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 20. 新家
    “宝酥,真的是你夫君?”李暖紧紧抓着宝酥的袖子,声音难掩激动:“他真的来救你了。你没撒谎。”

    宝酥怔怔看向洞口的那人。

    逆光太强,朦胧得还是看不清他的眉眼。直到那人踏入山洞,光影褪去,宝酥才看清他一身的风尘狼狈。

    如此狼狈的模样,他唇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一别十余日,真到重逢时刻,宝酥第一眼竟有些生疏。她明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当他真的站在面前时,宝酥反倒失语无言。

    “当啷”一声脆响。

    帝浔随手将长剑掷落在地。

    他缓缓伸手,示意她过来让他抱会儿。

    宝酥暗自琢磨:他这是来真的,还是在演戏?

    帝浔见她不动,五指轻轻弯了弯,低柔道:“怎么不过来?夫人这是不认得我了?”

    这调调,这语气。

    宝酥确认了,是在做戏了。

    因为帝浔绝对不会这样说话!

    而现在要演一场夫妻重逢的戏份,显然帝浔已经率先入戏。那她怎么能落后。

    宝酥垂下眼,轻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嗔怨道:“你还知道来?我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日日盼着,你偏偏到现在才现身。”

    帝浔上前,道:“是我来迟了,委屈夫人了。”

    宝酥:“何止是委屈。我在这里担惊受怕,一刻都不得安稳,你倒好,迟迟不见人影。”

    帝浔颔首,道:“皆是为夫之过。夫人心里有气,尽管朝我发泄,怪我、埋怨我,我都心甘情愿受着。没能护好你,让你身陷险境,是为夫失职。”

    “……”

    一旁的暴富悄悄瞥着两人,白眼腹诽:这戏还演个没完了?旁边这些姑娘早就信以为真了,哪还用得着这么卖力装样子。

    暴富哪里知道,宝酥先前在山洞里,早已跟众人说了不少她与帝浔恩爱和睦的过往。如今真人当面,这场戏哪里能轻易收场。

    李暖扶着身子虚弱的阿水,静静望着帝浔的身影,道:“宝酥真是好福气,能寻到这么体贴靠谱的夫君。”

    暴富嗤笑,道:“切,什么体贴靠谱。”

    李暖当即转头看向她,道:“也就你处处挑刺看不惯旁人,就你这性子,怕是半点姑娘缘都没有,没人愿意倾心于你。”

    暴富顿时不服气地抬眼,道:“我怎么了我?我这叫不拘小节!大礼不辞小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懂我的格局?再说了,倾心于我?谁稀罕?”

    “我可不需要任何人的倾心,我需要的是银子!银子!银子!大爷我往后可是要做这世间最有钱的人,腰缠十万贯,逍遥自在无人管!”

    李暖道:“你现在也没人管啊。光杆一根,走哪儿都是自个儿。”

    暴富:“……”

    李暖又道:“穿得破破烂烂,也没见你有多少银子。”

    暴富嘟囔:“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无横财不富,我这是心怀大志静待时机!”

    李暖:“看,又开始说大话了。”

    阿水道:“不管怎样,只盼我们日后,也能遇上这样的良人。”

    李暖道:“缘分自有注定,你这么好的姑娘,日后定会遇上的。”

    ……

    一旁的帝浔见宝酥迟迟不动,也半点没有催促之意,依旧朝她伸出手:“过来,让夫君好好瞧瞧。”

    宝酥心头一热,快步朝他奔去,正要扑进他怀里,却被他抬手轻轻拦下。

    帝浔眉头蹙起,原本深情的神情一秒破功,道:“嘶……你这味道有点冲啊……”

    宝酥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连日困在山洞未曾梳洗,身上沾染尘土浊气,本就是难免。

    她抬眼瞥着一脸嫌弃、却依旧耐着性子迁就她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坏笑。既然帝浔这人有洁癖,那她偏要故意粘着他。

    宝酥索性不管帝浔的阻拦,径直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撒娇道:“夫君,我被困在这儿这么久,日日都在想你,可想死你了。那你呢?你有多想我?”

    帝浔身子一僵,满心都是抗拒,却偏偏碍于旁人在场,只能硬撑着维持温和神色。

    “想想想!想得要死!”

    臭臭臭!臭得要死!

    一旁的李暖望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忍不住感慨出声:“瞧瞧他们二人,真是情深意笃,□□爱了。”

    姑娘们:“是啊,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情意。”

    暴富白眼:到底有完没完!演上瘾了是吧?

    宝酥察觉到她怨念满满的目光,忍着笑意松开环住帝浔腰身的手,转头看向一众姑娘,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总跟你们提起的夫君,他叫帝浔,是我的爱人。”

    帝浔闻言唇角微扬,收敛了方才别扭的神色,道:“想必诸位便是在此蒙难的姑娘们。此地不宜久留,快快随我们离开吧,你们的家人,都在等着你们平安归家。”

    “家人?”宝酥抬眸看向帝浔。

    帝浔未多做解释,只是牵着她往外走。

    众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洞口外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宝酥眯着眼睛,抬手挡住脸,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风万里和他的手下跪成一排,嘴里塞着布条,低着头,浑身是土。沈渡和侍卫们站在他们身后,手按刀柄。

    外圈围了不少百姓,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挤在一处,没人高声说话,个个伸着脖子往洞里看,脸上全是熬出来的焦急,眼底带着怕,又藏着盼。

    宝酥:“这是怎么回事?”

    帝浔道:“这十余日,本王在北冥城四处张贴寻人告示。不少百姓寻来,说自家女儿莫名失踪。本王料定失踪之人便是这批姑娘,便将他们一并带来了。”

    宝酥道:“王爷想得真周到。”

    一时之间,百姓们看见自己的孩子,都纷纷上前,含泪句句念叨着:“傻丫头,你这是跑哪去了啊!你让爹娘好找啊!”

    其中让宝酥心里发紧的,是李暖的父母。两位老人年岁已高,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眼睛似乎也看不清了。

    李暖曾跟宝酥说过,自己是家中唯一的孩子,爹娘是老来得子。她娘怀她的时候已经四十多了,村里人都说这岁数生孩子是拿命在赌。

    她娘赌了,早产,大出血,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命。

    她爹从那以后眼睛就不好了,说是以泪洗面的日子里熬坏了眼睛。

    彼时她家清贫,无钱求医诊治,眼疾便一拖再拖,迁延至今。

    “爹……娘……”李暖抱着他们,轻轻拍着他们的背,一遍遍说:“是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爹,你别哭……别哭……不哭。”

    不哭……

    那日李暖也是这样安慰的宝酥。

    宝酥望着眼前一幕幕团聚的画面,鼻尖发酸。她强忍着酸涩没有落泪,静静立在帝浔身侧。

    帝浔垂眸,默默递来一方干净帕子。

    宝酥接过轻按鼻尖,低声道:“多谢王爷,妾身洗净再还你。”

    帝浔轻笑。

    ……

    陆陆续续有七八名姑娘被家人认领,余下没有被接走的姑娘,只能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着旁人阖家团圆。

    宝酥将帕子收好,目光落向阿水。

    少女仰头,一只手轻护着小腹,另一只手僵硬地抬起,像是在徒劳地挥手,又像是在无声地挽留。

    宝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迟疑的人影,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宝酥轻声问道:“那是……你的家人?”

    阿水哽咽着轻轻点头:“嗯,是我爹爹。”

    “他怎么……”

    阿水道:“他肯定是嫌我身子脏,又晓得我怀了孩子,不肯认我,直接走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得压人心头。

    宝酥上前,轻轻将阿水揽入怀中,一下下温柔抚着她的后背,道:“别难过阿水,不是你的错。”

    “可是宝酥……我明明好想回家。”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阿水,以后我们会有新家,你会有新的家人,我会是你的家人,大家都是。”

    “谢谢你宝酥……”

    *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大半日,直至暮色沉沉,才缓缓驶入北冥城。

    春兰与小荷早已守在宅院前,双双抻着脖颈张望。

    方才远远望见马车轮廓,小荷便忍不住红了眼眶。春兰尚且克制,紧攥着一方丝帕。

    马车刚一停稳,小荷便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宝酥的衣袖,道:“王妃,您瘦了好多。”

    春兰紧随其后:“王妃……您可算平安回来了……奴婢一直都在担心您。”

    宝酥浅浅一笑,抬手轻柔揉了揉小荷的头顶,安抚道:“别哭了,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春兰抬手拭去眼角湿意,转身去搀扶其余女子下车。

    这座宅子规模不小,白墙青瓦,素雅干净。门楣上悬着一块空白牌匾,尚且未曾题字。门前移栽了两棵桂花树,树龄尚小,枝叶疏朗,却透着勃勃生机。

    李暖搀扶着阿水下车,恰好听见春兰那一声“王妃”,她茫然转头看向宝酥:“王妃?方才……她唤你王妃?”

    宝酥眨了眨眼,笑道:“你们真是糊涂,北冥城谁是老大?帝浔啊。我之前跟你们介绍过咯,是你们自己没反应过来哦。”

    李暖回想着。

    山洞之中,宝酥确实直白说过夫君来历,方才初见帝浔时,宝酥也当众介绍过他。只是她们从未将体贴的二人,与北冥城那位神秘掌权之人联系在一起,此刻回过神来,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的夫君,竟是北冥城的王爷?”

    宝酥点头。

    “那你便是王妃?”

    宝酥又点头。

    阿水弯起嘴角,嗔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宝酥道:“身份这种东西,我向来不在意。我更希望你们只把我当成普通人,不用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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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暖上前轻轻握住宝酥的手,道:“无论你是尊贵王妃,还是寻常百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宝酥,是我心中最了不得的人。”

    “我又没做什么大事,有什么好了不得的。”宝酥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

    阿水摇头:“于旁人而言是小事,于我们却是救命之恩。若是没有你,我们至今还困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宝酥轻咳一声,赶紧把功劳往外推:“那、那得多亏了王爷,是他把洞踹开的。”

    李暖不接她这茬,认认真真地说:“不,换谁来都可以踹开那扇门。可换一个人来,我们或许还是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去。与你相伴的那些日子,踩是我在暗洞里最安稳快乐的时光。”

    “我爱听你和王爷的故事。希望你和王爷能一直要好下去。往后我若寻得属于自己的良缘,定要带来让你品鉴把关。”

    “哎呀好了好了。”宝酥听不下去了,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别再说这些肉麻话了,快过来瞧瞧你们的新家”

    说罢她抬手招了招,示意其余姑娘一同入内。

    推开宅门,率先跨过门槛。

    身后一众女子次第相随。

    入夜的庭院比白日更显静谧。院中栽着海棠,晚风轻拂枝叶,婆娑树影便随微风曼曼摇曳。

    “这边是正厅。”小荷抬手推开厅门。

    桌椅是新打的,案上摆放成套茶具,旁侧白瓷小碟里还码着几块桂花糕。

    “大家若是饿了便随意取用,不必拘谨。厨房还温着热粥,夜里何时想吃都有。”小荷笑道。

    “这边是卧房。”春兰领着她们往东边走,推开一扇门。房间里点着灯,两张床,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枕头塞得鼓鼓囊囊。

    春兰道:“两人一间,被子都是新絮的,床单也洗过晒过。你们自己分,想跟谁住就跟谁住。”

    阿水拉了拉李暖的袖子。

    李暖当即会意:“我跟你住。”阿水点头。

    身旁其余姑娘也纷纷相互邀约,笑语盈盈:“我跟你住,我跟你住~”

    随后宝酥带着众人一一参观厨房、后院与院中小井,将宅内各处细细介绍了一遍。最后众人回到院子里,站在海棠树下。

    宝酥环视众人,温和道:“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新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跟春兰说。医仙明天就来,给你们看伤、调养身子。等你们养好了,想回家的我派人送你们回去,不想回家的就住在这儿。学点手艺,开铺子、做绣活、做点心,都行。”

    李暖恍惚问:“我们……真的能长久住在这里吗?我总觉得像是一场美梦。”

    宝酥笑道:“不是梦,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李暖:“那以后……还能跟你去青丘看看吗?”

    “当然。”宝酥爽快应允,“等你们养好伤,我随时带你们去。不过,现在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一众姑娘纷纷抬头,好奇追问。

    宝酥想着方才亲人团聚,悲喜交加,姑娘们压抑太久,也该好好放松一回,便道:“你们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点酒?”

    “想!”姑娘们齐声应答。

    “好!”宝酥扬声笑道,“那今夜我们欢聚一堂,痛饮一场,庆贺众人浴火重生,岁岁平安!”

    *

    北冥王府。

    浴池里水汽氤氲,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烛火的轮廓。

    帝浔慵懒倚靠在池边,长臂随意搭在玉石台沿。

    他阖着眼眸,池沿搁着一盏酒樽,琥珀色的酒液映着跳动的烛火,他却迟迟未动。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白日的画面——宝酥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的模样。彼时他还暗自嫌弃她身上臭,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心口发闷,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她在里面待了十余日,每天都闻这个味道,他有什么资格说那种话。

    静默片刻,帝浔心底竟生出几分敬佩。

    他抬眸望向庭院夜空的明月,月色皎洁,依旧是往日所见的月色,可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

    “不知此刻,她在干嘛?忙完了?会不会过来?”

    帝浔心里有了答案,应该不会。

    那些女子刚出来,她走不开。

    池水渐渐失了温度。

    帝浔直起身从偌大的浴池中走出,抬手扯过木架上的素色锦袍披在身上。

    恰在此时,沈渡走入殿内,垂首禀报:“王爷,王妃回来了。”

    帝浔挑眉:“哦?人在哪?”

    沈渡忐忑:“在王府门口……”

    帝浔:“怎么了?”

    沈渡硬着头皮回话:“王妃喝多了……正站在门口骂您呢,还说要王爷亲自去接,如今步子都站不稳,走不动路。”

    帝浔轻笑:“行。你们不必上前,就让她待在门口,前门不必留人值守。”

    沈渡:“啊?那王妃谁来照看?”

    帝浔抬步往外走去,笑道:“自然是,本王亲自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