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虐文作者穿书后 > 59. 破绽
    没过两日,孟云栖果真进宫面圣,请求皇上严惩谋害亲王正妃的凶徒,以儆效尤。

    孟鸿义听罢,只抬眼打量了一番恭敬垂首的皇兄,慢悠悠道:“朕记得,皇兄府中尚缺一位王妃主事,怎么倒先操心起二哥的后院来了?”

    孟云栖心头一凛,强自镇定:“陛下明鉴,此非寻常家事。一个教坊司的舞伎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亲王正妃下此毒手,若不加严惩,日后皇室威严何在?只怕助长刁风,连累陛下清誉。”

    孟鸿义却似乎兴趣缺缺,语气十分平淡:“二哥既然未曾主动向朕提及此事,想来必有他的考量,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这等闺阁恩怨,还是交由他自己处置吧。”

    孟云栖一口气堵在胸口,却无言可辩,被皇帝挥退。

    马车驶离宫门,鬼使神差般停在了永安王府侧门。孟云栖眼前浮现出卫箫吟听闻此事后的反应,竟没有勇气下车去面对她的失望抑或担忧。

    连日殚精竭虑的疲惫、对卫箫吟的牵挂,以及扮演另一个人如履薄冰的压力交织在一起,他竟就这样倚着车壁,在暮色四合的静谧街角沉沉睡了过去。

    车夫不敢打扰,只悄悄将马车赶到巷角避人耳目,不时四处张望一眼。

    孟云栖不知道的是,永安王府守门的小厮早已瞥见了他的马车,心下诧异,连忙跑去禀报管家齐忠。

    齐忠正在核对账目,闻言一惊,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临川王来做什么?”

    他深知孟云栖与自家王妃那段不甚愉快的过往,如今孟漪白负气离府,孟云栖莫非是听闻风声,想来趁虚而入,旧情复燃?

    想到这里,齐忠脸色一沉:“就当没看见,紧闭门户,莫要让王妃知道。”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另一桩烦心事,又问:“柴房里关着的那个,还是不肯进食?”

    小厮忙道:“璩姑娘闹得厉害,一直嚷嚷着要见安福公公,看来她还不知安福已经失踪的消息。她还一直在说胡话,‘你们的殿下早换人了’什么的。”

    “什么?”齐忠手一抖,不敢置信。

    他早就发现孟漪白自大婚后,气质行事与以往大不相同,初时他只以为年纪渐长,性子沉稳些也是有的。

    可后来,那终日不离的面具,那诡异的沉默,以及对他汇报府内事务时明显的推脱……种种反常,早已在他心中投下浓重的疑云。只是碍于主仆尊卑,更畏惧孟漪白往日积威,他才不敢深究。

    后来关于孟漪白患病的各种说辞层出不穷,似乎都在印证那些反常的合理性,只有他知道,那些都只是旁人的臆测而已,真相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如今,连璩婉这个外人都看出了端倪,甚至敢如此断言,难道她真的知道什么隐情?

    齐忠再也按捺不住,挥退小厮,独自赶往后院那间临时关押璩婉的僻静柴房。还未走近,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困兽般的呜咽声,示意门口守卫退开些,推门走了进去。

    柴房里光线十分昏暗,璩婉被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鬓发散乱,形容狼狈,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骤然亮起诡异的光。

    齐忠反手关上门,上前取出她口中的布团。

    璩婉贪婪地大口喘息着,死死盯住齐忠:“你是谁?我可以信你吗?”

    齐忠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自顾自沉声问:“你方才说,殿下换人了,究竟是何意?”

    璩婉仔细打量着齐忠,惊疑不定中又升起一丝希望:“我要见安福!”

    “安福失踪了。”齐忠冷声回答,“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或者继续在这里等死。”

    璩婉一愣,嘶声大笑:“果然他也遭了那对狗男女的毒手!你们都被骗了,府里那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殿下,根本就是别人假扮的!这么热的天,谁会一直戴着面具?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能让他连最亲近的旧人都避而不见?”

    “你胡说什么?”齐忠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然而震惊过后,心中那团纠缠已久的迷雾却倏然散开,所有不合常理的细节,甚至此刻门外那辆马车,都有了残酷却合理的解释。

    璩婉见他神色剧变,知道他已然信了七八分,压低声音蛊惑道:“放了我,我会证明给你看!”

    齐忠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内心开始天人交战:“万一王妃怪罪下来……”

    璩婉冷声嗤笑:“你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以为他们还会容你吗?包庇弑主逆贼,何等大罪,你若不早做打算,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见齐忠眼神动摇,她趁热打铁,抛出另一个选择:“你若不信我也好办,立刻派人去请临川王,看他来不来就是了!”

    齐忠浑身一震,沉默许久,才转身出门而去,吩咐外面候着的小厮:“去禀报王妃,就说临川王殿下驾到;再去门外请临川王入府,就说王妃有请,看他们如何反应。”

    孟云栖退婚的事曾闹得满城风雨,两人明面上已然决裂。此刻孟漪白不在,他们若不避嫌,那就说明璩婉所言不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甚至当初的退婚可能也只是欺骗众人的障眼法而已。

    卫箫吟正倚在窗边出神,听齐忠通传“临川王到”,心中一惊。因怕他起疑,她只得起身迎至花厅,依照礼数微微躬身:“皇兄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她终究没忍住寒暄道:“这段日子……你还好吗?”

    她本意是想借表达关切,暗示他们很久没有见面,迷惑齐忠;孟云栖却会错了意,以为她在问进宫的结果,心头越发憋闷:“不好,弟妹还是多保重自身吧。为兄虽忝居长位,终究抵不过皇命。陛下既无意深究,此事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卫箫吟心中了然,目光掠过垂首不语的齐忠,心念电转:“屋里闷得慌,皇兄若无事,不如陪我去池边走走?弟妹有些家常话想说。”

    随即又转头吩咐齐忠:“我与皇兄单独叙话,不必让人跟着。”

    他们本想表现得坦然无畏,但落在齐忠眼里,恰恰成了私通的证明。

    齐忠躬身应是,敛去眼中一闪而逝的愤恨之色。待二人走远,立刻吩咐小厮放璩婉出来商议对策。

    两人沿着池边小径缓步而行,直到确认远离所有耳目,孟云栖才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握住了卫箫吟的手:“你不会怪我吧?”

    卫箫吟安抚地回握他:“我怎么会怪你?帝王心术本就错综复杂,何况那个人还出自我笔下,又不是你的错。”

    孟云栖松了口气,环顾四周,确无旁人注意。他心旌摇曳,忍不住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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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仿佛要将这几日压抑的思念都倾注在唇齿之间:“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听着他在耳畔灼热的呢喃,卫箫吟气息不稳,却仍用仅存的一丝理智轻轻推了推他:“小心叫人瞧见。”

    “瞧见就瞧见!我早就不想藏了。”孟云栖的手臂收得更紧,不管不顾地将脸埋在她颈窝,“大不了就说我们一个管杀,一个管埋,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明明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如今倒好,碰一下都像在偷情……”

    卫箫吟既想笑,又觉心酸,忽然起了点顽皮的心思,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唇:“就算是偷情又怎样?你现在,可不就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么?”

    孟云栖呼吸一滞,再次低头吻住她,这次吻得更深,更用力,仿佛在惩罚她的口不择言。他与她额头相抵,话语在缠绵的间隙含糊溢出:“不对……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那个死人才是。”

    卫箫吟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低语:“那你觉得,你是被爱的那个吗?”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所有注意力都沉浸在怀中人的气息中,浑然未觉身后那片茂密的垂柳后,一个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悄然靠近。

    待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从柳枝后闪出的身影时,对方距离他们已不过十步之遥。

    孟云栖全身血液瞬间冻结,赶忙将卫箫吟往身后一拉:“快跑!”

    卫箫吟猝然转头,同样看到了璩婉那双闪烁着恨意的眼睛。她手中寒光一闪,是一柄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匕首,刃口十分锋利。

    两人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已驱使他们转身拔足狂奔。

    池边空地一览无余,假山上虽然能藏身,但目标太大,极易被堵住去路。仓皇四顾间,他们只能朝着距离最近的西厢客房拼命跑去。

    璩婉那癫狂的咒骂与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更添几分恐怖。孟云栖与卫箫吟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璩婉能逃脱囚禁,此刻府中护卫又迟迟不见踪影,绝非巧合。

    她本以为下人之间那番讳莫如深的说辞已经弥补了从前的漏洞,不料看上去忠厚老实的齐忠,竟然成为了唯一的变数。

    而他定然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可能有意调开了守卫。整座永安王府,已然变成了一座专为璩婉准备的狩猎场。

    尚存一丝侥幸的是,以齐忠那套根深蒂固的忠仆观念,大约也只敢做到默许与观望,直接出手协助璩婉行凶的可能性极低。

    两人慌不择路,冲进西厢最靠里一间久无人居的客房,反手紧紧闩上了房门。

    此时天光大亮,这个房间却十分昏暗。孟云栖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电般扫过室内:“快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能抵挡一阵是一阵。”

    卫箫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门后摸到一根沉甸甸的梨木拐杖,握在手中掂了掂,稍微定了定神。

    另一边,孟云栖也从多宝阁上的瓷瓶和香炉中间摸到了一柄冰凉光滑的玉如意,虽不算趁手,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待二人看清彼此手中的所谓“武器”,都不禁哑然失笑。虽然聊胜于无,但时间紧迫,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二人对视一眼,权衡片刻,只能躲进靠墙那座高大的榆木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