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 33. 帝霖
    宝酥蓦然转回头。

    帝霖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蹲在了她身侧,一张清隽的面容几乎贴合她的眉眼,距离近得令人心悸。

    宝酥猝不及防,心头一跳:“你什么时候……”

    帝霖道:“不过片刻功夫而已。怎么,吓到你了?”

    宝酥下意识往后躲闪,衣袖却顺势扫过身侧的花枝,带出一阵细碎的轻响。

    “簌簌簌——”

    这一缕细微动静,恰好穿透夜风,落入不远处的帝浔耳中:“谁?”

    “哦?被发现了。”

    帝霖笑意敛去,不等宝酥再有动作,便抬手捂住她的唇。

    宝酥:“唔唔唔……”你干嘛!

    “嘘~”帝霖凑近宝酥耳畔轻笑:“若是喊出声来,你猜二弟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宝酥向来不受胁迫,当下半点都不惯着他,牙关一收,就狠狠咬向他覆在自己唇上的掌心。

    “嘶……”帝霖吃痛,却并未松手:“性子还是这么烈。罢了,今日就先放过你。”

    下一瞬,帝霖周身仙力翻涌,二人身影虚化。待帝浔一闪而来时,周遭早已不见一点人影。

    *

    夜风流转,空间光影微闪,帝霖强行带着宝酥遁离落梅院,转瞬便抵达一处僻静无人的庭院上空。

    宝酥挣扎,闷声催促:“放开我!放开我!谁让你擅作主张抱我的!”

    “呵。”

    帝霖垂眸看着宝酥满眼抗拒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淡了些许,道:“若不是我带你走,方才被帝浔撞见,你打算如何解释?”

    “那也是我的事,立刻放我下去!”

    “行。”帝霖依言松了手。

    “嗖”的一声,失去支撑的宝酥直直摔在了地面上。宝酥没想到,帝霖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放她下去!

    帝霖缓步落地,望着狼狈的宝酥,怅然道:“酥儿,我找了你一路,连凝霜院都仔细寻过,偏偏就是找不到你。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你明知我身处半空,还执意要我松手。酥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宁愿摔伤自己,也不愿让我抱一抱吗?”

    哼,摔伤?

    宝酥翻了个白眼,明明有稳妥的法子送她落地,偏要故意撒手让她摔伤,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这么会倒打一耙。

    宝酥撑着地面站起身,道:“太子殿下,你我尊卑有别。方才肢体相触本就逾矩,还请殿下自重,莫要再越雷池。”

    “逾矩?”帝霖低笑,道:“我只是许久未见你,一时情难自禁而已。你何必拿身份礼数,一次次将我推得远远的?”

    宝酥想起当时的云霓,便讥讽道:“一时情难自禁,便可以肆意逾矩吗?殿下不过是不愿接受现实,才一再纠缠罢了。”

    帝霖道:“是啊,我的确不愿接受。眼睁睁看着你归于旁人,换做是谁,又能真正甘心?”

    “缘分天定,强求无用。还请殿下守好分寸……”

    “相比你叫我殿下。”宝酥话音未落,便被帝霖打断。帝霖全然无视了她刻意摆出的礼数,还执着拉扯着从前的过往:“我还是更喜欢你唤我大郎,我唤你酥儿~”

    “不敢不敢。”宝酥淡淡回道:“我还是觉得,太子殿下唤我弟妹最为妥当。”

    “你在故意跟我置气?”帝霖皱眉,有些不悦。

    宝酥道:“什么故意不故意?这不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么?殿下若无别的吩咐,弟妹便先行告辞咯。”

    “等等。”帝霖出声将她拦下。

    “怎么?”宝酥道。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那日大殿之上,你为何会当众选择我二弟?”帝霖道。

    这话沉甸甸落下来,周遭气氛似乎都凝滞了。

    宝酥没有立刻回答。

    她记得自己给小九说选二皇子。但之后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按在了帝浔的书房里,听见小九说:“你已来到你选择的未来。”

    她来到的是未来,过去做过什么她都不知道。她也问过小九,小九说自己灵力不够,没法全程操控,也不能确定她意识的落脚点。

    小九说自己只能默认设定一个目标——让她成为帝浔的王妃,随后程序自动运行,引导她的身体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大殿选择、嫁入北冥城、婚礼、甚至新婚夜被下药后跑去书房。那时宝酥的意识都还未落回身子,自然不知道。

    但新婚夜那晚出了变故。有人给她下了药,那药能控制她的身体行动,打乱了程序原本的引导流程。

    她能在掐脖子那会儿苏醒,全是因为受了刺激。

    不管怎么问,大殿之上的事宝酥就是不知道。

    所以宝酥找了个听起来体面的借口:“太子殿下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帝霖闻言当即嗤笑,全然不信:“这怎么可能。帝浔在京都名声如何,世人议论纷纷,你心里自然清楚。更何况前一晚你还亲口应允愿意嫁我,不过一夜光景,怎会突然变卦,转而选择旁人?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是不是跟我一样……”

    “够了!”宝酥咬住下唇。前世她当真嫁了眼前之人,可那时的他,又身在何处?

    “事实便是如此。我如今心悦二皇子。”

    “你心悦他什么?”

    “他最可贵的,便是坦荡赤诚。他不像你,披着温柔假面,背地里却行尽害人之事。”宝酥道。

    “你还在怪我?”帝霖面色一沉。

    “怪你?”宝酥冷笑:“引诱帝浔踏入大妖遗迹,不就是你的主意?嘴上说着情深意重,暗地里却一心想取他性命,甚至连我也算计在内。”

    帝霖不以为意地笑了:“我从未想过真的伤你,不过是小小惩戒一番罢了。”

    “所以你处处设计为难,就只是因为我最后选择了帝浔,没有站在你这边?”

    “一半一半~”帝霖语气轻佻,毫无愧色。

    宝酥道:“会不会说人话?”

    “你可以理解为我真的很生气。一半是气你,一半是他本就该亡。”

    “我手下分寸拿捏得极好,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断然不会真的伤你性命。”

    不伤性命?几次命悬一线也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宝酥积压已久的怒火,宝酥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帝霖脸上。

    “新婚夜的药,是你下的?”

    帝霖侧过脸颊,笑道:“是我。”

    “为什么?”

    帝霖上前一步,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酥儿生得貌美倾城,这绝色容颜,若是白白浪费,实在太过可惜。”

    宝酥偏头轻巧避开他的触碰,道:“殿下不必这样虚言假意,王爷品行端正,绝非被皮囊左右心智之人。殿下与其费心揣测他人,还不如管好自己。”

    帝霖低笑:“酥儿动人的模样,世间几人能不动心?万一我二弟定力不足,对你见色起意、乱了心智呢?只要他一旦为你沦陷,我提前安排好的人手,便有绝佳的出手时机,一举成事。”

    宝酥哼笑:“原来在你眼里,我不过是用来构陷旁人的棋子?”

    “棋子?”

    帝霖自我感动道:“你怎会这么想?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喜欢你啊。正因为心里装着你,我才不愿看着你和他在一起。才一心想要除掉他。”

    宝酥闻言只觉心口一阵发冷,眼底最后一点对过往的余温都散了。这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帝霖。

    “这不是喜欢。”

    帝霖:“这是!”

    “不是!”

    宝酥含泪道:“这是你自私偏执的占有欲!你从不是为了我,你只是容不得半点不顺从你的人事。你拿我当借口,到头来,还要把这一切荒唐都包装成深情?”

    帝霖见她眼眶泛红,瞬间慌了神态,方才的戾气也褪了下去,只能无措安抚她:“别哭酥儿,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宝酥后退,道:“你别假惺惺安慰我。那杯暗藏剧毒的茶,你为何还要出手压制我体内的灵力?”

    “自然是留一后手。”帝霖笑意加深。

    “什么?”

    “倘若你修为尽封,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日后身陷险境、无力自保之时,我倒要看看,二弟会不会不顾一切分心护你。美貌未必能彻底牵动他,可生死关头的牵绊,最是磨人,也最能一试他的真心。”帝霖道。

    “呵。你倒是诚实啊。”

    “我只是不想骗你。毕竟酥儿才说了,自己喜欢坦荡赤诚之人~”

    帝霖语气坦然,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理所当然。这颠倒黑白的心性,也彻底碾碎了宝酥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宝酥静静凝望着眼前这张俊美依旧的面容,只觉心底冰封千里。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看清了帝霖的本心。

    宝酥心寒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

    方才窥探到的过往记忆再度浮上宝酥脑海。当初厢房之内,云霓错认旁人,一声声唤着“阿浔”,而站在门前的帝霖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这样的人,又怎会是良善之人。

    宝酥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曾经会爱上这样的人。

    “时至今日,我才算真正看清你的为人。当初没有选择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最庆幸的决定。”

    “我原以为,你会懂我的难处。”帝霖皱眉道。

    “懂你?”宝酥笑了:“你处心积虑要害死帝浔,难道还指望事成之后,我改嫁于你?”

    帝霖:“你真聪明。”

    宝酥:“……”

    “怎么了?有何不可?”帝霖抬眸,目光狂热:“酥儿,你该站在我这边。我不信短短时日,你便能真心爱上帝浔。我们相识在先,相伴的日子远比你和他长久,你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下过往。”

    “不必说了。”宝酥道:“太子殿下,从你开始伤害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再无可能了。我涂宝酥这一生,最痛恨被人欺骗。旁人待我以真心,我便倾尽全力相付;反之,那便从此陌路。”

    “你不会如此绝情。”帝霖依旧不相信:“你心里一定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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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酥继续说道:“我与帝浔相识虽短,可他和你不同。你一惯会说温柔情话,凡事永远先考量自己,从来不会顾及旁人。或许,你从始至终,都根本不懂何为爱。”

    “我不懂爱?”帝霖挑眉,语气多了几分莫名的深意:“倘若我当真不懂,当年你出手救我之时,我大可顺势取你性命。”

    宝酥面露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宝酥虽早便猜到二人初见时,他便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可此刻这番话,却让她思绪纷乱。前世新婚夜的毒酒,她一直心存疑窦,莫非那时帝霖本无意杀她?真正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又会是谁?

    龙帝?

    也是,除了龙帝还能有谁。

    若是当初帝霖当场杀了她,青丘痛失公主与幻术军,父王母后必定悲痛万分,整个族群也会陷入动荡。届时龙帝趁机举兵进犯青丘,便是绝佳时机。

    她被迫嫁入东宫,依旧难逃被害的结局,反倒给了龙帝发难的借口。细细想来,或许帝霖当年确实动过几分心思,才迟迟未下手。

    可那又如何?掺杂着算计与利用的情意,就算有几分真心,也早已变了味道,算不得纯粹。

    见宝酥陷入沉思,帝霖再度开口:“酥儿,我此番前来北冥城,带你走便是其一。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心里可还爱着我?若还有一丝情意,便随我离开。”

    宝酥回过神,冷冷哼笑:“我的答案,早已说得明明白白。”

    帝霖冷硬道:“看来,只能等到你成了未亡人,你才肯回心转意了。”

    “我不会改嫁他人。”宝酥掷地有声道。

    “这可由不得你。”帝霖一脸势在必得:“论修为,你远不是我的对手。等帝浔一死,我便将你强行带走,再抹去你的记忆。到那时,你还会记得他,还会执意守着他吗?”

    “疯子!你简直卑鄙!”宝酥咬牙怒斥。

    “我本就是这卑劣之人。”帝霖毫无愧色。

    “你现在大可动手。”宝酥道。

    “现在还不行。”帝霖摇了摇头:“二弟尚且在世,我在京都的名声本就比他体面,犯不着为了你,落个强抢有夫之妇的千古话柄。”

    “真不走?”帝霖微俯身,继续不死心地试探:“若你情愿跟我走,一切流言非议便都作不得数,自然就不一样了。”

    宝酥想也不想,道:“不走!”

    被她干脆回绝,帝霖不恼反笑:“行吧。看来只能静待来日了。不过,这一趟也没算白来。”

    他侥幸道:“酥儿还是聪明,差点真让酥儿抓到了把柄,坏了我的好事。”

    把柄?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

    此刻的宝酥并没摸透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跟你废话真是浪费时间,告辞!”

    宝酥抬脚要走。

    “急什么?”

    宝酥身形刚动,周身便突然一僵,浑身经脉与身形皆被无形之力牢牢禁锢,动不了一点。

    “你……”

    “你又干嘛!烦不烦啊你!”

    “烦我也没办法。”帝霖道:“横竖你我纠缠一场,我啊……舍不得这样草草收场。”

    帝霖步步紧逼的姿态,让宝酥有些心慌,说实在的宝酥现在很没安全感,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惧意。

    她怕帝霖一时偏执,就做出昔日对待云霓那样无耻的事情。

    “你、你想干嘛?”宝酥绷紧心神,警惕道:“我狐族女子宁死不屈!”

    “呵。”帝霖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浅浅一笑:“临走前最后抱一次,过分吗?”

    “什么?”

    宝酥还没反应过来,帝霖便伸手,将僵硬的她轻轻拥入怀中。

    怀抱轻柔,却无法挣脱。

    “这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酥儿,可不要忘了我。”

    宝酥咬唇道:“我当然不会忘了你。”

    你杀了翠儿,我怎么可能忘?

    帝霖埋在她肩侧,轻声回应:“嗯,我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

    宝酥不知道帝霖听不听得懂人话。她分明字字含恨,句句是怨,可他却选择性拾取自己想听的答案。这颠倒黑白的心性,宝酥觉得可笑。

    静谧相拥间,一缕极轻的凉意落在了宝酥的颈间,像一滴细碎的水,顺着肌肤滑落。

    “下雨了吗?”宝酥下意识望向夜空。可此时的夜空月色晴朗,晚风干爽,没有半分落雨的迹象。

    既然不是雨。

    又是什么呢?

    不等宝酥深究,身前的怀抱缓缓松开。帝霖的身形在她眼前渐渐虚化,转瞬化作点点微光。

    耳畔有风掠过,携来一句“是我欠你。”的低语。那低语仿若幻听般,让宝酥倍感疑惑:“啊?”

    低语消散的刹那,所有光点随风散去,宝酥连帝霖最后一眼的神情都未曾看清,他便消散了。

    帝霖走后,周身那无形的力量也随之消失。宝酥摸了摸脖子,确实感觉到了湿意。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