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 21. 好香
    帝浔慢悠悠踱至王府前门。

    门前早已撤去值守,唯有廊下灯笼自亮着,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地上,宝酥静静趴着,脸颊贴着石板,睡得安稳。

    此刻的宝酥脸蛋通红,青丝散乱了大半,两只雪白的狐耳从发丝间钻出来,时不时就轻轻颤动。就连那九条狐尾也没藏住,蓬蓬然摊在地上,像一床被人蹬开的被子。

    帝浔驻足站在她身前,垂眸看了片刻,轻叹:“怎么趴在这儿就睡着了?哪还有半分王妃该有的模样。”

    他屈膝蹲下,指尖揉了揉宝酥的耳尖。狐耳一颤,可人却毫无苏醒的迹象。他又轻揉了一下,力道稍重几分。

    这一回,宝酥才有了动静。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皮,仍旧维持趴着的姿势,含糊嘟囔:“这是谁啊……长得还挺俊……”

    帝浔唇角一抽,又好气又好笑:“坐好。睁大眼看清楚,本王是谁。”

    宝酥慢吞吞撑着石板坐起身,小手胡乱揉了揉眼睛,一遍不够,又揉了一遍。片刻后她眼睛一亮,雀跃道:“是王爷啊!”

    欢喜不过转瞬,她又歪着脑袋,醉意昏沉地呢喃:“王爷怎么会在这儿?”

    帝浔道:“不是你让人传话,叫本王来的?王妃若是酒量不行,就不要贪杯。”

    宝酥脑子昏沉一片,显然不记得自己叫人去传话的事了。

    帝浔轻叹,弯腰便要将她抱起。谁知宝酥往后一缩,差点又躺回去:“你干嘛!”

    “抱你回房。”帝浔的手停在她肩侧,戏谑道:“怎么,准备睡地上?明早让城里的百姓看见,好让本王丢人吗?你不要面子,本王还要呢。”

    宝酥摇摇头,脸颊绯红:“妾身不要王爷抱。”

    帝浔只当她醉酒闹别扭,便没放在心上,纵容道:“别耍性子了,过来,夜里地上凉,久坐要受寒。”

    宝酥固执地抿着唇,脑袋摇得更用力了:“不要。”

    “那你想如何?”帝浔耐着性子道,“难不成要在门口吹一整夜夜风?”

    宝酥还是摇头,这次声音小了很多:“王爷手上有伤,还是不要抱了。”

    帝浔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袖,布料严严实实遮着,半点痕迹都没露。明明她此刻脑子混沌,方才还趴在地上睡得迷糊,却偏偏记着他身上有伤。

    他心头微暖,安抚道:“你不是给本王上过药了么,用你们那青丘的灵药,药效极好,本王手臂的伤早就好了。”

    宝酥执拗地望着他:“骗人。王爷踹洞进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血。那些血,又是怎么来的?王爷为了配合妾身演戏,可真狠心,连自残都做得出来。”

    帝浔失笑,伸手虚虚拢了拢她身边的夜风:“多大点伤,不过是随手往脸上抹了一把血掩饰罢了。王妃为了一身伤势从山上滚到山脚,在暗无天日的洞里煎熬多日。本王不过刻意划了自己一道,做个样子,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宝酥吸了吸鼻子:“可你是王爷啊……”

    帝浔道:“你也是王妃啊。”

    宝酥没接话,又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哼!我可记着的呢。王爷说了,还没承认我是你王妃呢。”

    帝浔低笑出声,顺着她的话哄道:“是。那本王如今改主意,勉强算你合格,认可你了,行不行?”

    话音落下,帝浔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过想着她醉得厉害了,明早醒来便不记得了,就没在意。

    宝酥闻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帝浔伸手将她轻轻拉过来,俯身让她趴在自己宽厚的背上:“不让抱,那本王背你回去,总可以了吧。”

    *

    夜风从廊下穿过,凉丝丝的,吹得海棠花瓣簌簌飘零。粉白花瓣落在青石板上,也轻轻沾在帝浔肩头。

    宝酥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小脸埋在温热的肩窝,下意识轻嗅:“好香。”

    帝浔偏过头:“什么香?花吗?”

    “不是花。”宝酥又蹭了蹭,鼻尖贴着他的衣料反复轻嗅,醉意朦胧:“是王爷好香。王爷洗澡了,对吗?”

    帝浔默了默,没有应声。只当她是酒后胡言,若是平日,她断不敢这样大胆地贪恋他身上的气息。

    见他不说话,宝酥不甘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襟,道:“像王爷这么有洁癖的人,在洞里肯定待不了一天。”

    还在意当时说的那句话?

    帝浔道:“是啊,肯定不如你。”

    宝酥又道:“但王爷做的酥很好吃,真是辛苦王爷了。”

    帝浔哼笑,道:“本王只是不想让你困在洞里活活饿死。”

    宝酥乖巧应了一声:“哦。”

    片刻后,宝酥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竟又睡了过去。

    帝浔抖了抖肩膀:“怎么不说话了?”

    耳边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帝浔偏头侧目,借着朦胧月色,看见她眉眼舒展,睡得香甜,便没再扰她。

    *

    帝浔把宝酥背回凝霜院,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想起她今夜饮了酒,半夜可能会渴,便转身去膳房备水。可等他端着温水折返屋内时,床上却空空如也。

    “人呢?”

    帝浔心头一紧,当即转身出门寻人。

    院中月色清辉洒落,宝酥独自坐在石阶上,安静仰头凝望着夜空。

    听见身后脚步声,宝酥偏过头,望见是帝浔,浅笑道:“月亮好圆。”

    帝浔走到她身前,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宝酥撑脸,恍惚道:“今天仿若回到了从前,要是翠儿在就好了。看到那些姑娘们,妾身总会想起她。说好要带翠儿回青丘,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王府。”

    帝浔在她旁边坐下,道:“回到王府,有这么不开心?”

    宝酥道:“妾身想过,若是从青丘回来,又是孤零零一个人,当然不开心。可是现在,妾身在北冥城也有姐妹了,就不会一个人了。”

    帝浔道:“其实你可以来找本王。此番同行,我们已经熟悉了不少……”

    “找你干嘛!”

    帝浔:“……”

    宝酥打断道:“一天天的,脾气又硬,说话总是带刺,攻击性那么强。连大郎温柔的一半都比不上!”

    大郎?

    帝浔神色一顿,眸色冷了几分:“太子?你是这样称呼他的?他温柔?呵,笑话。”

    在帝浔眼中,帝霖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之人。

    宝酥垂眸,道:“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帝浔道:“他倒真有那么好,那日大殿之上,你为何没有坚定选择你的大郎?”

    小九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小狐狸可别露馅了啊……】

    宝酥道:“因为本公主要做正妃!”

    小九:【呼~还好还好】

    帝浔不知哪来了一点失落,道:“所以,你选择本王,就只是因为本王能给你正妃的名分?”

    宝酥没回答,话锋一转:“王爷是不是有心上人?”

    帝浔啧了一声:“本王问你东,你偏要答西?”

    宝酥不理会他的反问,笑道:“肯定有。”

    帝浔道:“没、有。”

    宝酥道:“撒谎。”

    小九:【天呐小狐狸,你喝了酒胆子这么大吗,这也敢问?不怕王爷冷脸罚你啊!】

    帝浔道:“没、有!”

    “有!”宝酥道:“妾身还记得,那晚的小丫鬟说什么,‘你不要命啦!竟然敢在王府提云霓郡主!’这云霓郡主不会就是王爷的心上人吧。”

    帝浔:“……”

    宝酥又道:“我就知道。王爷竟然喜欢太子的女人,怪不得平日里处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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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处处都要和他较劲。”

    帝浔似笑非笑道:“你在取笑本王?”

    宝酥叹道:“没有啊,妾身只是觉得和王爷同病相怜罢了,都爱过不该爱的人……”

    不该爱的人?

    帝浔道:“王妃喝多了,开始神志不清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宝酥道:“那王爷还喜欢云霓吗?”

    帝浔道:“答案本王早就给过你,本王现在不对任何人感兴趣。此人的名字,本王听着便觉得恶心。若王妃以后还再本王面前提及此人,本王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耐着性子同你好好说话了。”

    “哦。原来王爷也讨厌她啊,那就好。那王爷早些回去歇息吧。”宝酥摆了摆手不再追问,转身踉踉跄跄朝着屋内走去。

    晚风一吹,寂静无声。

    “咻——!”

    一只飞箭从黑夜中射来,正对宝酥的后背。

    宝酥脑子昏沉,却浑然不觉。

    帝浔刚转过头,那点破空声精准落入耳中。他面色一变,大步冲上前,一把将宝酥拽进怀里:“小心!”

    下一瞬,“咚”的一声闷响。

    箭矢钉在房门上,尾羽震颤。

    帝浔抬头,厉声喝道:“谁!”

    远处屋脊上,一道黑影转瞬即逝。

    “斩月!”

    帝浔低声轻唤,书房内的飞剑似通灵性,闻声铮铮轻鸣,破空疾驰而来,径直落至凝霜院内。

    帝浔握上剑柄,刚要追,可垂眸望见怀中眉眼慵懒的宝酥,脚步终究顿住,再也挪不开半步。

    宝酥在,他不能追。

    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万一还有第二支箭……

    “回去吧。”

    一声低吟落下,斩月旋身飞回书房。

    帝浔压下心底的杀意,弯腰将无力的宝酥打横抱起走到门口,随后拔下钉在门上的箭,转身离开凝霜院,回到自己的卧房。

    回房后,帝浔把宝酥放在自己床上。

    宝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帝浔见她狐狸尾巴又钻了出来,便从柜中抽出一根软绳,在宝酥手腕上绕了两圈,系了个活结。

    “再乱跑,本王可护不住你。”

    叮嘱完毕,帝浔转身走到烛火旁,仔细端详那支箭。箭矢形制普通,没有专属族徽,也无特殊纹路。唯独箭尖,附着一层暗沉的绿稠黏液。

    是蟾毒。当初在苍梧郡,毒蟾所持兵刃上涂抹的,正是这种剧毒。

    帝浔随即抬手从储物袋中将毒蟾拎了出来。

    毒蟾被捆妖索绑着,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怯生生地抬起头:“殿……殿下……”

    帝浔把箭扔在她面前,道:“此毒出自你之手?”

    毒蟾连连摇头:“殿下明鉴!我如今被你囚禁,修为受制,连行动都做不到,哪里还有本事暗中下毒射箭?这支箭,定然不是我弄出来的!”

    接连两次行凶,次次都发生在北冥王府,今日更是明目张胆行刺,几乎是摆明了要挑衅他。

    帝浔漫不经心道:“你是觉得,你能活到今天,是全凭自己了?”

    毒蟾惶恐:“不是……当然不是……自然是殿下手下留情,我才得以苟活。”

    帝浔道:“那你说说,是谁指示你来苍梧郡的?”

    毒蟾缩缩头:“我……我真的不知道……上头之人向来隐秘,从不露面,我只是底层棋子,无权知晓内情……”

    话音未落,帝浔身形一闪,修长的手指突然掐住毒蟾的脖颈。

    毒蟾四肢被捆妖索束缚,根本无法挣扎,只能在原地痛苦扭动:“殿下!殿下你干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帝浔神色冷漠,指尖泛起的清冷灵光,顺着毒蟾脖颈渗入经脉。灵光侵入的一瞬,毒蟾瞳孔紧缩,眼底神采快速涣散,脑海剧痛难忍。

    只见,帝浔薄唇轻启,语气冷冽道:“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