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生理性欢喜 > 22. 猎物
    食堂在宿舍楼旁边,赵青文送宁宣到楼下,递出袋子,“上去吧,有什么想吃的,一会给你打包。”

    宁宣接过,摇头,“还不饿,你赶紧去吧,一会下课人就多了。”

    赵青文点点头,欲言又止。转脸看远处渐至的大军,“没事,等下朋友,他快下课了。”

    宁宣不多客气,“那我上去了。”转身时朝赵青文摆了摆手。

    说几句话的功夫,路上人开始多起来,天也更黑。食堂抢饭是所有人的噩梦,学生们有说有笑但步子不慢。

    宁宣迈出腿,刚好被一辆自行车擦过。车骑得横冲直撞,宁宣急退,后跟绊在人行道台阶上,失去重心往后一倒。

    还好赵青文没走,抓着宁宣胳膊,将她托住。

    赵青文也算正人君子,动作有分寸。但宁宣完全失去重心,摔下来的冲击力不小,身体难免靠近。

    路过的学生里有调皮的吹口哨,“英雄救美哦!”

    尴尬得宁宣赶紧站起来,“我走了。”

    赵青文也尴尬,“注意安全。”

    宁宣步子迈得很大,喘着气进宿舍楼,怪自己毛毛躁躁时听见有人喊她,“宁宣,你的花!”

    宁宣循声回头,同班同学卢婵站在宿管窗口,指着旁边桌子上一大捧绿玫瑰,“好梦幻哦~”

    她走过去,很大很大一束花,一眼看不过来多少朵。包着层层叠叠的纸,贴着轻盈的卡片,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专业。

    “是刚刚那个帅哥送你的吗?好会选哦~”

    宁宣抿嘴笑笑。

    赵青文应该不是会送花的人,就算送花,也选不出绿玫瑰。宁宣猜极有可能是Dora,她非常执着地在当月老,牵自己和赵青文的红线。

    “不是。”宁宣抱起花,好沉,“同性朋友送的。”

    连绿玫瑰一起的,还有个不小的纸箱,倒是没那么重。但宁宣一手一个,略显艰难地将东西搬回去。

    回了宿舍,踢掉球鞋扯掉外套,奔波到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把纸箱扔在地上,绿玫瑰摆在桌上,和自己就隔一张凳子。

    那束玫瑰真好看,朵朵饱满,没蔫一点。配花是缀满绿色心形的草,也好看。还有绿色的包装纸和绿色缎带,深浅不同的绿,非但不杂乱反而显得风格独特。

    宁宣认可地点头,认可同为艺术生的Dora的审美。纸箱在地上躺着,宁宣就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

    她随手拿到钥匙,用尖锐的一头刺破胶带。再用力,一下从这头划到那头。“啪”一声扯开最后的连结,翻开箱子。

    里面居然是棒棒糖!

    绿色心形的包装盒,和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一模一样。伸手进去搅合,翻出来全是同一款糖。她把糖抱在怀里,和昨晚梦里的动作一样。

    一个念头闪进脑子,宁宣猛地站起来,看花束上的卡片:毓秀园服设2班,宁宣收

    她盯着那个数字“2”看,又赶紧拉开抽屉,翻出夹在本子里的小纸条。

    那是林家安手写的出租车牌号。

    两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下笔有力,书写流畅一气呵成。数字“2”的收尾上扬,所以转折部分会有个明显的尖角。

    不止笔迹,甚至连签字笔的粗细和颜色都一样。

    一模一样。

    “我胸口疼。”

    昨晚林家安在湖边说的话,忽然在宁宣脑子里响。

    “我胸口疼。”

    渐渐与梦里小哥哥的口吻重合。

    宁宣篡着纸条冲去阳台,呼——地一声推开窗户,星点的雨落在脸上。

    不到六点,路灯没开。光线模糊,但宁宣还是一眼就找到林家安。

    优越的身段埋到人堆里都扎眼。他站在与宿舍楼一路之隔的树下,没打伞,就那么站着。

    宁宣跨步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林家安号码。走到阳台时,看见楼下那张脸上有微弱的光影。

    “是不是你?”宁宣着急,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

    “你说哪个?”林家安平静反问。

    “你难道不知道吗?”宁宣更着急了。

    “不知道。”林家安说话慢吞吞,有点像在故意磨人。

    宁宣沉默看着楼下的黑色身影。看不清林家安的脸,但知道他在装,他一定在装。

    问哪个?还能是哪个。

    宁宣想问绿玫瑰是不是他送的,棒棒糖是不是他送的,那个忽然消失的小哥哥,是不是就是他林家安!

    “那你下来。”短暂沉默后林家安开口,“下来我就告诉你。”

    越接近真相就越容易兴奋,宁宣抖着手冲出宿舍,只穿单衣拖鞋,逆着人群下楼。

    快到门口时被宿管阿姨叫住,“那个同学,有束花是你签收的吧?过来签个字。”

    宁宣止步,往门口看了看,耐着性子掉头去签。

    签完。

    “等下,还有这个,你307是吧?你们宿舍就你一个了吧?这里帮我签个字确认下。”阿姨舔了舔手指搓本子,稔了又稔。

    宁宣急得不得了,夺过本子,直接翻到,“这里是吧。”潦草写下名字,“没别的了吧。”

    阿姨刚哼声,圆珠笔已经在纸上打转。

    宁宣出门时SUV停在身边,林家安降下车窗,偏头示意宁宣上车,“这里太吵,换个能说话的地方。”

    耐心已经被钓到极限,宁宣绕过车头从副驾上车,摔门。车窗紧闭,车里其实很安静。

    宁宣没系安全带,绷着后背看林家安,“现在说。”

    林家安倒没那么急,朝宁宣勾了勾下巴,“安全带。”单手点开歌单,打着方向盘转弯。像在拖延时间,或是还在犹豫某个决定。

    宁宣不顺着他,伸手关了音乐,“再墨迹我走了。”说着真抬了胳膊要下去,接着“嗒”一声落锁,推门无果。

    宁宣回头狠狠瞪林家安。

    林家安没与她对视,只起身将宁宣按回靠椅。他使了点力气,“咔哒”一声扣上安全带,又利索坐回驾驶座,一踩油门加速而去。

    宁宣随着惯性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看林家安。

    其实答案她已经猜到了,但就是固执地要听林家安亲口承认。好像只有这样,儿时的承诺才不算戏言。

    所以在blackbeen初见时,那微妙的亲昵感并非无缘无故。更不是她颜控好色,而是直觉早就对眼前之人有所识别。

    林家安什么时候认出自己的?那晚在车里的拒绝,是一种与过去的切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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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想不通,但她不内耗,把矛头指准林家安。

    郊区路宽车少,车开到一段荒无人烟的乡下,宁宣伸手去抢方向盘,“停车!不说话就放我下来!”

    林家安大概是没想到宁宣如此冲动,方向盘握得松,胳膊真被拉开了。他单手打弯一个急刹,险些撞到树上。

    车里二人同时勒着安全带往前一跄。

    “不要命了!”林家安生气了。揉着眉心,脸上没怒但声音有点凶,“那么爱拦车?”

    平日里,宁宣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语气吓到,但今天不一样。她嘴巴一扁,忽然委屈起来,“没你那么怕死!”皱着下巴开了车门。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

    宁宣湿着眼睛往前走,四下无车,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行!”

    林家安在身后推门,晚宁宣一步下车。声音实实地往下坠,像是别无选择,只能破釜沉舟。

    宁宣闻声回头。

    细雨落在睫毛上,被路灯一照就像打了光圈,模糊看着林家安转身,关门。

    林家安迈着长腿走过来,边走边解领带,“既然你等不了,那就在这说。”他视线始终落在宁宣身上,长指扣住领口一扯,领带松成一个圈。再抽开,拎着。

    接着单手解扣子,衬衫领口的扣子。

    可能刚刚的气还没消?他有点抖。第一颗就没解开,又换两只手一起解。走到宁宣跟前时解了三颗。

    他们隔着半米距离,林家安敞着领口对宁宣说,“靠近点,不然看不见。”

    宁宣一下就听懂林家安在说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找个人少的地方再说。

    宁宣站在那喘气,脑子里想很多事情。她伸手揪住林家安的领子,将他拉至与自己平齐的视线,“所以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这对宁宣来说很重要。

    如果是见家长那天,那她可以把林家安的拒绝理解为迟疑,或者被记忆冲击后的无措。但如果是更早,她就不能原谅。

    林家安未语。

    宁宣就更大声,“说话!”

    宁宣力气不小,拽得林家安往前一呛。

    很近很近地凑在一起,她的鼻尖快要抵到林家安脸上。林家安偏着头,过了好久才开口,“这里没人,你不怕我做什么吗?”他认真时的声音很严肃,如流水般平缓无波,却压迫感极强。

    宁宣被提醒到了,一下恢复理智。

    这里光线昏暗,看不见五官,倒是让轮廓的存在感变得明显。

    单论林家安的长相,男性特征极强。脸窄,但颌角明显。脖子长,但并不纤细。只是肩够宽,视觉上将比例平衡得很好。

    以前没注意是因为他白,太白的肤色稀释了极强的男性荷尔蒙。直到现在凑近,宁宣才发现自己与林家安之间的体型悬殊。

    林家安双手扶住宁宣肩膀,“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也不要跟任何一个男人独处。”

    宁宣莫名有点瘆,咽了咽口水,“我从小,打架就没输过。”嘴皮够硬,但语气有点软。

    林家安闻言哧地笑出来,他原本看着宁宣,这会低下头,只看得出肩膀在抖。

    他笑的时候松了手,顺势往下滑,停在宁宣小臂,“你那个,朋友,还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