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作者穿书后 > 32. 交心
    孟云栖见她依然闷闷不乐,以为她还在为自己方才过于积极的态度介怀,低头埋在她颈间,闷声叹息:“夫人还在生气?你想如何罚我都行,只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卫箫吟的脖子被他的呼吸撩拨得有些发痒,眉头一松,逃开了些许:“谁生气了!”

    他没动,继续在她的颈窝间磨蹭。卫箫吟心中的闷气又消散了些,故意板起脸道:“我只是心里装着别的事,一时没想开罢了。”

    孟云栖直起身,满脸委屈地点了点她的下巴,想让她与自己对视:“你心里装着什么事?”

    卫箫吟避开他的手,沉吟片刻,黯然回答:“有些事,我自己一个人想想,或许就能想通了。若是听你解释,我反而会觉得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掩饰。”

    孟云栖默默收回手,语气透着难以置信的痛楚:“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必要对你掩饰?”

    卫箫吟终于转过头望进他的眼底,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躲闪。

    他就像是一个执拗的闯入者,不闪不避,不羞不恼,全然接纳她所有的情绪,仿佛无论她如何退缩,他都会在那里。

    她突然很好奇,如果他攻略成功,是否还会留在她身边?

    但话到嘴边,她又不忍启齿让他寒心,只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没什么必要了。”

    入夜,卫箫吟带着孟庆踏入了教坊司。这里与白日判若两地,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空气中混合着脂粉香、酒香,充满奢华淫靡的气息。

    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穿梭其间,或倚栏听曲,或围坐看舞,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卫箫吟的出现显得那样格格不入,霎时引来了无数道或惊诧、或轻蔑的目光。众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有人更直接退开几步,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一般。

    主管教坊司的奉銮吕和注意到这个突兀的访客,忙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下官倒是眼拙了。”

    卫箫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托在掌心,开门见山:“大人,劳烦通传一声,请左韶舞璩婉姑娘出来一见。”

    吕和看了那银子一眼又一眼,却还是咬牙移开了视线,拖长了调子敷衍道:“真是不巧,她今晚被魏相请去献舞了,这会儿压根不在咱们这儿。”

    卫箫吟眼神一凛,心知这不过是托词而已:“是真的出去了,还是因为祁副巡检的事,不敢出来见人了?”

    吕和满脸假笑瞬间僵住,干咳一声:“既然姑娘心知肚明,又何必来为难下官?请回吧。”

    他微微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态度已然十分明确——银子不收,人更不会让她见。

    卫箫吟并不气馁,冷声道:“大人一定不想让人知道,祁景龙在教坊司的温柔乡里,究竟替永安王办过多少见不得光的差事吧?还有叠翠山那伙悍匪,被招安之前似乎也和教坊司有些首尾。这要是传到御史台那里……”

    吕和离去的背影一僵,忽然顿住了脚步,白净的面皮已然涨成了猪肝色,转过头咬牙切齿道:“血口喷人!随你怎么说,璩婉不在就是不在。”

    他顿了顿,眼中又浮起一丝怜悯,摇了摇头:“今天姑娘来过的事,我不会告诉旁人,也请您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踉跄着扎进了喧闹的人群中。

    孟庆见进展不顺利,低声劝道:“这奉銮也是怕惹祸上身才会置身事外的,咱们还是走吧。”

    卫箫吟那股倔劲却上来了,不死心地抬头扫了一眼楼上的雅间。然而,她脚步刚动,几个面色不善的护院便如铁塔般无声地堵在了楼梯口,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强闯无望,卫箫吟咬了咬牙,只得退回喧闹的大厅,心急如焚。她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花梨木柱,目光在满堂的衣香鬓影中逡巡,试图捕捉一丝线索。

    眼角余光间,回廊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她以为是哪个寻常客人,并未在意,直到一只汗湿的手从背后轻轻扯住了她的衣袖。

    卫箫吟悚然一惊,猛地回过头,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探出头,怯生生地使了个眼色,又飞快缩了回去。

    见卫箫吟注意到她,那女子才颤声问:“奴婢方才恰巧听到姑娘所言,故此前来叨扰,望姑娘恕罪。您就是临川王身边的卫姑娘吗?奴婢月荻,有要事相告。”

    卫箫吟上次潜入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此刻终于对上号了。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悄然跟了上去。那女子引着她穿过回廊,闪身钻进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厢房,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她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求姑娘救我!”

    卫箫吟连忙俯身去扶,月荻却不肯起身,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不松手:“姑娘,多谢您和临川王救了三哥,可是奴婢怕是等不到他了!”

    说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掩面失声啜泣起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卫箫吟心头一紧。

    月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充满恐惧和怨恨:“永安王因为纪三哥没能杀了临川王,迁怒于我,要让我嫁给魏相做第十房小妾。我宁可死,也不要落入那种人手里!”

    卫箫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问:“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月荻双眸一亮:“祁副巡检在惊鸿房里与永安王商议要事时,奴婢曾陪侍在侧。只要姑娘愿意救奴婢逃离苦海,奴婢愿意豁出命去指证!”

    “多谢你。”卫箫吟心中狂喜,又为月荻的处境而担忧,“不过你站出来指证永安王,就不怕断了你与教坊司其他人的姐妹情谊?不怕永安王事后报复?”

    月荻惨然一笑,冷言嘲讽:“永安王将我像垃圾一样丢给那个脑满肠肥的畜生时,惊鸿和璩婉可曾为我说过半句话?永安王已经把我推进地狱,又有什么比那更可怕?”

    看着她异常坚毅的面容,卫箫吟再无犹豫,用力扶起月荻,郑重承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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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你。三日之后,刑部将再次提审祁景龙。只要你敢上堂,将他与永安王的密谋原原本本说出来,我以性命担保,必定救你出去,让你与心上人团聚!”

    月荻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再次深深拜下,额头触地:“奴婢叩谢姑娘大恩!”

    卫箫吟不敢久留,整理了一下衣裙,便悄悄离开房间。

    她故意在人群中晃荡了一会儿,甚至走到楼梯口附近,对着拦路的护院露出愤懑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做足了屡屡碰壁的姿态。

    直到感觉戏份足够,她才带着孟庆一脸挫败地离开。

    次日清晨,卫箫吟去找孟云栖,将月荻答应作证的事告诉了他。

    孟云栖心头一阵狂喜:“好,到时候我会在教坊司后巷安排一辆马车。你让月荻寻机脱身,那里自有人接应,送她去公堂作证。”

    会审那天,主审官高坐在大理寺公堂上,两旁衙役执杖肃立,孟云栖则坐在侧首旁听。

    随着沉重的铁链拖过青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两名衙役押着一人踉跄而入。

    短短数日,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副巡检已经形容枯槁。沉重的木枷压得他差点直不起腰,那件肮脏不堪的囚服,更衬得他面如死灰。

    他低垂着头,眼神浑浊而空洞,透着死水般的绝望,等待孟漪白保住他的幻想已然彻底破灭。

    主审官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犯人祁景龙,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赖到几时?速速招供,是何人指使你害殿下的!”

    祁景龙眼珠动也没动一下,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主审官顿时噎住,瞥了一眼身旁的孟云栖:“殿下,您看这……”

    孟云栖侧头道:“大人无需担忧。本王有人证,可当堂指证他与人勾结、意图谋害本王之实,请大人宣证人上堂。”

    “宣证人上堂!”主审官立刻扬声吩咐,让衙役把他的命令一声声传递出肃穆的公堂。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却始终无人上堂。

    孟云栖心一沉,焦急地望向大门,强笑着安抚道:“略等等,许是耽搁了。”

    然而望着那依旧空空如也的门口,他的神情终于一寸寸阴沉下来。

    这日天色微明,卫箫吟便从梦中惊醒。虽然时辰未到,她仍然匆匆套上外衫,按照约定赶往教坊司接应月荻。

    晨雾未散,临川王府的马车在教坊司后门那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下。为免旁人起疑,卫箫吟特意命孟庆去掉了马车上一切繁复装饰,可是直到约定的时间已过,月荻依然没有出现。

    卫箫吟的心慢慢沉下去,以为月荻临阵脱逃。

    就在她准备偷偷溜进去一探究竟时,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形精悍的杂役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连忙抬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待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进巷子,他动作麻利地将麻袋塞进那辆马车,跳上车辕,扬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