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升后,和哨兵网恋了 > 49. chapter49
    陈磊死后没多久,一笔来路不明的转账打入了他的账户。

    同时,遥远地外星的实验室,在加密通道中传回了一份报告。

    那个曾在星网会议中严厉呵斥过成飞扬的男人,那位大力推崇“搜神计划”的精英人才,嘉文斯匆匆扫完了全文,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的结论上——

    【目标基因序列与样本1高度吻合,可信度97.3%。】

    他没有回信,没有批注,把终端缓缓合上。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圣塔北区的灯火熄灭了大半,他不紧不慢的联系手下。

    【所有追踪节点激活,等我的指令。】

    对面的执行人重复了一遍指令并确认了命令。

    嘉文斯结束通讯,重新打开那份报告,把那道标着97.3%的黑色数字看了第三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冷灰色楼群之间那些零星亮着的灯光,平静地想: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时间,他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久远的记忆。

    【在那道疯狂的提案没通过之前,群星Z02实验室曾“抓捕”了一个年轻的实验体,不,或许该说他只是一个肉/体年轻的修士,此人自称为“青城老祖”,初见时他桀骜不驯、冷脸待人。】

    【后来,实验室折磨“实验体”的手段越来越多,他的名讳被岁月无情侵蚀,他渐渐习惯了自己的代号......零号体,老祖这声名号更像是无声的嘲讽,他自己也不爱提这道名号。】

    【而搜神计划持续了这么多年,从老祖口里扒出来的“飞升者”概念,这个陌生而玄幻的名词,一直是实验室的悬案。】

    现在,所有数据都在指向某个他无法证实的答案。

    答案自己送上门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那张从星网热帖里截下来的侧脸——

    她穿着黑色外套,动手时,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啪”一声,男人关掉了终端。

    他没再多看,接下来只需要耐心。

    ***

    同一天下午,边境哨所宿舍楼的公共休息室里。

    艾丽和梅丽原本只是随手理了理书架上的摆设,但很快,两人从一堆公众爱心捐献的闲书里,找到了一本古怪的杂书。

    “这书名字好奇怪,是翻译机出问题了?”

    “封面好老土,像我爷奶那一代看的书籍。”

    要知道现在不怎么流行实体书,因此,她们一开始看书的兴趣并不高,直到艾丽眼尖发现...书里的主角有些熟悉,两人才慢慢看了进去,看得如痴如醉。

    三十分钟后,艾丽盘腿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那本已经翻到卷边的《青玄仙府神游志》。她把最后一页合上,拍了拍封底,抬头看向对面沉默了很久的梅丽。

    “所以你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梅丽没说话。

    她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幅被她们从书里撕下来摊平了的木版插画上。插画已经模糊得只剩轮廓了,但那个侧身的姿态、眼尾微挑的弧度、随意搭在膝头的那只手......每一条线都在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叠。

    “……你记不记得,”梅丽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上次封凛受伤那次,她站在医疗所门口,一抬手就把监控系统烧了,当时我们以为是她的精神力变异。”

    “记得。”

    “那不是哨兵精神力。”哨所的监控曾多次拍到过江饮冰的脸,她只要一靠近,监控系统多半是烧毁了线路没用了。

    梅丽把那幅插画翻过来,指了指背面一行小字,“这一页下面写了,江太祖擅以气御物,不拘于器,方圆之内无不可控之物。”

    艾丽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梅丽。

    两个人在安静中对视了一会儿,接着,艾丽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长叹。

    “……我居然有一个仙人朋友。”

    “你关注的重点就这个?”

    “不然呢?”艾丽把书从她手里抽回来,翻到封底,“我说封......大魔王也是傍到大款了,命真好,你不觉得他和她认识以来,身上多没多一些奇怪的东西。”

    书上介绍,御兽宗多是与兽结缘。

    梅丽认真想了想封凛,想了他的性格、他说话的方式、他看江饮冰的眼神、他每次脸红时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的那片红色。

    她笑了笑,说:“他整个人就是一件奇怪的东西。”

    艾丽跟着笑了一声,把书合上,抱在胸前。

    笑完之后她又安静了,低头看着书封上那道模糊的手写字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你说,封凛知道吗?”

    梅丽没接话。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那本书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

    同一片天光下,城郊某条商业街的地下商城,封凛正站在一排贩卖户外装备的货架前面,等着江饮冰从试衣间出来。

    帘子拉开的声音响了。

    而在此之前,江饮冰已经换了十来套衣服。

    他转过头,看到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薄外套从里面走出来,肩线服帖,袖口卷了两圈正好卡在腕骨上。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肩膀,偏头看侧面的效果,然后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

    “好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江饮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把衣服脱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随口说了句:“结账。”

    哨兵立刻跟上,光脑飞快掏出来。

    收银台的仿生人扫完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低头忍着笑把购物袋推过来。

    实际上,这只是低级仿生人的刻板模式,尤其是在遇到疑似夫妻关系的客户上。

    但哨兵还是很开心。

    而下一秒,封凛接过袋子的时候,右手刚搭上指尖忽然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袋子在他手里晃了一瞬,他立刻换了左手,那个动作快到店里的仿生人都没注意到。

    江饮冰却注意到了。

    她没出声,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多看了他右手一眼。

    两人从店里出来,继续顺着人流往前走。

    商城里的光线暖黄偏暗,两侧无人摆摊的小吃摊冒着热气,人群把通道塞得满满当当。

    长相奇怪的食物冒着橘红色的热气,人声鼎沸。

    封凛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左手拎着购物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很快,江饮冰在一家糖炒栗子摊前停下来,等着出餐时,偏过头看他。

    他站得比平时直,肩背绷着,呼吸比平时深。

    【还是很痛吗?】

    江饮冰转回头,没一会儿从机械臂手里接过那袋栗子,捏了一颗递给他。

    哨兵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指腹,凉的。她的指尖顿了一瞬,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剥了一颗栗子塞进自己嘴里。

    后来他们买完所有东西,走出主通道,在一段人流较少的长廊里找了张长椅坐下。

    江饮冰把购物袋堆在脚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封凛。

    哨兵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靠着她的肩膀,呼吸均匀,嘴角微微松着。她低头看着他那个毫无防备的、只有在累到撑不住时才会露出来的姿态,心里那根弦慢慢地、慢慢地绷紧了。

    她没有把他叫醒,就这么让他靠着。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她自己把光脑抽出来,调出搜索界面。

    这是封凛买给她的光脑,他昨天给她的,说是“万一走散了方便联系”。

    她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结婚”“婚礼流程”“对戒”“登记手续”。

    搜索结果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条目,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结婚前不得不做的100件小事!】

    【结婚流程图解】

    【广告/年轻人最喜欢的对戒品牌】

    【登记手续...身份识别...】

    封凛小憩醒过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肩膀旁边那团温热的重量。他动了动头,发现自己靠在她肩上,连忙直起身。

    江饮冰迅速关了光脑,把它塞回外套口袋里,站起来若无其事似的拍了拍衣摆,转头看他:“醒了?那边还有几家店,去看看。”

    他没来得及问她在看什么。她已经往前走了。

    哨兵站起来跟上她。

    两人穿过长廊,经过一家手工银饰店,封凛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橱窗吸了过去。

    那对素圈对戒并排放在黑色绒布上,被顶灯照得微微反光,很普通,没有镶钻没有雕花,就是两个干净的银圈。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怕被她发现自己在看。

    【他喜欢的戒指没有用,他希望她喜欢的能拿在婚礼上用。】

    但江饮冰察觉到了他目光中流转的雀跃,停下了脚步。她站在橱窗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那对戒指,转头看他。

    那一眼停了两秒,随即推门走进了店里。

    封凛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柜台前面了。她指着橱窗里那对素圈,对柜台后面的仿生人说:“这对戒指,我们要了,尺寸麻烦调一下。”

    封凛走进来的时候这句话正好落在他耳朵里。

    他站在她身后,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柜台里面的人习惯性问了一句“对戒刻字吗”,她想了想,说:“刻吧,一边刻江,一边刻封。”

    她转头看他。

    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决定了、只是现在才通知他的事:“你不是想让我穿你的衣服、花你的钱、和你待在一起吗,我同意了。”当然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顺便把婚结了。

    封凛站在那间小小的银饰店里,手里还拎着购物袋,右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嘴唇干得起了皮。

    难得的紧张。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准备了很多话想说。”

    “那你现在说。”

    “现在说不出来。”哨兵低下头,看着柜台台面上那对刚被拿出来准备刻字的素圈戒指,“等戒指做好了再说。”

    他的耳朵连着脖子根一起红透了,但嘴角压不下去。柜台后面的仿生人低着头刻字,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江饮冰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我有好多话想说但一句都倒不出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柜台上那两枚正在被打磨的银圈上,在心里把后半句话补完了。

    ——你得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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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有分开的时刻,我得给你留点东西,但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晚上,两人回到一家临时落脚的小旅馆,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哨兵尽管心里疑惑她为何如此省钱,犹豫了几秒最后没敢问出口,生怕美梦就此破碎,人跑了。

    于是,封凛跑去卫生间里洗漱,水声哗哗的。

    江饮冰蹲在窗台边,面前摆着那盆从旧公寓带出来的枯绿,旁边放着一袋新买的营养土。她往盆里填了一层新土,把枯绿扶正了,又压了压土面,浇了一点点水。绿植还是枯的,但被水浇过的土颜色变深了一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没有早晨那么灰了。

    她站起来洗手的时候,封凛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他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植,又看了看她沾着泥的手指,没说话,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自然的擦了手,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

    “戒指收好了吗。”她背对着他问。

    “收好了。”他答。

    哨兵的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像在克制什么情绪。

    她转过身来。他站在暖黄色的灯下面,头发没擦干,有几缕贴在额角,嘴角那道弧线从下午到现在就没完全收平过。

    小卷毛在傻笑。

    江饮冰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去,伸手把他肩头上那条快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搭好,指腹擦过他颈侧时停留了一瞬。她依然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带上了门。

    水声重新响起来。

    封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小盒子,拿出来打开,看了两秒,又把盒盖合上,放回原处。

    他走到窗台边,弯腰看了看那盆被他遗忘了很久、又被她从旧公寓一路拎过来的枯绿。新土松松地裹着它的根,水珠挂在干枯的叶片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认真看了一会儿,直起身,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的夜很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浮空车经过的气流声,近处只有卫生间里隔着门板传出来的水声。

    封凛把那枚素圈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套在自己无名指上试了一下。

    松紧刚好。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取下来小心地收好,放回盒子,最后把盒子贴着心口放了一瞬,再快速塞进了外套最里层的口袋里。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门把手微微转动,他躺了下来,面向天花板,闭着眼,嘴角那点弧度根本藏不住。

    江饮冰走出来,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她侧过身,对着他的侧脸,问了一句:“戒指尺寸合适吗。”

    “合适。”

    “那就行。”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学着凡人的模样,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翻回来,把被子分了他一半,闭眼不动了。

    封凛侧过头看着她闭眼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将白天那句“等戒指做好了再说”咽下去,哨兵脸转了回去,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饮冰准备撤了神识、收回视线,久到她思考要不要起身打坐时,哨兵忽然学着她平日里逗自己的样子,主动往她脸庞亲了两口,然后,人径直拉过被子盖住头顶。

    哨兵:“睡觉。”

    他其实很少有这种随心所欲的机会,不为明日的到来担忧,不去伤怀还未发生的憾事(睡不着的时候整天想自己是什么个死法)。

    而现在,江饮冰颠覆了他的想象,她从不说情话,却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警告外人,她会保护他。

    她不仅会保护他,她还想和他结婚。

    有那么一刻,哨兵躺在小床上,快幸福死了。

    江饮冰眯着眼,白天里研究过哨兵/军人的结婚手续,她冷不丁掀开道侣的被窝,“现在就用光脑申请结婚,十五天后走公示程序通过,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尽管江饮冰不明白结婚证有什么用,她还是照做了。

    毕竟在那个残酷的修仙界,道侣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只有采补(炉鼎)的作用,即便有婚书有合籍大典作证,一方中暴虐无情翻脸不认人,别人也管不到家事来。

    这么快吗?

    封凛开心了没多久,右眼无端跳了几下。

    他缓了缓情绪,作势倒在爱人怀里,勾着她手道:“现在不是大办婚礼的时候,等避过这阵风头,我再好好补偿你。”

    不大办婚礼?

    江饮冰指腹轻压了压他唇角,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淡定道:“不,我们要大办婚礼。”

    若是不大办婚礼,怎么钓出陈磊背后的大鱼呢?

    江饮冰笑了笑,她并没笑多久,肺腑中突然一阵热意涌来,喉咙顶着一口鲜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脸色苍白,拍了拍一旁变了脸的哨兵。

    【若是一开始她定位到的师祖方位不假,加之密音传令无果,而此界又不是上界,那师祖必定是到了山穷水尽之境,被困在了何处。】

    【此界之中有歹人,能制服师祖那般境界的人,歹人手里的招式怕是不少。】

    封凛脑袋刚要抬起,江饮冰抱紧了怀里的人,安慰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悄然中,她为封凛打下了一道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