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 2. 爱妃
    门扇在身后轻阖,宝酥孤零零站在门外,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已是暮春深夜,北冥城的夜风却依旧寒意浸骨,她这一身狐毛虽看着蓬松柔软,却兜不住半点暖意,风一吹便贴在身上。

    见四下寂静,宝酥才放心敛神凝念,打算变回人形取暖。

    “青丘之灵,听我号令。形随心动,还我本真。”

    灵力在丹田内徒劳运转一圈,竟然轻飘飘地散了……

    宝酥蹙眉。

    许是心不够诚?

    她定了定神,又念了一遍:“青丘之灵,听我号令。形随心动,还我本真!”

    周身依旧静悄悄的,半点变化也无。

    宝酥心头一慌,连念三遍:“还我本真!还我本真!还我本真!”

    尽管念了多遍,她依旧是那只巴掌大的白狐,九条尾巴在夜风里晃来晃去,像极了九面投降的白旗。

    “奇了怪了。”宝酥在心里嘀咕。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识海里那女童的声音适时响起,提醒道:“小狐狸,你灵力……好像耗尽了。”

    “耗尽?”宝酥不解:“我今天什么都没干,怎会耗尽?”

    “你被下药的时候,那药不光能操控意识,还会焚烧灵力。你从院子跑来书房的那一路,灵力就已经在烧了。只是你当时意识不清,没感觉到。而且你魅惑二皇子的时候,也在催动灵力……”

    “所以我消耗了多少?”

    “几乎全部。”

    “几乎?!”

    “原还剩些残力,但你刚才默念的时候,用掉了……”

    “所以我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嗯。”

    “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可能——”

    “可能什么?”

    那声音更小了:“可能……要很久。”

    宝酥一时无言。

    她现在是一只光着身子蹲在二皇子书房门口的、变不回人形的、灵力耗尽的白狐。而她那名义上的夫君,刚刚把门摔在她脸上。

    当真多灾多难,事事都难遂人愿。

    就在宝酥思考要不要用嘴叼着嫁衣先跑回房间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宝酥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缓缓回头,便见帝浔立在门槛之内,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辨不清喜怒。

    “你怎么还在这儿?”

    宝酥把嫁衣从嘴里吐出来,镇定开口:“王爷,妾身变不回去了。”

    帝浔眉心跳了一下,问:“什么叫变不回去了?”

    “就是……”宝酥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现在是这个样子。变不回人形了。”

    帝浔:“……”

    宝酥:“……”

    气氛暂时有些微妙。

    良久,帝浔蹲下来,用指尖戳了一下宝酥的脑袋。

    力道不重,但那一戳让宝酥整只狐都往后踉跄了半步。宝酥稳住身子,抬头瞪他:“王爷,妾身虽然现在小,但也是有尊严的!”

    帝浔暗笑,又戳了一下。

    “青丘的狐狸,还有这种毛病?”

    “不是毛病,”宝酥严肃纠正:“只不过是灵力耗尽罢了。”

    “灵力耗尽。”帝浔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她:“怎么就耗尽了?”

    宝酥正要解释——

    他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么废的?”

    呵呵……

    宝酥想说“妾身是被下药才消耗完的”。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解释比直接认了更丢脸。

    被下药,被人操控,跑来魅惑他,灵力还用光了——每一件都丢脸,每一件都显得她像个没用的废物。

    “……是挺废的,”宝酥闷声说:“让王爷见笑了。”

    帝浔笑道:“见笑倒没有。本王只是觉得,狐王把女儿养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他把地上的嫁衣捡起来,抖了抖,拎在手里看了两眼:“你在书房里说那些话的时候,本王以为你是个厉害角色。甚至还以为龙帝塞了个什么宝贝过来。结果?真是让人意外。”

    宝酥沉默了。

    宝贝?她哪里像宝贝了?宝贝是捧在手心里的,她是被掐着脖子按在书案上的。

    帝浔没再说什么,把嫁衣搭在臂弯,弯腰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宝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托在了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她的身子窝在他掌中,刚好被他一只手托住,九条尾巴垂下来,搭在他手腕上,像一条蓬松的披风。

    宝酥挺慌的,不知道他此举何意。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带你回去。”

    “回哪儿?”

    帝浔低头道:“你今晚还想睡这儿?”

    宝酥想说“妾身可以自己走”,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条小短腿,又看了看从书房到她自己院子的距离——她走回去大概要半个时辰。而且她现在腿还软着,走到一半怕是就要趴下了。

    “不想不想……那就多谢王爷了。”她小声说。

    帝浔托着宝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她:“怎么感觉你比在书房里的时候小了一圈?”

    宝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的手掌。

    好像……确实比刚才小了一点?

    但很正常啊。

    九尾狐的本体大小,与灵力修为息息相关。灵力充沛时,可随意变幻身形,大可如山岳,小可如狸猫。可一旦灵力耗尽,便会缩回最原始的形态——巴掌大的幼狐模样。就像人在极度虚弱时会蜷缩成一团,她灵力枯竭了,身体便自动缩成了幼崽时期的样子。

    “哦这个呀,妾身恢复一点灵力就大回来了。”

    帝浔哼笑一声,摇摇头不再问。

    *

    转过回廊,前面隐约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像是在说悄悄话。

    宝酥竖起了耳朵。

    狐族的听力本就比寻常人灵敏许多,隔着老远,她就听出是几个小丫鬟的声音。

    “你听说没?这位青丘来的王妃,原本是要许给太子殿下的,结果最后却嫁来了咱们北冥,真是奇怪。”

    “听说龙帝是为了补偿青丘,才许的亲。青丘那二十万幻术军在北荒帮龙域打了胜仗,损失惨重,龙帝说要补偿青丘,就把公主许给太子。谁知道转头就改了主意,把她指给了咱们王爷。”

    “补偿?我看是打发吧。青丘帮龙域打仗,死伤过半,龙域不给抚恤,不给赏赐,就拿一桩婚事打发人。你们说,是太子殿下不肯要她吗?”

    什么不肯要?

    宝酥心想,明明是自己退的,怎么乱传呢?

    她继续听着。

    “应该是吧。太子殿下早有正妃,是天枢上将的闺女云霓郡主。人家云霓郡主什么出身?那可是天枢上将,龙帝的心腹。青丘公主嫁过去只能做侧妃,人家公主愿意,青丘也不愿意啊。再说了,太子殿下和云霓郡主感情好着呢,哪容得下外人插一脚?”

    “嘘——你不要命了?”另一个声音急忙打断,“在王府里提云霓郡主,被王爷听见了,咱们都得死。”

    “怕什么,反正王爷又不在。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也是。不过你们想想,咱们王爷什么人?龙帝七个儿子里最不受宠的一个,封地最偏,权势最小,连朝都不用上。好端端的公主,谁愿意嫁过来?也就这位青丘公主,没得选了。”

    “估计这王妃之位,也只是个摆设罢了。可怜青丘那二十万幻术军,白白替龙域卖命,死了那么多人,就拿一个摆设王妃打发了。”

    卖命……

    摆设王妃……

    二十万幻术军……

    听到这些,宝酥的视线有些模糊。

    二十万幻术军是青丘最精锐的军队,是她父王花了上万年才培养出来的。每一名幻术军都经过严格挑选,从小修炼,精通狐族最顶级的幻术。

    当年龙帝派人来青丘求援,说北荒妖域大举进犯,龙域边境告急。父王犹豫了很久,因为幻术军是青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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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不能轻易外借。但龙帝许了很多承诺——战后重谢、永世交好、青丘与龙域结为兄弟之邦。

    她想起父王送它们出征那日。漫天桃花被风吹散,落在银白色的战甲上。二十万幻术军跪在青丘宫门前,齐声高喊:“誓死护卫青丘!”

    可最后,他们一个都没回来。

    脑海中那声音曾告诉过她。

    在她被毒死后,父王母后为了替她讨个说法,亲自上了龙域。

    龙帝以此为借口直接派人侵占了青丘。

    那时的青丘,二十万幻术军被扣,无兵可守。

    城池被烧,宫殿被拆,漫山遍野的桃林被连根拔起。狐族的子民四处逃散,有的被抓去做了奴隶,有的躲进深山再也不敢出来。

    六界都说青丘是妖狐之地,灭了也罢。

    没有人替青丘说话。

    也没有人敢。

    宝酥把眼眶里的酸意压下去。

    重生之后,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好好活着,就一定能找到救青丘的办法。眼下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龙帝早已对青丘虎视眈眈。至少她还活着,龙帝就找不到借口对青丘动手。

    几个丫鬟还在闲聊。

    其中一个说:“摆设也是王妃。她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不懂,咱们不趁机使使绊子?”

    “怎么使绊子?人家是王妃,咱们是丫鬟。”

    “王妃怎么了?王爷都不待见她,她在这府里就是孤家寡人。咱们是府里的老人,她敢得罪咱们?给她使点绊子,让她知道知道,这北冥城不是青丘,不是她说了算的。”

    “就是。她要是识相,咱们就给她几分面子;要是不识相,哼哼——”

    “你们悠着点吧,万一王爷哪天忽然看上她了呢?”

    “得了吧。王爷要是能看上她,新婚夜就不走了。”

    几个丫鬟笑作一团。宝酥紧紧夹着尾巴,那些声音,一个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识海中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她们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摆设王妃?”

    “小狐狸,你就这么听着?”

    “不然呢。”

    “你不去骂她们?”

    宝酥在心里叹了口气:“骂什么?她们说的是事实。”

    那声音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沉默了片刻,又嘟囔道:“这多窝囊啊。我跟你说,我以前的主人可听不得半句坏话。要是她在,这几个小丫鬟早肿成了猪头!”

    宝酥叹气,她知道骂几个丫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堵住这些人的嘴,必须得是改变自己的处境。

    她抬头看向帝浔,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宝酥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她清楚,龙族的听力绝不会比狐族差。那些话,他一定也听见了。

    宝酥以为他会装作没听见,默默走过去。

    毕竟,一个摆设王妃,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谁知,他停下了,还低头看向她。

    宝酥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书房里那种冰冷、厌恶、恨不得赶她走的眼神。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温柔,又有点吓人,像个衣冠禽兽。

    更奇怪的是,他还在轻轻摸她的毛。

    宝酥心里纳闷:他这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下一秒,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却清冽清晰,稳稳传到回廊那头,让每一个丫鬟都听得清清楚楚。

    “爱妃。”

    ???

    爱妃?

    宝酥的尾巴也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浑身都不自在。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叫她,甚是陌生。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他的食指在她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提醒她接话,别装傻。

    “……啊?”宝酥犹豫着应道。

    帝浔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懒洋洋道:“今晚的月色可真是不错,是不是?”

    宝酥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又圆又亮,确实是好月色:“是挺不错的。”

    帝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么好的月色,不杀几个人,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