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作者穿书后 > 34. 公堂
    不知过了多久,卫箫吟眼前的黑暗终于撕开一道缝隙,清晨的光线透了进来。

    她悠悠醒转,躺在那里怔怔发了一会儿呆,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肺腑的灼痛。

    半晌,她才听见水芸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醒了吗?”

    卫箫吟刚想应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粗哑难听,心头猛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又跌回了枕上。

    她缓了一缓,再次咬牙抓住架子床的木柱坐起身,轻轻敲了敲,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待水芸闻声进来,她鼻尖一酸,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的声音怎么了?”

    水芸心头一痛,慌忙上前柔声劝道:“大夫已经瞧过了,说是浓烟呛坏了嗓子,得静心养着。慢慢会好的,您千万放宽心……”

    卫箫吟稍稍放下心,坐在铜镜前,任由水芸梳理着自己散乱的长发:“临川王送您回来后,就一直在床前守着。听大夫再三保证您已无性命之忧,夫人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去厢房合了会儿眼。”

    卫箫吟心头一颤,从未如此渴望见到他,渴望触碰他温热的肌肤,聆听他的心跳,用所有感官确认他的存在。

    “你去看看他,他要是醒了,就叫他过来。”

    水芸伺候她梳洗完毕,便应声出去。

    卫箫吟靠回引枕上焦灼地等待着,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扑进来。

    孟云栖显然刚从沉睡中惊醒,只胡乱披了件外袍便匆匆赶来,布满血丝的双眸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看到那双同样盈满泪水定定望着他的眼眸,他像一头终于寻回伴侣的孤狼,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伸出双臂紧紧地将她按进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里。

    她被撞得鼻尖微微发酸,却撞不散满心狂喜,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槐花香气,丝丝缕缕,恰如这时节最妥帖的慰藉。

    孟云栖收紧双臂,声音透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疼惜:“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了。”

    卫箫吟抬起头,用口型告诉他:“冒险怕什么?还可以重来。”

    从他的声音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我不要,眼睁睁看着你一次次涉险,那滋味比死更煎熬。”

    卫箫吟想起初见时那个虽然笨拙却笑容爽朗的青年人,不知何时被磋磨得如此多愁善感,心中不禁五味杂陈。滚烫的泪珠终于涌出眼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孟云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二人默默相对。她怕自己会溺毙在他眼中那片深海里,连忙移开了视线。

    他以为她要说什么,等了片刻,她却只低声问了一句:“月荻可还安然无恙?”

    “别担心,我已经把她安顿好了。”他柔声安抚,顿了一息,眼中寒芒更盛,“可惜惊鸿仍然昏迷未醒,暂时无法传唤对质,只能等半个月后上堂再见分晓。”

    两人目光交汇,耳鬓厮磨,依依难舍。半晌,李青琅匆匆赶来,见到相依的二人,忙顿住脚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孟云栖循声望去,对卫箫吟温言道:“伯母也很关心你,我先不叨扰了。安心养着,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举步欲走,卫箫吟却依恋地攥住了他的衣袖,不忍他离开。

    他身形一顿,回眸望进她的眼底,笑着安抚道:“别太想我,明天还能见面。”

    她愤愤地松开手指,心底却为他恢复了往日的俏皮而高兴,想说些什么,还是咽了回去,只闷声道:“你安心去忙大理寺的案子吧,正事要紧。”

    孟云栖心头一软,点了点她的鼻尖:“又不耽搁什么事,难道你不想见我?”

    她别过脸轻哼一声,不仅没松手,手指还往上勾了勾。

    他嘴角微弯,假装没听见,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明天再见,我决不食言。”

    卫箫吟释然一笑,这才缓缓松开了手。孟云栖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李青琅整理了一下衣襟,方才快步上前,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孩子,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见卫箫吟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火烧火燎的喉咙,她强忍泪意,哽咽道:“你好生将养些时日,定能恢复如初。母亲这就吩咐下去,让厨房日日给你炖最好的雪梨川贝、燕窝银耳润喉。”

    卫箫吟垂下眼帘,没有回应这份过于炽热的关切。她能感觉到李青琅微颤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那样轻柔,却强撑着没有抬头。

    李青琅凝望着这张肖似女儿的容颜,心头酸苦:“若是你亲娘泉下有知,看见她捧在心尖上的女儿受到这样的苦楚,又该如何肝肠寸断啊……”

    卫箫吟抬眼望向李青琅那双盈满痛苦与怜惜的眸子,眼眶有些发热:“她早就不要我了。”

    李青琅心痛如绞,摇摇欲坠的心防终于溃不成军。她再也无法抑制,张开双臂将卫箫吟用力拥入怀中,滚烫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砸落在卫箫吟的肩头。

    “你对我们的好,殿下已经告诉我了……好孩子,她不要你,我要你!以后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你若是不嫌弃我这老婆子,咱们还像从前一样过。把我当成你的亲娘,我疼你一辈子!”

    卫箫吟身子一僵,努力硬起的心肠在李青琅热泪的冲刷下,如春雪般慢慢融化,双手迟疑着抚上了李青琅的背脊。

    她把脸颊埋进对方的颈窝,在那温暖的怀抱里用力点了点头,孤寂的心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晚上,卫茂回家听罢妻子的诉说,也不禁老泪纵横。他只能当作从未失去女儿,将卫箫吟当作他的救赎。

    他抬起手,想抚上她的鬓发,却在半途颓然落下,只用力抹了一把脸,将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暖黄的灯火下,三人围坐在桌旁吃饭。李青琅夹起一块鲜嫩软烂的鱼腩,放进卫箫吟面前的青瓷碗里:“一家人血脉相连,以后你若再遇到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们纵然本事有限,拼了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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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骨头,也总能替你挡一挡风雨。”

    一旁的卫茂闻言,端起手边的热汤灌了一大口,仿佛要浇熄心中的酸楚,却被烫得眼底水光更盛。

    他放下碗,努力扯出一个宽慰的笑:“你娘说得对!”

    卫箫吟鼻尖一酸,心底那片荒原终于在氤氲的热气与两双盛满爱意的眼眸中,一寸寸长成了广袤的绿洲。

    此后半个月,她每日都会饮下李青琅精心熬煮的梨汤,喉咙日渐好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脆甜美。

    孟云栖每日都会抽空上门看望,听她轻声唤出自己的名字,心口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时,另一个晴天霹雳却突然在他的头顶炸响。

    祁景龙并未等到惊鸿上堂对质的那一天,就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用一根腰带了结了自己。

    那日,孟云栖正在大理寺与刑部、都察院的几位大员就证词细节反复推敲,忽然一阵阴风穿堂而过。他心头狂跳,忽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喝令堂下衙役去死牢看紧祁景龙。

    没过多久,方才领命而去的衙役便连滚带爬地冲回大堂,双手高擎着一方被暗红血迹浸透的粗麻布,吓得面无人色:“殿下,犯人悬梁自尽了,只留下这个!”

    孟云栖抢上前去,劈手夺过那方尚染着腥气的血书,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那是祁景龙以指蘸血、用尽最后气力写下的绝命书,句句泣血,竟将假传消息、故意冲杀激怒山匪,欲置孟云栖于死地的罪责尽数揽于己身。

    孟云栖胸中怒火翻腾,将那血书狠狠拍在案上,眼中寒芒毕露:“区区一个副巡检,何至于平白无故做下这等抄家灭族的勾当?分明是为了掩护幕后黑手才会自戕的!”

    大理寺卿捻着胡须,面露难色:“殿下息怒,如今犯人已然畏罪自戕,亲笔供认不讳,是否还要传唤惊鸿上堂?”

    “为何不传?”孟云栖斩钉截铁地回答,“死人不会说话,活人却未必,明日给本王传她上堂!”

    翌日,惊鸿被带上堂来。她虽身着囚服,却不见丝毫狼狈,被卫箫吟划花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倨傲。

    面对月荻言之凿凿的指证,她不怒反笑,眼波流转,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妹妹怕是惊吓过度,神志不清了吧?永安王与祁大人平日是走得近了些,可他们不过是闲话家常,何曾提过半句要害临川王性命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妹妹,这等灭九族的浑话,可不能随口乱说啊!”

    “我没有!”月荻急得浑身颤抖,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听得真真切切,就在上个月二十,天字一号房。那日我身子不适,求左韶舞璩婉帮忙说情让我歇着,她却执意要我陪侍。就是那天,绝不会有错!”

    大理寺卿眉头紧锁,只得再次下令:“传教坊司左韶舞璩婉!”

    良久,璩婉款步上堂,着一身素净却质地不俗的衣裙,鬓发纹丝不乱,神情平静得仿佛祁景龙的死亡对她而言,不过是袖上落下一点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