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箫吟慌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听说皇兄醉得很厉害?”
孟漪白顿住脚步,厉声呵斥:“姓卫的,你到底是谁的王妃?张口闭口关心他做什么!”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卫箫吟胃里一阵翻腾,只得强忍不适,强笑道:“妾身只是担心他醉倒在王府门口,传出去有损您的颜面……”
孟漪白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狰狞的脸:“收起这些花言巧语,你心里在想什么,本王一清二楚!”
他的脸越凑越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眼中倏地燃起赤裸裸的欲望。卫箫吟浑身汗毛倒竖,连忙转头望向桌上的交杯酒,避开他的亲吻。
“殿下,合卺酒还没喝呢。”她努力平复呼吸,挣脱开孟漪白的钳制,举杯递了过去,“殿下,妾身敬您……”
“我今晚喝的还不够多吗?”孟漪白咆哮着,挥手将那杯酒狠狠扫落在地,将她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她的后背重重撞上梳妆台,再无退路,“你忘了?第一次见面,你就敢给我脸色看。你算什么东西,倒来教我规矩!”
“收起你那些没用的把戏,咱们直接圆房!”说着,他便用力抱住她的腰肢,将她往床上拖。
卫箫吟见势不妙,正想提醒他去看看越斯柔,又觉得太对不起她,只好作罢。
见卫箫吟极力推拒,孟漪白狞笑着,开始撕扯她的衣襟:“你当初口口声声要本王负责的劲头哪儿去了?如今成了婚,你整个人都是本王的玩物,本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不是你的战利品,有权拒绝你的无理要求!”卫箫吟拼命扭动身体,躲避着他酒气冲天的唇,却被一记耳光重重甩在脸上,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半边脸颊也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孟漪白嗤笑着反驳:“夫妻圆房算无理要求?连下等窑子里的娼妓都不如!她们至少明码标价,你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
卫箫吟心头涌上更深的恐惧,万一他将那些污秽不堪的脏病传染给她,那她将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样想着,她的身体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用指甲在他脸上抓出道道血痕。
忍无可忍,卫箫吟眼中寒光一闪,拔下头顶那支凤钗,朝孟漪白的脖颈狠狠刺了下去。
温热的血溅射出来,喷了卫箫吟满头满脸,浓稠的触感模糊了她的视线,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霎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孟漪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用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汹涌而出,染红了喜服。
他松开了卫箫吟,向后栽倒在地,痛苦地抽搐着向外爬去,试图寻求一线生机。然而力量随着血液飞速消逝,他只爬出两步,便彻底瘫软下去。
卫箫吟瘫坐在那里,手中紧握的金钗还在不断滴落着鲜血,在被上砸开片片刺目的血迹。
她见孟漪白不再动弹,才大着胆子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强烈的恐惧在心头弥漫开来:“我杀人了……”
尽管孟漪白死不足惜,尽管自己曾写过数不清的死亡场景,但都不及亲手终结一条生命时,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给她的冲击那般沉重。
在最绝望的时候,孟云栖的名字忽然出现在她混乱的脑海。
为什么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没有出现?
想到他,她终于委屈地捂住脸,痛哭失声。
不久,门上突然传来几声轻叩。
卫箫吟浑身顿时汗毛倒竖:“是谁?”
门外传来孟云栖带着醉意的声音:“你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卫箫吟踉跄着扑到门边,拉开了房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孟云栖正倚门而立,在看到卫箫吟满身血污又惊惶失措的模样时,他的伪装瞬间碎裂。
“莹莹……”他低唤一声,甚至来不及看清屋内的惨状,便张开双臂,将颤抖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身上的气息将卫箫吟从血腥的噩梦中唤醒,忍不住在他怀里放声痛哭起来,捶打着他的胸膛。
孟云栖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沾满血污的发间,声音沙哑破碎:“对不起,我醉得太厉害了,刚刚才听到你哭……”
卫箫吟抽噎着,过了许久,才稍稍回过神,用力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抬手慌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血污:“皇兄恕罪,妾身失礼了……”
她努力硬起心肠,抬眼正视他的眼睛,仿佛刚才那个在他怀里崩溃痛哭的人不是自己。
孟云栖摇头苦笑道:“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定定地望着她,用目光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向我求助。
卫箫吟咬紧下唇,正色道:“我会在院子里挖个坑把他埋起来的。”
“你还真不怕被人发现啊。”他嗤笑一声,顿了顿,“不过也对,你若死了,大不了重新循环一次。只是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恐怕都要付之东流了。”
卫箫吟挣扎着问:“那你说怎么办?”
孟云栖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这是在求我帮忙吗?”
卫箫吟胸口一堵,眼见孟云栖作势要走,大脑一片空白,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声如蚊蚋:“求你……”
孟云栖故意侧了侧耳朵,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求你!行了吧?”卫箫吟又羞又恼,紧张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拔高了声线,“再大声点,就把别人招来了。”
孟云栖看着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她:“等着。”说完,便迅速闪身出门,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卫箫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孟云栖很快返回,坐在她身侧。
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轻轻相触,卫箫吟连忙缩回手。孟云栖却仿佛毫无所觉,那只手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更自然地搭在了床沿,离她仅一拳之遥。
他们没有再向彼此靠近,但那一拳的距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女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动作却异常利落干脆,进门后对着孟云栖微微躬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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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礼,便径直走向孟漪白的尸体,展开随身携带的麻袋,将尸体拖了进去。
卫箫吟看着面纱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头一震:“惊鸿?”
让曾经侍奉孟漪白的惊鸿来为旧主收尸,她此刻会作何感想?
孟云栖的声音淡淡响起,解答了她的疑惑:“是,不过她已摒弃旧名,为自己取名‘复生’。孟漪白已经抛弃了她,他们之间便再无瓜葛了。”
惊鸿对二人的对话置若罔闻,迅速将染血的床褥扯下,团成一团塞进另一个布袋:“尸体我会处理干净,二位也把脏衣服换掉吧。”
卫箫吟终究没能道谢,只眼睁睁看着她拎起那个沉重的麻袋离开。麻袋在青石板路上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那声音消失在王府大门外,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孟云栖沉吟片刻,打破了沉默:“孟漪白在新婚之夜凭空消失,太过蹊跷。若想暂时稳住局面,只能由我暂时顶替他的身份,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卫箫吟凄然一笑道:“你不怕被人识破?”
“复生从前帮孟漪白办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这些工具是现成的。”孟云栖从方才复生留下的一个包裹里取出一张铜面具,在脸上比了比。
“我们身形相仿,至于声音神态,只要假托抱恙,尽量不在人前开口即可。需要说话的场合,恐怕要劳烦夫人代为周旋了。”
“谁是你夫人……”卫箫吟脸上飞起一朵红晕,连忙反驳。但话一出口,她便反应过来,他现在要扮演的正是她的夫君孟漪白,这个称呼其实很合理。
她只得悻悻住口:“我先换衣服。”便逃也似地躲到屏风后面,脱下沾血的外衫和中衣。
卫箫吟走到洗脸的水盆前,水底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惊恐过后,她才恍然察觉出疼痛,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被打得肿胀的面颊。
她攥着帕子在水盆中浸湿,用力擦掉身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又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血色渐渐染红了整盆水,她抬眼望向镜中自己失神的脸,泪水终于滚滚而下。
她杀过人了,无论她如何努力把自己洗干净,那种血腥的气息依然经久未散,那时的绝望也一直留在她心中。
当卫箫吟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时,却僵在原地,脸颊又腾地烧了起来。
孟云栖正背对着她褪下寝衣,露出紧实的背脊线条。她一眼瞥见他左肩那道疤痕,许是上次受刑时留下的旧伤,不觉屏住了呼吸。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身看向她,嘴角微微弯起:“看够了?”
她想移开目光,却已来不及,目光下移到他那段劲瘦的腰腹轮廓上。
“你怎么……”卫箫吟又惊又羞,刹住了话头。
孟云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非但没有拉好衣襟,反而故意向前微微倾身,将那轮廓分明的腹肌线条更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又不是没看过,七夕那晚……”
他故意拉长尾音,欣赏着她涨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夫人现在倒有些欲盖弥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