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意逢承 > 26. 第 26 章
    陆泊承是故意想让她难堪吗?

    付霓蓝敛笑,莫名不悦。情绪低落,付霓蓝抿了抿嘴。

    【陆泊承,你在自我感动吗?】

    付霓蓝毫不客气,发送后又觉得不妥,想撤回,手游离在屏幕前,顿住了。

    陆泊承自然看到消息。

    她生气了。

    陆泊承从付霓蓝的言语里判断出,却找不到原因。

    他看到付霓蓝朋友圈第一时间关心,原以为能落个感动,怎么反倒讨不着好。

    啧,麻烦。

    手机在掌心转一圈,陆泊承拨通施严电话。

    “你终于找我了。”电话那端的施严说,“我以为你多沉得住气。”

    陆泊承冷声:“谁让你给她下黑水?”

    “这事跟我没关系,你别乱戴帽子。”施严说,“我还没有为了热度丧心病狂。”

    陆泊承淡漠:“她生我气了。”

    施严:“……”

    这还是他认识的陆泊承吗?

    陆泊承在控诉吗?这正常吗?怕不是生病了,脑子出问题了。

    施严:“你们发展这么快?”

    陆泊承摘下眼镜:“我跟她说,以我名义起诉不良信息,她回复冷淡,为什么?”

    施严沉默,良久才说:“你是不是蠢?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你俩有一腿。”

    “这是解释吗?”施严恨铁不成钢,“这是实锤!”

    陆泊承没吭声。

    这样不好吗?

    付霓蓝不高兴了,陆泊承明确感知到,可他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哄付霓蓝的话,这不合规矩。

    他只是对付霓蓝感兴趣,没有默许她可以无理取闹。不能因为付霓蓝情绪起伏,导致他的生活出现故障。

    不哄,似乎聊天只能到此为止。

    陆泊承擅自挂断电话。

    他悬停聊天页面许久,发送一句自认为道歉,也算反思的话。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难过。】

    不痛不痒。

    付霓蓝收到消息,删了聊天记录,眼不见为净。

    网上评论愈演愈烈,付霓蓝先是冷处理,等到晚上忽然收到乔音没头没尾的道歉。

    【蓝姐,对不起,都怪我。】

    猜测被证实,付霓蓝叹息一声,陈言尚像块狗皮膏药,一旦粘上再也甩不掉。说不后悔是假的,到现在没看见回头钱,反倒把自己名声搭进去。

    付霓蓝疲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

    她回复。

    【你蓝姐名声早就烂大街了,这点手段不算什么】

    乔音躺在房间里,万家灯火只有她周围安静。

    付霓蓝特意买下这套房给她和张茗住,确保她们的隐秘。

    张茗回家过年,乔音无处可去。

    冰箱里有付霓蓝前一天买的水饺速食,临走前付霓蓝给她和张茗各转了三千,让她们过个好年。

    付霓蓝那样好的人,被她毁了。

    收到消息,乔音蜷缩在黑暗角落。

    她没开灯,漆黑的眸子映着手机屏亮光。

    冗长的静谧。

    乔音眼眶酸涩,手机上方跳出陌生信息。

    【听话,回家】

    【有哥哥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啊,我亲爱的妹妹。】

    乔音一言不发,她咬着唇熟练拉黑。

    最近经常收到不同号码的骚扰短信,都出自同个人。

    过年喜庆时节,乔音无端后悔。

    她是不是不该故意拦住付霓蓝,利用付霓蓝成为她的保护牌。

    这一切……还能改变吗?

    *

    付霓蓝没等到乔音回复,她关闭手机下楼倒水。

    亲戚已经离开,只剩下平常和爸妈关系好的舅舅、舅妈。

    几人坐在客厅沙发嗑瓜子,见付霓蓝下楼,小舅妈招呼她:“蓝蓝,来这坐。”

    付霓蓝强撑笑意:“我倒杯水就来。”

    清冽的水进喉,付霓蓝眉间郁结松了。

    将近一年没回家,小舅妈苍老了,大舅妈精神倒是不错。

    付霓蓝母亲是家里二妹,上头有大哥,还有小弟。

    小舅妈生了两个男孩,表哥比付霓蓝大六岁,今年三十二,还没娶妻生子,前两年投资生意失败,目前窝在家里无所事事。

    表弟小她九岁,因为是家里最小的,连外婆都格外疼惜他。表弟总爱惹是生非,差点被关进少管所,舅妈一气之下把他丢去新东方改造。

    付霓蓝找寻,没见着人。

    自从她条件好,长辈常来家里做客,同辈来往便少了。

    大舅妈生了一男一女,儿子比付霓蓝大三岁,在本地公安局工作,谈了几任女友都被大舅妈以“太矮影响基因”“太胖没面子”“太瘦不好生儿子”等各种理由分手。

    付霓蓝想起来,她很小时候就跟方藤丽吐槽,小哥是妈宝男,谁嫁给他谁倒霉。

    方藤丽说:“你小哥模样好,肯定不缺女朋友。”

    现在好了,谈一个分一个。

    大舅妈女儿是他们几个里唯一结婚的。

    她嫁的远,过年初二都不回娘家,说是机票贵,浪费钱。

    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大舅妈也没多在意。

    两个舅舅在付霓蓝印象里如同去世一般,外婆生病是舅妈和母亲忙上忙下,孩子读书是靠舅妈在外打工。

    大舅舅好吃懒做,在付霓蓝印象里,他喜爱唱歌,总躲在房间里和人聊天,聊着聊着吟唱起来,歌声嘹亮,这时候要是外婆在,就会摇摇头,骂方家出了个神经病。

    小舅舅以前喜欢赌博,被人骗走几万块。那年小舅妈吵着离婚,说日子过不下去。方藤丽给她打视频直叹气,说外婆知道高血压犯了,要上吊。

    后来还是付霓蓝替他还了钱。

    从那之后,小舅妈对她态度极好。

    付霓蓝没有要钱的打算,以前家里困难,亲戚或多或少帮衬了。

    一个人赚钱不容易,摊上无能的丈夫,不省心的孩子,小舅妈过得不容易,几万块而已,付霓蓝只当还了从前的恩情。

    付霓蓝放下水杯,坐到小舅妈曾满月旁边。

    曾满月抚摸她的手,对比付霓蓝修长白皙的手,曾满月手背是皱的,老旧金戒束缚,指圈肿大。

    付霓蓝感受到曾满月手上厚茧,曾满月这些年过得不如意,付霓蓝温情起来,打算陪家人好好聊天。

    曾满月乐呵呵地说:“好久没见你,又漂亮啦。”

    “我都多大了,早没变化了。”付霓蓝说。

    “在北京累不累?”曾满月问。

    付霓蓝摇头:“闲职,不累。”

    “既然工作稳定,就可以考虑找对象的事了。”曾满月笑起来皱纹很深:“以我们蓝蓝的容貌,随便钓个金龟婿妥妥的。”

    我不该下来。

    付霓蓝麻木地想。

    她的手一点点抽离。

    方藤丽淡淡地笑:“有合适的可以给蓝蓝介绍。”

    “蓝蓝的条件,啥好的都有。”大舅妈李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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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眼光太高了,小心变成大龄剩女。”

    “……”

    付霓蓝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她陡然站起:“工作忙,我回房间了。”

    当众下面子,偏大家不敢说什么。

    付霓蓝这些年的成就众人看在眼里,哪是闲职这么简单。亲戚也是看人下菜碟,这种不能得罪,说不定往后能帮上自家呢。

    气氛霎时凝重,方藤丽轻微皱眉。

    曾满月干笑:“霓蓝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要尊重孩子的意愿。”

    付霓蓝径直回房,还没坐下就收到方藤丽新消息。

    【宝贝,你这样太没礼貌了。】

    付霓蓝深吸气,她有点儿委屈。

    今天被网暴没难过,倒因为母亲一句话伤心。

    付霓蓝一头蒙在床上,心里说:付霓蓝,你真没用。

    忘了多久没回,晚上十点,陆泊承再度发消息。

    一张图片,付霓蓝点开,眼底一亮。

    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

    她喜欢很久,可惜配额不到购买权限的包。

    陆泊承什么意思?

    付霓蓝发了个问号。

    陆泊承说:【喜欢吗?】

    没人不喜欢名牌包,付霓蓝问:【送我的?】

    【袖扣的回礼】

    好烂的借口。

    付霓蓝扬唇,心情好了一点。

    【原来是我的天使投资得到回报了】

    陆泊承:【嗯。】

    付霓蓝心脏被攥住,扑通扑通地跳。

    她坐起靠在床前,打字的手微微颤抖。

    付霓蓝:【真的?不开玩笑?】

    陆泊承:【嗯】

    付霓蓝后悔了,早知道大年三十那天再回家了,这样说不定能拿到新包。

    付霓蓝抑制亢奋:【骗我明年发不了财】

    隔了两分钟,陆泊承:【小钱,不至于】

    付霓蓝哼了声,坏情绪烟消云散。

    不求回报的礼物她最喜欢了。

    她发语音,黏黏糊糊:“陆泊承,你怎么这么好呀。”

    “过完年,我请你吃正宗北京烤鸭。”

    陆泊承听了十遍语音。

    静谧的房间寥寥无趣,付霓蓝的声音和往常有所不同。

    没有算计,小心思。

    她在开心,真心实意,不带任何潜台词。

    小姑说的不错,给女孩送包就能收获好心情。

    低成本,高回报。

    稳赚不赔的生意。

    陆泊承弯眉。

    【还生我气吗?】

    付霓蓝看着最新消息,笑。

    她确定了,陆泊承对她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照单全收。

    不用负责的暧昧,数不清的礼物惊喜,有人兜底的生活,付霓蓝没理由戳破。

    付霓蓝又想起和阮念棠聊天那晚,阮念棠控诉她是坏女人。

    当时她笑着回应是。

    现在看来,坏一点挺好,至少收获颇丰。

    只要她没道德,就没人能威胁她。

    陆泊承等待漫长时间,待到不耐,收到了回音。

    【原谅你了。】付霓蓝说。

    陆泊承松气。

    眉宇轻松,他盖上手机,想象付霓蓝此刻的表情。

    她那样精明的人,大概已经合不拢嘴,悄悄窃喜。

    想到这,陆泊承心情明朗。

    他想。

    小女人真好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