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靠武力值拐走路人男妈妈[快穿] > 20. 捡到一个半瞎乐师(二十)
    那“徐先生”正慢条斯理地将个水晶片卡在眉骨下调整,价值连城的拨子被他随意丢在院中石桌上。

    那石桌正在院墙之下,乐锦下来时差点一脚踩上,二人却都未在意。

    见到乐锦,男人气息瞬间一变,全然没了方才那恃才傲物的孤高,快步上前。

    这自然也是伪作徐家子弟前来投奔的莲。

    “这几日施府上下几个暗门暗道都看过了。”乐锦随手捞起那拨子,一面听着院外的动静,正漫不经心地研究花纹,忽地有清风带着药香钻入鼻尖。

    她发顶一痒,撩了撩眼皮,莲正一手捞着宽袖,另一手正收回,拈了半片叶,绿意配着瓷白,宛若玉雕。

    二人离得极近,一绺墨发扫过她耳尖,与乐锦自己散落的碎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莲退回半步,目光清莹专注,等着她继续。白发变墨发,他看起来少了那山间精怪一般的飘渺,却仍不失空灵感,反像是初入人世的谪仙。

    【我觉得仙子捧莲图用他当仙子更合适一点。】系统点评道。

    乐锦看着两人的发丝随着他动作分离开来,没由来地有几分口干,指尖无意识在拨子的尖端滑动,象牙温润的触感与那一点尖锐的刺意在掌心缠绵。

    她顿了顿,说完剩下半句:“施定世确实有放珍宝的暗室,但王玺并不在那,府上明面的地方也没有。”

    何家与施家虽同是倒敛阳王势力的功臣,却大不相同。何家一直被乌弥皇帝猜疑,何泰致仕归乡,本质上也是因此输了政斗,彻底被权力抛弃,才急着要追杀兄妹俩。乐锦去杀他时,何家虽也养了家兵暗卫,尚顾及着避其锋芒,有所收敛。

    不同于何家,这施定世一开始就受了重赏,他自知性格张扬,口称年迈只想颐养天年,连封号都没要,退隐族中,却将自家子侄推上要位。

    施家子嗣各个懂得投乌弥皇帝所好,如今整个乌弥朝廷大到官员升降,小到进出宫门的守卫,都有施家人的身影。

    整个施家如日中天,在视长丰人为贱民的乌弥朝,连许多跟着乌弥皇帝一路打来的乌弥贵族也要给上几分薄面。施定世说是颐养天年,却在新随大肆屯兵,施宅说是宅,规模与形制却早已僭越。

    半月前,莲明面上成为施家幕僚,乐锦则藏于暗处,四处刺探,王公以下不得施用的重拱藻井,大剌剌地建在施家的内宴厅屋顶,那暗室里虽没有敛阳王玺,却藏着一身帝王袍服,其野心昭然若揭。

    见宅内与宅外属于施家的庄子里到处都寻不到玉玺,乐锦甚至偷摸着把施定世那老东西的身上都搜了一遍,本想着他许是为了能随时炫耀会随身携带,拿了一杀了事,却也没有找到。

    既然没寻到,乐锦也便没有多余拿出来说。

    自从在姑山摸了她的脉后,莲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意味。

    施定世也有自知之明,怕被长丰义士宰了脑袋,施宅上下都是重兵防守,连暗室暗道之内都有暗卫轮班值守,乐锦进出时难免要交手,动用些力量。

    生机条消耗到中间就开始稳定起来,她自己倒没感觉什么,莲也不会强硬地劝阻她涉险。

    只是莲每日为她施针梳理经络,每当她动用了力量,当日把脉时,乐锦便又要看到他强忍着泪光若无其事地对她微笑。

    今日亦是如此,此时已是傍晚,乐锦才把负责施定世卧房的暗卫处理掉,见莲开始掏针,莫名升起一点心虚,冷着脸试图吓退他:“今日无事,不必劳烦。”

    一面说着,她一面抬步往厢房里走去,带着点说不上的狼狈感。

    莲初见时都不惧她的气场,更别提此时乐锦不过色厉内荏,一伸臂便拉住她衣袖:“恩人强大至此,竟如垂髫小儿一般,见了针也是怕的么?”

    他笑得温柔,许是猜到什么,手上使了暗劲。

    这点功夫自是拦不住乐锦,但莲抓时用了几分心思,若是强行抽离,便会伤了他,乐锦一时把握不住力度,两人在院中站定未动,实则较了番劲。

    【是我人设彻底崩坏了么,怎么从气运之子到路人角色都不怕我了啊?】

    最终乐锦无奈收回了步子,对系统嘟囔着,【别说当初干白月光业务时,我冷脸一摆没人敢拦着了,就是上辈子在研究所,那些研究员也得做好被我折断胳膊腿的准备才敢来拦。】

    她面上气定神闲地往院中石凳一坐,盯着莲专注的侧脸,心说我是考虑了你心情的,怕遇到医疗滑铁卢遭了打击,这可是你非要凑上来的。

    莲的手指节分明,带点凉意的指腹搭上她的手腕。

    长期按琴弦,他指尖亦有薄茧,却不像乐锦的剑茧那般粗粝,只较周围的皮肤硬了几分,如玉玦缺口处的弯角。

    几息过后,果然,那双眸里短暂的笑意被忧虑取代。

    莲敛容道:“恩人今日可是吐了血?”

    说是询问,但语气肯定。

    乐锦沉默,这人医术太好也是个问题。

    那双眉果然微蹙起来。

    乐锦的经络已经枯竭到经不住施针梳理,莲勾了勾唇,却连牵强的笑意也挤不出。

    他放下银针,安静地进屋端来温好的药。

    两个人都明白,这药物不过望梅止渴。

    乐锦端起碗,借着碗沿遮住视线不去看他,一饮而尽。

    系统开始在她脑中吱哇乱叫:【美人心疼凝眉,你一句话也不说,愚蠢啊!】

    她放下碗,看到莲湿漉漉的眼就有些无措,再被系统这么一嚷嚷,顿感头痛:【之前口口声声小白脸,现在就美人地叫唤了?前倨后恭!】

    至于系统所言心疼之类,她统统当作胡话。

    在乐锦看来,莲对她身体恶化的态度显然是医生见到绝症患者还在糟蹋自己身体的无奈与闹心,却又因为她确实命不久矣,也无法规劝,只好徒增叹息。

    医者仁心嘛!她想,莲显然是最仁的那个,没看他见到自己这个有些交情的患者快死了还会红眼框,不知以后回归命运正轨,治多了人会不会好些。

    是的,乐锦现在认为自己已经快顺利将自己在莲身上扰乱的因果矫正回来。

    事情要说回半月前。

    石丑夫恢复速度极快,没几日,虽仍只能吃些稀粥,却不再如头几天那般夜里发高热,只需慢慢调养,乐锦与莲便准备动身了。

    石丑夫提及施家与徐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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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两家除了施家一族刚到新随时有些交情,之后便以徐家单方面攀交情为主。

    两族虽不熟稔,但年少而白发者少见,若是徐家子弟中有这样的人物,纵是被视作怪异而关在院中的庶子,施定世却也不会不知。

    姑山中植被丰富,自有能充作染剂的。

    冯安去采摘回来,便被山中事务忙得抽不开手脚,莲让她自去忙碌,自己在水畔捣着染汁。

    乐锦早就眼馋莲的那头毛发,面上却不显,等他捣好了,便顶着那张面瘫脸接过他手里的木臼,趁莲怔愣,用刡子蘸裹了染剂便梳上他发顶。

    莲方知晓她是来为他染发的,惊喜之下,一连几日因乐锦脉象凝着的眉眼都舒展开来。

    这刡子亦是用前些日子处理好的猎物皮毛制成,乐锦一面将染汁铺在他发间,另一手则状似不经意地揉捻了几缕尚未沾上汁液的发绺。

    感受着指缝中绸缎般的触感,乐锦大为满足,一时竟有些贪恋,不自觉地便将当年给浣熊梳毛的手法用了上来,指尖插入他发根轻轻抓挠了两下。

    直到那双懵懂纯然的眼转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尴尬地轻咳一声,安分起来。

    乐锦垂眸,仔细将每一根发丝都染上墨意,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又试着开口:“你既相信要寻命定之人,自然也应明白凡是人皆有其命轨。”

    她隐去自己世外客的身份,含糊地将他命轨被她无意扰乱的事情,以及对莲所寻之人与他真正命轨的推测讲了出来。

    之前以为任务时间还多也就罢了,如今天道每时每刻都在收回生机,乐锦顺口而提,本就没指望这个钻牛角尖的人能真的被说服,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她向来利落,往常不听信她言语的人,乐锦从来不会再说第二遍。

    大概是人一尴尬便不由自主地找些话说,她竟也变得唠叨起来。

    乐锦嘲讽自己,真是耐心见长了,本等着莲开口反驳她就不再接话,不料莲却忽而格外听劝起来。

    “恩人既然如此笃定,那我自会相信,恩人不必再因此有所顾虑了。”她在莲背后,看不见他神态表情,只听着他声音平静,

    “只是莲蒙恩人相救,又与冯安多日相处,终归是有情谊在。还请恩人让我跟着将安送去,等此事了却,便继续行走于外。”

    乐锦顿时卸下了重担,反正将冯安送到敛阳她就离开世界,不会再造成什么错乱,只要莲自己明白还要继续寻真正的那人,自然能回归正轨。

    她干脆地答应了,身心舒畅地专心染发,隐约听见声似抽噎般的声音。

    她手上一顿,仔细去听时,却什么也没有了。

    以乐锦的耳力都听不清晰,那动静自然极其微弱。她没觉察出周围有危险,便只当是哪处躲着的小动物了。

    自那次相谈后,乐锦再见莲时没了那如影随形的愧意,便也不再多出那么多别扭,自然许多。

    思维飘了一圈,乐锦放下药碗,正想着如何把话题从她的身体上岔开,莲先收起碗,回应了她一开始的话:“施家主最喜好张扬,十五的夜宴,或许会将王玺取出。”

    乐锦点头,准备届时再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