有人问:“你不是不喜欢这类型?”
“我来者不拒。”
楚厘央脚步有点飘了。
“去吧,就当为明天排练。”周明芮推了她一把,“而且你刚才喝很多了!”
只有几步的距离,楚厘央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先注意到她的人是谢寻峙对面的白色衬衫男,他眼带好奇,嘴唇动了动。
楚厘央抢在他前头开口:“你好,可以拍张照吗?谢谢。”
一口气说完负担并没减弱,她联想到上次的画面。
这场景跟上次抓他拍照有什么区别?
白衬衫男自以为没人听见,跟旁边人说:“现在的搭讪方式都成这样了?”
另一个同伴笑了下,指腹叩着桌面:“峙哥,人跟你说话呢。”
谢寻峙撩了下眼皮,似乎才意识到多了一人。
女生穿着一套制服长裙,略微局促地站在跟前,面容清丽冷淡,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双眉眼被光束刺了下,最后,像是寻到定处似的触上他的视线。
一本正经的、视死如归的,让人没有不意外的道理。
谢寻峙倚着椅背,语气有点淡:“拍什么?”
凭借楚厘央往年对他的观察下结论,这开场白果然糟糕。
楚厘央不动声色地挪了下眼,桌面上摆着小吃、另外两人啃的瓜子壳、几瓶啤酒,谢寻峙的面前倒是很干净,只有一杯橘色渐变深赤色的特调,楚厘央不知道名字,但是很漂亮。
于是她指了指高脚杯:“这个,我想和它拍。”
不远处周明芮看清她目的性极强的眼神时,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楚厘央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歌切到了下一首,谢寻峙微微晃了下酒杯,上层的橘红轻轻摇曳,像日出,又像日落。
须臾,没什么弧度的唇角向上提了下,似笑非笑的:“觉得它漂亮?”
楚厘央:“嗯嗯。”
谢寻峙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滚了下:“拍这个就够了么?”
楚厘央嘴比脑子快:“那多的你给吗?”
谢寻峙顿了下才回:“不给。”
楚厘央有点狼狈,以至于热气烧上了脸:“那算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会。”
楚厘央狐疑地看过去。
谢寻峙略一沉吟,开口:“任务失败要喝酒吗?”
这不废话吗?
“要。”
“讨厌喝酒吗?”
“一般。”
“那我请你喝饮料吧。”谢寻峙拉开旁边的椅子,“坐。”
楚厘央不解:“什么意思?”
“你一开始就谢过了,我要是不配合,那不就是不识抬举了?”
距离骤然拉近,男生好看的眉眼在眼前放大,“看那边。”
楚厘央下意识回头,没有注意到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一个手机正好对准这个方向,举着手机的人是周明芮。
两秒后,周明芮非常上道地比了个“OK”,楚厘央立马站起来,如逢大赦:“谢了,谢寻峙。饮料就不用请我了,我喝饱了。”
谢寻峙的态度又恢复如常:“嗯。”
见他没表示,楚厘央礼貌道:“那我先走了。”
谢寻峙拿过桌面的手机,指节点了点,屏幕转向了她:“加我。”
对面两个男生像吃瓜一样愣住了。
楚厘央也愣住了。
他的声音更淡了:“楚厘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厘央有点疑惑。
按正常社交礼仪,她是该请回他吃顿饭的吧,那先加个好友吧,这几天找个机会看看。
光又暗了下来,男生的眼神些许晦暗,看不清情绪:“我们是新朋友吗?”
楚厘央明显记起来了,一道道褶去探口袋,半天没摸着:“不算吧……”
“我已经在你新朋友列表待了很久。”
白衬衫男见缝插针地问:“不介绍一下新朋友给我们认识?”
谢寻峙看着她,像是询问她的意见。
不是……
这是什么视角。
楚厘央动作不太美观地掏出手机,眨了眨睫,意思随便。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手机光打在脸上,细长的睫毛投下一道阴翳。
“楚厘央。”
“她的名字。”
楚厘央睫翼轻颤,缓慢抬了下眼,没吱声。
不过是介绍名字,但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算新朋友,比这更亲近的关系,该怎么说?”
楚厘央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衬衫男又嗅到了瓜的味道。
谢寻峙这会偏了下头,清楚地在那双眼里看出诧异,他不紧不慢补充:“高中时有过一段革命友谊。”
说得太有年代感了,楚厘央也不知怎么起了胜负心,棋高一筹:“我还是他小姨。”
话落,露出一抹诚挚的礼貌微笑。
两个男生顿悟,只有谢寻峙的笑意一敛,脸色好像难看了点。
楚厘央成功加上好友后,急忙遁回座位。
等她走后,对面终于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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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问:“是新朋友,还是小姨啊?”
谢寻峙睨了他们一眼:“多话。”
楚厘央被周明芮一把搂过胳膊,给她看照片。
二人身体之间隔着一点空隙,画面略糊,但镜头仍是捕捉到了两张面容。男生的目光尚停在她侧脸,女生一脸茫然,看清镜头时眼眸微亮,似是惊讶。
谢寻峙那时拉开旁边的椅子是故意的,这样错开就能让并排的两个人同时进入取景框,不过太完整了,让对面的男生也入镜了。
“不错啊,都加上好友了。”
“刚才你们是在加微信吧?”
一人一句,压得楚厘央透不过气。
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解释:“他算是我外甥,在这边读书。”
怎么那么像长辈的一句话?
社长虎躯一震:“怪不得你敢上去。”
楚厘央很奇怪,她给人的印象竟然是这样吗?其实她每次看见出自推的Coser都很想上去集邮,只不过是不好意思。
那谢寻峙算什么呢?
楚厘央有点不明白了。
周明芮:“我就说有人想搭讪都没成功,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合上照。”
策划部姐妹:“看来你妈妈那边基因很强大啊。他有没有女朋友?”
五一回国后,徐珉章就跟她陆陆续续聊着天,从他口中,楚厘央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比如他以为谢寻峙早谈上洋妞了结果是单身汉,比如他之前参加学校研究所的项目特别忙,比如他还问过徐珉章主播的工作,不会是想转型干这一行吧?
想到这里,楚厘央回:“不知道。”
周明芮笑说:“谁谈恋爱会跟小姨报备啊?”
众人搭着茬,话题没持续多久,又玩起了游戏。
有周明芮加入,楚厘央功成身退。
手机传来新朋友的消息。
Cosmos:「185.8,非快乐小狗。」
木木疋厂:「?」
Cosmos:「这不是加你的门槛?」
求你忘掉吧。
而且你也没达到。
楚厘央的神情有点难绷。
徐珉章说谢寻峙当时正是课题最忙的时候,还好楚厘央当时没有采纳地陪这种要求。
木木疋厂:「我一开始以为是推销的,朋友就替我开玩笑回了,而且也太麻烦你了,你别介意。」
Cosmos:「没介意,是我忘了自我介绍。」
所以你才这样自我介绍吗……
木木疋厂:「你那备注说得像真的地陪。」
Cosmos:「可以是。」
什么意思……?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疑虑,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没开玩笑。」
社团回得比较早,离开时,谢寻峙不在座位了,两个男生倒是出乎意外地跟她招了招手示意再见。
楚厘央收拾完已经凌晨一点,她认床,加上这家酒店人均价格划算,房间靠近街道,能听见窗外的马路的声响,所以当另一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时,她还清醒着。
干妈:「上津怎么样?」
楚厘央:「还没怎么玩。」
干妈:「你后天是不是就一个人在那了?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
楚厘央:「好的,我找朋友玩两天就回去。」
干妈:「还是住酒店吗?」
「要不去你干爹的房子住吧,他那儿有个房客,但是很少去,不影响。」
辛畅是上津人,是到州南读书和詹苹认识的,后来就陪她到潞城工作,一直待在潞城。
楚厘央:「不用了,我提前订房了,现在取消的话会扣手续费。」
干妈:「那早点休息,明天美美去玩。」
楚厘央:「你也是,少看点韩剧。」
聊完天,瞌睡虫渐渐来袭,直到房外传来一阵突兀的滋啦声——
那是门卡反复摩擦过感应区的动静。
楚厘央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廊灯关了,她能清晰看见门缝外的光线,却不知隔着一扇门,外面是什么光景。
周明芮撑开眼皮,看见楚厘央一副警醒的姿态,她也同样看向门口。
外面人声模糊,字音不清,大着舌头在说:“怎么打不开……”
周明芮的心也紧了紧,然而过了两秒,外力似乎离开了那扇门,有人骂骂咧咧离开,脚步声消失。
周明芮倒进枕头里:“喝醉酒走错地的吧。”
防盗锁好好地栓着,楚厘央收回视线,盖好被子,小声回:“可能吧。”
周明芮含糊不清地回应:“快睡吧,还要早起呢。”
但愿是她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