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女人敏感易碎。
视频挂断后宁宣心头空空。手机往床尾一扔，扯着被子蒙住头。
腰胯还在隐隐发酸，明明他们已经赤裸相拥，但好像依旧隔着距离。这距离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踏实。
翻过周末又开始忙起来。
周三，宁宣去上了在BB的最后一个晚班。杨雨晴早班，她俩一起搭到下午四点。
生意差得很稳定，下午那三小时成了她俩的告别时间。
“时间过得好快啊，还记得我来面试那天就是你当班。染个橘色头发还穿破洞丝袜，潮得我不敢抬头。”
杨雨晴有点社交天赋在身上，每次和她聊天都很开心。
宁宣擦着吧台哈哈笑，“那时候年轻，是有点招摇。”说完撩撩头发，“现在老实多了吧。”
大一大二时的审美确实单薄。
她记得开学第一天辅导员开班会，指着几个打扮普通的学生发话，“清汤寡水披肩发，毫无层次乱叠穿。搞艺术就要有搞艺术的样子，以后再穿这么土就别上我的课。”
好家伙，给宁宣帅晕了。
她就用行动支持老师的超酷言论，结果漂了两年头，发质伤到沾个水都能烧掉。
杨雨晴也笑着点头，“你之前说什么时候入职励云来着？”
“七月。”
“那你毕设之后打算干什么？回家休息吗？”
宁宣停下动作，“没想过，看看能在学校呆到什么时候吧。”
“那你走之前要和我说一声哦，咱们单独吃个饭。”
“好呀。”
晚班离开前，难得一见的富二代老板也来了。宁宣把工牌门禁卡柜子钥匙都交给她。
美女老板拎出一个小袋子，“送你的，祝你以后工作顺利。”
宁宣拿出来，是蒂普提克的香水。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但是她喜欢的品牌。好像之前在店里聊天说过一次，没想到老板会记得。
“Crystal…”宁宣鼻子一下就酸了，扁着嘴和她抱抱，“也祝BB的生意越来越好。”这是真心的祝福。其实这个富二代老板，除了不太会做生意，人还是蛮好的。
当晚在班的另一个全职也转交了其他人合资送的礼物。一个花瓣坐垫，人体工学的那种，可以缓解腰部疲劳。回去的地铁上，宁宣看着看着就掉眼泪。
地铁开出外环，窗外的霓虹变成一盏盏闪过的路灯。外面黑漆漆的，她才猛然意识到，离别已经开始。
实习的室友也陆续回来。冷清了好久的寝室又热闹起来，熄灯后躺在床铺上开夜谈会。
话题由对面床的赵赵开启，“佳姐你跟男朋友怎么样啊，搬出去是不是同居啦？”
佳姐在宁宣隔壁床，寝室长，年纪最大，有个稳定的对象。
佳姐也不避讳，声音昂扬，“是啊，他爸妈首付的房子，大三就装修好了，晾了半年现在住进去啦。我们计划这两年结婚，到时候你们要来当伴娘啊。”
“赵赵你去哪啦，除了宁宣留在宿舍，咱们好像都没怎么回来过了吧？”
“我做版师啦，现在设计真的很难找。我嫂子是版师，带我入行了。就是天天在工厂，看不见帅哥。”
四个人一齐笑。
宁宣一直在听大家聊，这会也笑，“幸亏有你嫂子，不然入行很难的。版师才是铁饭碗，越老越吃香。”
赵赵隔壁的王语然支起来身子，铁架床轻响，“宁宣，你真拿到励云的offer啦？更厉害好吧。他们校招我都不敢投的。”
几个姑娘在一起住了四年，虽然有过小摩擦，但偶尔开点玩笑大家也都不反感。
此时寝室长来劲了，“他们都不要双非，你怎么投进去哒？不会是也有个当领导的男朋友，给你开后门了吧！”
宁宣得意，“是有男朋友咯，不过面试能过，一定是我实力过硬。”
“卧槽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瞒这么严实。”
又是一通叽叽喳喳。
23号早上，宁宣接到林家安电话。他在意大利出差，按理说应该很忙。
宁宣摸着耳机塞进耳朵，看了眼屏幕，九点。掰着手指头算，意大利比上海晚七小时，这边九点，那边就是…凌晨两点！
“这么忙！还没睡觉吗？”
林家安音色清朗，说话时有种脆脆的利落感，“猜你起不早。”可能是晚上吧，此刻那清爽掺着几分干哑。在嗓子里摩擦，每一个字都带上震动的空腔。
宁宣人都麻了。
在被子里打滚，撅个小嘴扭捏起来，“那也不能不睡觉，就为了等我呀~”
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乐开花。有个小人在脑子里狂喜，看吧看吧他多爱我！
“方便开视频吗？想看看你。”
宁宣接通视频，镜头里是深邃的五官。依旧系着领带，微仰着靠一张单人沙发。沙发是深棕色，落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宁宣不受控制夹起来，“你那边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啊~”
“25号。”
“那能来看我的毕设秀吗？”
“可能不太行，我大概中午落地，晚上还有个活动要参加。”林家安身后是纹样讲究的墙布，“下午我们见个面吧，可能只有那两个小时有空。”
宁宣扁扁嘴，“也不行。早上走秀，下午答辩，25号一天都很忙。”
那边沉默了一会，时间比宁宣料想的要长一些。林家安好像在想事情，长指无意识扯松了领带，解开最上面的扣子，“那就只有晚饭时间。”
他放下手机，在镜头里走远。脱了西装，挂到衣帽架，袖口上的钻石闪出火彩。背对着镜头，又一次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宁宣发问。
林家安回头，“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光线只描绘出半张深邃的脸，晶亮的黑眸避开镜头。
“今天不能说吗？”
“想当面说。”
宁宣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林家安坐回沙发，宁宣在镜头里打着哈欠，鼻子皱起来，像只小猫。林家安笑着问她，“还没睡够？”
宁宣闭了闭眼睛，“养精蓄锐，明后天都很忙。”
“那就再睡会吧。”林家安推了下窗户，夜风穿不透厚重的窗帘，只从缝隙里钻进来一些，“我也睡了。”
视频挂断，林家安拉开窗帘让风进来。纱帘在他眼前掀动，半透的光影和人影重叠。
大秀提前，导致工作量骤增。这一周忙到完全没时间考虑自己的事情。今天终于能喘口气，但上海太远了，飞过去见面再飞回来根本不现实。
拨通电话前他坐了很久，想来想去还是只有25号当天合适。只有当面坦白才能显出点诚意，毕竟他在宁宣心里的信誉已经不多了。
*
“他不会要求婚吧！”
午餐时间，学校食堂全是人。
裴培声音好大，隔壁桌吃饭的同学都闻声看过来。
宁宣起身捶裴培肩膀，“小点声！”
“抱歉抱歉，太激动了。”裴培伸头往宁宣跟前凑，压低声音，“存款都给你了，肯定是想认真处啊。”
宁宣压着嘴角戳米饭，“可是我刚毕业，还没想过结婚的事哎。”
“那就是表白？正式告白。”
裴培放下筷子，“他不会，要在黄浦江上搞无人机表白吧？把你名字打在天上，‘宁宣我爱你’那种？”
“啊！”宁宣筷子一甩捂住脸，“闭嘴啊，我答辩要分心了！”
裴培戳穿宁宣，“别装了，你才是最想他求婚的那个吧！”说完“哈哈哈哈”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
宁宣不承认也不回嘴，就那么捂着发烫的脸听心脏咚咚咚狂跳…
25号那天宁宣起得很早，认认真真画了个全妆。也并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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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林家安，虽然她平时看着挺不怕事的，但毕业答辩也会慌。
毕设走秀在学校最大的礼堂，昨天就封闭了，有专业的公司过来布展。
原本是圆形的礼堂，造出来一条T型舞台，灯光很讲究。台上铺着防滑地毯，正后方是艺术学院的logo，深灰色背景纯净的LED灯牌，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
宁宣在后台给模特化妆。
出来取东西时，发现外面已经坐了好多人。除了校刊以外，居然还有几个叫得上名字的小媒体。
她忽然想起来辅导员常说，“我们学院的服装专业在长三角也有一定分量。”这话可能真的不假。
学生作品按照事先抽签顺序展示，宁宣的毕设在中间。走秀期间很多人举着手机录像拍照，遇到台步带劲的模特，台下都是欢呼。
宁宣的作品出场时台下也热闹，有录像有拍照。她还听见有人议论，
“这个不错哎，可以直接穿出门的。”
“我也觉得，像那种明星穿的高级定制。”
心里美滋滋。
下午的答辩准时开始。
现场四名老师，后面坐着整组的同学。
轮到她时，先搬上来两个穿好衣服的人模。四份打印好的论文分给老师，PPT投影，“老师好，我是服设二班的宁宣，下面开始介绍我的作品…”
讲PPT时老师都在低头看论文，偶尔看下她的PPT，宁宣也慢慢放松下来。她本来准备就充分，这下思路又清晰了，一点两点娓娓道来。
宁宣的作品被评为优秀设计。
结束后裴培来帮宁宣搬东西。下楼遇到张老师，老师又挎了个没见过的新包，“宁宣，恭喜你，做的很不错。”
张老师在宁宣印象里不算亲和，她主动来打招呼，其实有点意外。客套回复，“老师指导得好。”
“自信一点，是你自己做得好。”张老师笑，“我平时忙，好多修改意见都给得很集中。可能我也比较完美主义吧，提的要求也多。有几次看你都快崩溃了，都怕把你自信心打击完了。”
张老师说话时一直看着宁宣，是一种来自前辈的欣赏，“但你还是做得一丝不苟，给到的修改方案也很成熟。最后在那么短的时间，加了云锦的效果也非常好，真的非常棒。”
老师拍了拍宁宣肩膀，“还有你好几次，为了设计理念和我据理力争。我想这个年轻人真不错。”说完又同宁宣握手，“好好加油，你一定会是个优秀的设计师。”
宁宣被夸得脸红。
看张老师又利索着步子离开，她想张老师其实也是个好老师。
宁宣和裴培搬着东西回宿舍，裴培提议去吃火锅，结果接到杨雨晴电话，“宁宣，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啊，快救救我！”
那次咖啡店搭班后她们没有再见，“什么事？”
电话里马桶冲水，“我啊，今晚有个兼职。中午吃坏了肚子，现在屁股粘马桶上下不来了。”说着又一阵轰隆声，“你能不能，再帮我，顶个班啊。”
宁宣停在一楼，“那你要不要紧？去医院了吗？”
“室友帮我去医务室拿药了。就是兼职啊，要做礼仪。我室友们硬件不达标，想了一下只有你啦。”杨雨晴说话带着回声，“这个活动本来在下月，突然提前了，本来就缺人。上礼拜问的时候，我答应了一定能来，现在不好推了，哎。”
“那行，你把地址和联系人发给我。”
裴培站在宁宣旁边，闻言推了她一下。
宁宣没理。
挂断后裴培问，“你晚上不是有约会？”
宁宣转身往回走，“我以前经常找她换班，她刚下课就坐地铁过来给我顶。现在轮到我，总不能没义气吧。”
上课时间，路上人少。
裴培问，“万一他真准备了告白呢？”
“不太可能吧。”宁宣拎着衣服，“他不是那种高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