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生理性欢喜 > 14. 猎物
    月底几天异常忙。

    忙得晕头转向,人就特别累赘。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宁宣没有主动联系林家安。

    她看过无数少女漫画言情小说,深知追男人就像打猎,要稳,不能毛躁,甚至以退为进才更能一招制敌。

    忍是忍得住的,就是会惦记。

    五一回家的高铁上,裴培在旁边啃鸭脖。宁宣靠着窗户在手绘板上打草稿,心心念念都是林家安会不会又忘了她。

    那天听他电话说五一不在上海,也不知道现在在哪玩。

    点开微信,点开林家安头像,再点进朋友圈,依旧没有任何更新。

    一个半小时车程,手绘板上只起了个轮廓。

    高铁到站后,宁宣和裴培在出租车站告别,她俩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方向不一样。不过小城市么,一南一北也没多远。

    宁宣家不在顶顶市中心,稍微靠外的一圈,人少绿化足,都是十年以内的新房,大户型。

    出租车开进小区,直行左拐,在最后一排停下。宁宣拖着行李箱推门,输入密码,进电梯。

    刚进家,老宁和曹婉清就迎上来,“妈妈抱抱,我们宣宣都瘦了,上班真辛苦。爸爸做了糖醋排骨还有油爆虾,赶紧洗手咱们开饭。”

    宁宣享受父母的疼爱,也扁嘴跟着嘤嘤嘤撒娇。

    母女俩亲密,老宁伸头往宁宣身后瞧,“人呢?”

    宁宣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你不说看上一个特高特帅的,追上了带回来给我们看吗?”

    老宁也快六十了,脑子还那么清爽。宁宣被堵得啧嘴,撂下箱子换鞋,“都说了,追上再带回来,没带回来不就是还没追上呢么。”

    老宁哼哼一笑,“我看你是追不上吧。”

    宁宣跺脚,“爸!你别触我霉头!”

    门口有个客卫,宁宣进去洗手,甩着水出来还在嘴硬,“进展非常顺利,要是晚几天放假我就成了。”

    想到林家安那晚的偏爱,宁宣还是有那么点得意洋洋。

    曹婉清和老宁已经在端菜,一盘盘冒着热气摆在圆桌上。这是顿早中饭,才十一点,太阳热乎乎从窗户照进来,温馨得不得了。

    “你啊,从小到大一说谎就眼珠子乱转,我还能不知道你。”曹婉清放下果盘。

    宁宣抽纸擦手,走到桌边坐下,“我说真的,你们倒是信我啊。”

    曹婉清也坐下,“行,信你。你找个时间去见见老赵的儿子,这两天估计也要回来,吃个饭也不耽误事。”

    得,各说各的。

    宁宣往椅背一靠,振臂反抗,“拒绝包办婚姻,拥护恋爱自由!”

    结果挨一筷子。

    曹婉清端着碗,“同龄人看看合不合眼,又不是旧社会卖女儿。男人就得挑,挑个最好的再处。那小陈我现在想想也不太行,没什么上进心,分了就分了,咱没吃亏就行。”

    宁宣闷头扒饭。

    “裴培回来了吗?”老宁嗦了嗦筷子,“老裴他们下午过来,一起给你过生日。她不是喜欢爸爸做的冬瓜肉丸汤么,我今天煮了一锅。”

    曹婉清敲碗,“不就一个冬瓜汤么,人小姑娘嘴甜,你记到现在。”

    老宁为自己证言,“又不是普通冬瓜汤,我在肉里加了雪梨汁,完美比例,鲜甜又不容易散,五星级水平。”

    宁宣和裴培自小关系就好,因为两家父母年轻时就是挚友。下午裴家人来,他们三代同堂六七口人,屋里更加热闹。

    晚饭也吃得早,好在宁宣家足够大,餐厅的圆桌还能展开,往外一拉能坐下十几个人。

    裴培代表全家送出礼物,“这是我爸妈选的,我俩一人一条。”

    宁宣拆开盒子,黄金五花手链,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老宁哟呵一声,“咱俩真是兄弟,现在金价这么高,真是破费了。”又点宁宣,“快谢谢叔和姨。”

    宁宣龇着嘴,“谢谢裴叔赵姨。”

    “什么话,去年裴培生日你不也破费了。店员说这个旺事业,让宣宣在外企好好干,改天调到总部当大领导!”

    听得宁宣直点头,和裴培对视一眼后吐了吐舌头。

    饭后长辈们靠着沙发聊天,宁宣拉着裴培猫去卧室玩她们的。

    她的卧室很大,有大浴缸和大阳台。楼下是市区最大的人工湖,白月初上映着水光,环湖种着垂柳,斜在小风里看着就舒坦。

    裴培抱个枕头趴在宁宣的大床上,“明天什么计划?要没事咱俩去爬山,景山公园翻新了,景山古寺也重开了,现在好气派。”

    宁宣靠在沙发里摇头,“明天要画图,下礼拜得发给猎头。我到现在还没头绪。”

    “猎头还会给人布置作业?第一次听说这样的。”

    “可能我是应届生吧,招聘公司比较谨慎。”

    因为是应届生,除了毕设和平时存档的作业,很难体现宁宣的市场前瞻性。猎头就给她留了作业,根据Luzíntima的风格设计一组度假系列,两套内衣两套睡衣。

    沙发旁边有个茶几,上面摆个人台,1:2的尺寸,裹着一件白坯布做的小礼服。宁宣伸着指头勾裙摆的布边玩。

    老宁年轻时做版师,画出来的纸样跟机打的一样,宁宣自小耳濡目染,也喜欢拿块布剪剪缝缝。

    高中时期的兴趣就是做立裁。所以大学选了服设专业,好像也有点命运使然。

    裴培扁扁嘴,“行吧,那跟我爸妈去爬。”说完扔掉枕头,站起来,“菜吃多了,去搞点喝的。”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

    湖边有个生活广场,沿着广场一路小吃大排档。要么是年轻人呢,从小区瞎逛过来,晚饭已经消化得差不多。

    两人淀粉肠配麻辣烫,隔着石墩子看人跳广场舞。

    红油重辣,宁宣麻着嘴唇嗦粉丝,“咱们江淮麻辣烫应该算特产了吧?在上海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裴培吸溜鼻涕,“我觉得算,外面的麻辣烫居然加蒜,还放麻酱!”

    宁宣摇头,“太特么难吃了。”

    广场外是马路,马路对面有排沿街商户。原来都是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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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开的老店,这两年做了翻新,换了不少时髦的商家。

    也就是巧了,宁宣抬眼往街边一扫。看见一面玻璃墙,里面一道挺拔侧影,越看越熟悉。

    已经晚上,商铺都亮着灯,沿街的路灯也亮。宁宣人在暗处,看对面的里里外外都清楚。

    那是一家茶室,着黑色衬衣的男人坐在窗边。正不急不缓将陶壶摆到烤网上,长指揭开盖子,往里面加了点东西,腕上的表盘锃亮。

    好像是。

    林家安?

    粉丝从嘴里滑出来。

    宁宣呆呆站起,捏着烤肠揉了揉眼睛。什么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她和林家安简直天生是一对啊!

    上海到江淮几百公里,能在这种小地方遇见,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宁宣把淀粉肠塞给裴培,麻辣烫也不吃了,“有湿巾吗?口红带没带?”

    裴培抓着两根肠,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掏出东西。

    宁宣开着前置摄像头,就那么站在路灯下补妆。

    对着屏幕擦掉嘴上的红油,画一笔口红,上下一抿。再用指腹点染开,剩余的红色轻轻拍在眼下,就变成白里透红的好气色。

    绿灯转红,宁宣在这边焦急地等。

    毕竟五一,茶室里热闹。围炉煮茶的热度已过,但小地方总是滞后些,过来消遣的年轻人不少。

    高潜在林家安对面掰开心果,“好不容易有个假,去滑雪不好吗?来这干什么。”

    林家安靠在那闭目养神,没睁眼,只道:“这是我家。”

    高潜咧嘴一笑,“多久前的事了,你在这也没住过几年吧?”

    林家安不答。

    一把开心果剥完,高潜又开始嗑瓜子,“行,我不说,你最好理智点。”他们都看过宁宣简历,知道她是江淮人,林家安跑这一趟,其实心思不难猜。

    瓜子依旧一粒粒进嘴,高潜嘴皮子嗑得利索,“不过你是不是还有个白月光的?你办公桌上那个宝贝相框,现在不想了?”

    林家安只动了动眼皮。

    他父母开制衣厂,小时候还没现在的规模,经常跟着爸妈去厂里玩。认识了一个小女孩,是厂里员工的女儿,眼睛好大好圆,笑起来像机灵的小鹿。

    林家安牙不好,家里管得也严,禁止他吃糖。但小孩又馋,小女孩知道后,经常给他带棒棒糖。绿色心形的包装盒,里面两个小人,他俩分着吃。

    至今林家安还记得小女孩的话,“男生吃男生,女生吃女生!”

    因为一直禁糖,林家安就特别嗜甜。糖是巧克力的,真的好甜好甜。

    “噔噔瞪。”

    叩窗声在耳边响起。

    林家安转头,眉眼瞬间舒展。

    宁宣正贴在玻璃上,咧着嘴冲他笑。

    林家安看宁宣冲自己摆手,也抬手回她一个笑。他没再看高潜,只隔窗看着宁宣。

    乖乖的齐刘海,很细很软的头发,外面只有很小的风,也吹得起发梢落在挺翘的鼻尖。

    她的眼睛很大很圆,像一只无害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