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并肩说说笑笑,身后珍珠与俞珂的丫鬟也互相说着话。
斑驳的光从垂柳间落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光闪烁,清风吹拂柳条飘摇,四位小娘子于湖边漫步,好一副美不胜收的画景。
“你与沈家公子如何了?”俞珂清冷的双眸中带着八卦好奇。
崔玉璎嘴轻撇,一副实在没招了的模样道:“还是那样,不过我方才看见他了。”
“好呀,原来约我是为了给你打掩护的,我还以为你是真心约我聚聚呢,早知道方才就该坐阁子里多点些吃食了。”俞珂将挽着崔玉璎的手抽开,脚步一顿身子侧对着崔玉璎。
“哎哟,我的好姐姐,咱们不是前几日才约过吗?沈公子难得出趟门,我总得抓住机会嘛。”崔玉璎与俞珂娇嗔的眼神对上,连忙讨笑道:“别生气了,前几日父亲得了赏,我拿了个蝴蝶绒花簪子,明儿给你送去,好不好?”
“算了吧,我不爱戴那些东西。”俞珂卸下佯装的生气模样,她知道崔母对崔玉璎如何,这簪子定是旁人选完了剩下的。
她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但面上不显。
两人走到了方才她藏身的地方,见那儿已经没了人,崔玉璎连忙左右看看。
走了?
俞珂也跟着左右探头:“你在找什么?”
崔玉璎见真的没人了,努了努嘴道:“你可知道沈公子与蒋世子是好友?”
“什么?”俞珂瞪大了眼:“蒋世子十年前去了西北,沈公子昨年才入京,他们怎么会认识?”
“我也不知道。”
崔玉璎摇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沈公子怎么会与那种人交好?难道是书读得多了,眼睛读坏了?”
“你这话说的。”俞珂无奈笑了笑。
“可不是吗?那个人小时候便是个混世魔王,还以为十年过了他能成熟点,没想到脑子和没长过一样,嘴巴还是那么讨人厌,而且我怎么总遇到他,阴魂不散的。”
俞珂笑着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旁人想见一面蒋世子都得三请六拜,你一出门就遇见,这不叫缘分叫什么?”
“屁的缘分!”
俞珂瞪眼看着崔玉璎,好笑道:“你就这么讨厌他?”
“倒也不是讨厌。”崔玉璎叹了口气:“小时候的事早就过去了,只是他嘴巴太坏,我不乐意听他讲话。”
俞珂眨了眨眼,收回视线。
说得就像你说话有多好听似的。
此处虽然没人,但还是怕隔墙有耳,如今不同往日,若是出了点什么不好的言语,身份压在头上是能压死人的。
俞珂立马转移话题揶揄道:“你不是说昨日去寺中拜了拜吗?结果如何?”
“我不信那东西。”崔玉璎没有正面回答她,继续抬步往前走。
这模样一看就是结果不好,俞珂连忙跟上,点头道:“也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不信则无。”
“莫言姻缘,各自周全——”身后忽然传来低沉冷寂的声音。
他慢慢说完这八个字后,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道:“原来那张签文是你的。”
一开始崔玉璎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声轻笑飘进耳中,她猛得停住脚,心哇凉哇凉的。
完了。
被听到了。
俞珂疑惑回头看向来人,面色顿时发白:“蒋世子。”
她慌忙垂首请安,另一只手使劲拉了拉还没转身,浑身僵硬的崔玉璎。
崔玉璎慢慢回身行了个礼数周全的礼,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蒋昭一眼。
看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心跳快得都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甚至连背后都出了凉汗。
她真该死啊,怎么说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什么都不管了,现在好了,说曹操曹操到。
“看来如今京城不同往日了,吏部侍郎之女与秘书丞之女都可以妄议本世子。”他背着手慢悠悠靠近,看着两人的双眸中淬了冰箭似地,就算没与他对视都觉着要被冷死了。
俞珂面色苍白,她的父亲只是个五品官,面前人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全家遭难,强烈的恐惧让她声音颤抖:“是我们胡乱说话,还请蒋世子责罚。”
“世子勿怪,此事与她无关。”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光被人挡去,鹅黄裙衫落入眼中。
崔玉璎没有抬头,低头看着地面,毕恭毕敬地道:“从头到尾都是崔玉璎一人在妄议,俞娘子阻止过崔玉璎,但是崔玉璎并未听劝,还请世子责罚崔玉璎。”
蒋昭的视线停留在她低眉顺眼的面上,今日她点了淡妆,更加凸显清丽容姿。鹅黄襦裙衬得她肤如白玉,鬓边的蝴蝶簪随风摇晃,灵动非常。
崔玉璎没得到回话,双眼死死盯住那黑红长袍的下摆,心中忐忑不安,一咬牙便要跪下去。
珍珠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见崔玉璎撩开裙角就要跪下,她立马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大喊道:“是奴婢不好,请世子责罚!”
崔玉璎刚曲腿就被珍珠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动作顿住时膝盖又被什么猛地捶打了一下,疼得她惊叫出声,连忙站直了后退几步。
低头见方才站着的地方有一粒石子,她猛地抬头看向蒋昭,触及一张若有所思的脸时,她瞪大了眼。
干嘛呀!她不是认罪了吗?他打她做什么?!
而且要打能不能光明正大的打?堂堂世子,居然阴戳戳的使坏报复!
蒋昭瞥了眼地上的珍珠,眼神淡漠,冷声道:“今日本世子还有要事,便不与你们计较了,往后别让再我听见。”
嗯?
崔玉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珍珠立马感激道:“世子大人有大肚!大肚能划船!我家小姐昨日摔着脑子了,世子是大好人!”
崔玉璎瞪大的眼睛下移挪到了珍珠的后脑勺上。
“脑子不好,倒是挺会求神拜佛。”蒋昭冷笑道:“说话粗鄙又没脑子,娶你还不如在牢中受刑。”
崔玉璎僵着笑容佯装没听见,他抬步走了过去,擦肩而过时,轻声道:“沈蕴不会娶你这样的人,你就别痴人做梦了。”
人走了。
但崔玉璎却迟迟没有回身,倔强地瞪着前面那条飘来飘去的柳枝。
“玉璎,你别听他胡说。”
俞珂担忧地看着她,轻声劝慰,大惊一场后她的脸色还是有些泛白。
崔玉璎收回视线,细细看了眼俞珂,满脸歉意道:“连累你了,我对不住。”
俞珂勉强勾唇,强装心情平复。
珍珠看着崔玉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崔玉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嗔怒道:“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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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会说,往后不可这般莽撞了,若是他真的顺着梯子怪罪下来,你让我怎么护你?”
“奴婢知错了。”珍珠满脸委屈。
俞珂见崔玉璎好似根本不在意,但知道她,玉璎最在乎的就是与沈蕴之间的事,方才蒋世子那番话简直就是在玉璎心上戳刀子。
“玉璎......”
“好了,这下耽误许多时辰,再不过去船就没了。”崔玉璎没心没肺地笑盈盈道,拉起俞珂的手,头也不回地往码头走。
虽然两人疾步感到了湖边,可二人乘坐的小船已经没有了。
酒楼负责租船的掌事满脸堆笑,指着唯一的大船道:“二位小娘子,现在只剩这张十人船能坐人了,您看不如去试一试,大船上的座坐着比小船舒坦。”
崔玉璎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沈蕴的身影,许是他与蒋昭已经坐小船走了吧。
“二位小娘子,大船上也只有两位座了,若是不去的话就得等其他客人游湖回来才有空船,您坐吗?”
听此她立马收拾好心情,转而兴致勃勃道:“坐啊,当然要坐!”
她转身给珍珠塞了几两碎银,让她和俞珂的丫鬟自己去找地方玩耍,而后便拉着俞珂一道踏上船。
这张船虽说是十人船,但里内空间宽阔,中间是六人座的大间,楼上还有两个双人阁子间。
阁子需要额外花银子包下,此时已经都有人了。
崔玉璎与俞珂只能坐在楼下的大间里,船内装潢雅致,每个桌子上还有新鲜的瓜果供给,四周虽开了窗,但若要赏湖景,还是在甲板上最合适。
一开始崔玉璎还兴致昂扬,可船开到了湖中停下时,湖泊波浪起伏,船身悠悠晃晃,她慢慢地就觉得头晕目眩,胸中泛着恶心。
“莫不是晕船了?”俞珂轻拍她的背。
崔玉璎面色发白,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闭上眼便是天旋地转。
俞珂拉起她:“走,去船头透透气。”
扶着崔玉璎去了船头,让她抓着栏杆,头靠在自己肩上。
“可有好些?”
崔玉璎咬着牙,摇头不语。
“可现在也回不去。”俞珂轻叹,思索片刻后道:“你别想着在坐船,若一直想着就缓不过来。”
崔玉璎:可心里实在是难受,不想也不行啊,除非来点什么刺激......
出来站着更难受了,她挥了挥手,扶着栏杆弓腰驼背,颤巍巍往舱里挪。
“砰——!”
忽然船舱内里传出巨响。
“啊!!!!”
尖叫声破开祥和平静。
“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呐!!!”
随着叫喊声,船上顿时吵吵嚷嚷起来,凌乱的脚步声似人山人海般涌来。
下一刻,二楼又传来响动。
窗户咔嚓破裂,一道黑影直接砸在了崔玉璎脚下。
黑衣人浑身是血,瞪眼凶狠地看向崔玉璎。
他腿用力蹬了几下,眼一翻,死了。
“哇!!!死人啦!!!!”
船里冲出来的人跟着崔玉璎尖叫了声,又转身跑了回去。
崔玉璎本来就没力气,被吓得腿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下,她不晕了。
但是,也不用这么刺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