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霓蓝绕脖,低头给陆泊承发消息:【你弟在我这,找我睡觉】
生怕说的不够热烈,付霓蓝补充:【我同意了】
“你干嘛呢。”
陆逢长不爽,千里迢迢来找她,临了家门不让进,还在玩手机。
陆逢长沉声:“付霓蓝,你别忘了,我们签了八年合同,还剩两年。”
付霓蓝掀起眼皮。
她真忘了。
当时想着有冤大头给钱,多要几年更好,这下棘手了。
付霓蓝倒吸气,她委婉说:“你有未婚妻。”
又是这个理由,到底是借口还是故意。
陆逢长躁意直冲脑门,他睡过的女人能从这排到红玺台门口,没有哪个让他魂牵梦绕,记着念着到现在。
付霓蓝真是养不熟。
陆逢长磨牙,一字一句:“重要吗?她只有陆太太的头衔,并不影响我和你的协议。”
付霓蓝铁石心肠,不卑不亢道:“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认为协议可以终止。”
陆逢长眉头一跳:“你和我在一起全是算计吗?只是为了钱?”
付霓蓝不解:“我们在一起过吗?”
陆逢长噎住。
他没想到付霓蓝会这么说,真是好样的。
付霓蓝实话实说:“我以为,我只是你解闷的玩乐方式。”
她说话像刀子,像针,戳的人心肝疼。
可她说的没错。
陆逢长当初看上付霓蓝,本来也就图个新鲜,像对待别人那样,包养几个月,玩腻了就换下一个。
付霓蓝太特殊了,和其他人都不同。
她的无微不至,她的恰到好处,让陆逢长沉醉温柔乡。
于是,他和付霓蓝签了长期合同。
陆逢长知道,他们没有未来,他迟早要结婚,当个物件养着,赏心悦目。
事情超乎他的可控范围。
陆逢长权当占有欲作祟,他要证明,付霓蓝和从前的伴侣一样,不过尔尔。
付霓蓝深深看着他。
陆逢长人真的不错。
无论陆逢长朋友说过怎样刻薄的话,付霓蓝从未怨过陆逢长本人。
她如今的地位是陆逢长给的启动资金,她这些年的确拿了陆逢长好处,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情于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人有错。
她对陆逢长有感觉吗?
有的。
起先,付霓蓝对陆逢长只有感激,这份情日积月累成了牵挂,萌生出的心思即使遏止,也不能否认,她产生过和陆逢长走下去的想法。
后来,陆逢长的默不作声让她清楚地明白,她只是陆逢长的玩伴,玩具都有倦的那天,她又何德何能留在纵情声色的陆二少身边。
付霓蓝没办法说服自己和即将成婚的男人纠缠不清。
付霓蓝站在道德制高点:“这六年来,我没有对不起你给的工钱,兢兢业业为你跑腿,不管发生什么,你从没有站在我这边,你让我怎么敢相信,你在跟我交往。”
这么说恐怕不够,付霓蓝轻微叹气,戴上她的面具,演到三分哽咽:“陆逢长,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
陆逢长心一紧,付霓蓝说这些陈旧往事做什么?
是要跟他摊牌,彻底离开吗?
想到余生没有付霓蓝,陆逢长顾不上酸涩:“我没想那么多。”
话落,陆逢长手机响了。
付霓蓝瞥了一眼,来电人显示“大哥”。
陆逢长挂断电话,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你说我从没为你做过事,这是我第一次反抗我哥,能证明我的诚意吗?”
付霓蓝眼皮抖了一下。
她深吸气,想不通陆逢长在故意消遣,还是认真的。
“我拜托你别冠冕堂皇说为了我怎样的话。”付霓蓝说,“我从没要求过你要做什么,请你不要打着为我怎样的名号来道德绑架我,命令我,让我妥协。”
陆逢长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付霓蓝一向逆来顺受,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没给钱?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用。”陆逢长说,“我可以拿钱跟你睡一晚,你开个价,多少都行。”
一股气血涌上心头,比从前每次都要强烈,付霓蓝肩膀随着情绪颤抖:“你把我当什么了!”
“陆逢长,你简直就是王八蛋!我没见过比你还差的男人!你滚,赶紧滚!”
陆逢长茫然,他往前一步想解释,被付霓蓝用尽全力推出去。
“嘭——”
门关上,彻底隔绝。
陆逢长缓慢地眨了下眼,这一分钟发生太多事,陆逢长大脑宕机,不明白是哪句话戳中付霓蓝雷点,闹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走廊的灯慢慢暗了,陆逢长还站在门口,他想起这六年的点滴,付霓蓝的百依百顺,心里忽然空落落了一块,痛彻心扉地揪紧,呼吸跟着疼。
这一下,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思。
他喜欢付霓蓝。
他不要付霓蓝离开,付霓蓝身边的人只能是他,无论这份陪伴衡量多少虚情假意,他都要付霓蓝心里眼里,余生都陪他作伴。
就算是将就,付霓蓝也只能跟他将就。
陆逢长黯眸,抬手正要敲门,手机不合时宜地响彻走廊。
灯亮了,陆逢长看清名字。
一个待接电话,一条新短信。
【下来】
陆逢长心跳快了两拍。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来红玺台抓他吗?
陆逢长深深看了眼房门,今天来不及解释了,陆逢长一步三回头,进了电梯。
酝酿许久,陆逢长给付霓蓝发消息。
[我不是轻贱你的意思...]
字刚打,陆逢长删除,他不想搞得狼狈不堪,仿佛做了天大的坏事,祈求付霓蓝的原谅。
删删减减,陆逢长发送。
【付霓蓝,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电梯到了,消息已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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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逢长走出小区,在门口看到他大哥。
陆泊承坐在车里,唯独降下车窗。
他掠过陆逢长,语气冰冷:“上车。”
陆逢长一秒猜出,陆泊承心情不好。
陆逢长不想触霉头,认命地想打开副驾驶,发现车门锁了。
“哥?”陆逢长发出疑惑。
“坐后面。”陆泊承说。
陆逢长哦了声。
刚坐上车,陆逢长就听见大哥问:“你来红玺台干什么。”
“……”
这话不该他问吗?
“我来找付霓蓝。”陆逢长说,“哥,我喜欢她。”
陆泊承没着急开车,他冷漠地看了眼后视镜:“你要娶她?”
陆逢长愣怔。
他现在没底气和家里抗衡,娶付霓蓝吗?好像感情也没这么深。
陆逢长没喜欢过谁,对阮念棠的特殊关照,也只是因为她恰好出现在他的青春里,又因他不能在国内生活,少年的叛逆心滋长,顺道立个深情人设,阮念棠是绝佳人选。
“犯不着娶吧。”陆逢长干笑两声,“我就想正儿八经跟她谈场恋爱,能成再说,不成也没事,拥有过就行。”
“你马上结婚了。”陆泊承言简意赅。
“哥,你不懂我们年轻人,家庭和爱情是可以区分开的。”
陆泊承握紧方向盘。
陆逢长和付霓蓝倒是有共同话题,爱情和家庭可以分开,爱情和性也可以区分。
“我同意了”
多么讽刺的一句话。
是他也行,不是也行,是谁都行。
付霓蓝没有心,冷暖不自知,真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能答应他,也能答应别人。
陆泊承嘴唇缓缓张开:“滚下去。”
陆逢长傻眼,大哥还是头一回对他这么冷漠,骇人。
“你不是来接我的?”陆逢长哆嗦着唇问。
“开你自己的车回去。”陆泊承下达最后通牒:“两小时内,我要收到你在家的照片。”
算时间,满打满算两个小时才能到家门口,陆逢长不敢再闹,忙不迭离开。
看着弟弟慌乱离开的背影,陆泊承阖上眼皮。
洁身自好三十三年,从未抽过烟,鲜少碰酒,情绪没有失控过。
却在平淡无奇的雪夜溃堤。
良久,冷风冻僵侧脸,手机响了两声。
【哥,我到家了】
陆逢长发来报备,还有一张家门口的照片。
陆泊承垂眼,没有回复,修长有力的指节敲响屏幕。
雪不知何时落停,红玺台灯火通明。
付霓蓝泡在浴缸里,湿软的头发贴着皮肤,发出芬芳馥郁的香气。
音响设备播放动人的旋律,卸下疲惫,付霓蓝沉醉其中。
手机响起,付霓蓝水淋淋瞥一眼,眼尾挑起。
【一夜情,随时可以】
来信人,陆泊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