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你和暴君撞脸了 > 38. 第 38 章
    “弄出来。”裴双月回眸盯着他,一字一句极为清晰,“我不要生和你一样的恶小孩。”

    萧让旻毫不计较安抚:“兴许同你一般良善。”

    裴双月停顿数秒,忏悔似的道:“其实我不良善。”

    萧让旻才不听她这些,什么恶毒良善,于皇家之子而言,凡是站在那里,便有数以万计之人夸赞辩解。

    恶毒?雷霆手段!

    良善?仁义恩德!

    裴双月见他无所谓,抿唇较真:“我真的不良善。”

    她手中沾过多少血,自己也不清楚,她不想生下像萧让旻的孩子,竟也嫌弃带有自己性格印记的孩子。

    “嗯。”萧让旻轻啄她的鬓角,声音渐低,“娘子同我比呢?莫轻视自己。”

    裴双月沉默好半晌,终于无话可说。

    同干干净净之人相比,她是魔头;同萧让旻相比,她是菩萨。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身后的夫君还在作乱,她又没有时机张口说避孕之事。

    拖延着,黎明将晞。

    萧让旻叫了水,一次一次为她清洗擦拭。

    厢房外,天边泛着鱼肚白,府上的婢女和家丁们打着盹,将一盆盆热水从屋里屋外递出,泼洒到外院。

    消息传到主院,茶杯酒盏噼里啪啦一地稀碎。

    姚雪婴沉着脸站在陆鸷身后,纤白手指轻抚还未凸起的小腹,柔声泣道:“昨夜物什是您盯着一手操办,没有人能动手脚,您为何还不能接受双月已经寻得良人的事实!”

    陆鸷面露怒容,抬脚踢飞地上碎掉的瓷杯。

    他暴虐深凝东院:“你住口。”

    姚雪婴垂下眼皮,不敢再言语,后退到一旁,牢牢护住自己的小腹。

    他不爱她,她肚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不能出一点闪失。

    “嘭——”

    房门被踢开,陆鸷踩着一地的碎瓷片,毫不留恋离去,背影如水墨画般温润有神韵。

    姚雪婴抬起头,痴迷地深凝陆鸷离开的方向,眼底渐生痛苦。

    为何从小到大,大师兄眼中从没有过她?!

    大师兄模样如观音如佛子,却好娈/童,手段毒辣,可他待师门同辈极好,向来护短,唯独裴双月。

    不可否认,裴双月自小便是美人坯子,正因如此,一向不破例的大师兄看中了裴双月,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得到裴双月。

    若裴双月顺从了,约莫数月便被玩腻抛弃,便能做回正常师兄妹,可裴双月不肯!

    姚雪婴咬牙撕扯心底的恨意,怨恨裴双月的清高自持,怨恨裴双月让陆鸷念了这么多年。

    若裴双月早日顺从,哪还有今日这些事?只怕陆鸷不会多看裴双月一眼!

    早膳时,裴双月与萧让旻被带去膳厅,彼时的陆鸷早已调整好表情,宛若无事发生般同二人谈笑风生。

    只是偶尔流露的眼神,令裴双月恨不得遁地离开。

    “师兄,我担心阿姐的安危,想与夫君回去一趟。”裴双月胆战心惊请求。

    她不擅长与陆鸷这般阴暗之人打交道,自小便不擅长,每次同对方说话,她都心慌背冷,深怕他生嚼了自己。

    陆鸷浅笑,眉间观音痣熠熠生光,衬他慈悲:“也好,不过我还有事要与张公子商谈,不若让姚氏送你去?”

    裴双月心底错愕,大师兄对师姐……怎这般不堪?

    姚雪婴极力控制表情,含笑与裴双月出了府门。

    才出府门,姚雪婴便冷笑一声:“师妹想问什么便问吧。”

    裴双月犹豫看她:“师姐,你是不是有把柄在大师兄手中?”

    姚雪婴怔愣:“……”

    “大师兄虽人面兽心,但对武行的同门极好,师姐,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大师兄的事?”裴双月大胆猜测。

    姚雪婴回神后哂笑:“或许吧。”

    裴双月见师姐不说清,大抵是不愿意同她说,她便不多问了。

    昨日均平军突然攻城,衙署和驻守的绥兵措手不及,今日街上便全是红头巾大弯刀的均平军。

    街道冷清,风声呼号,除了绥兵的尸体,并不见有百姓遇害。

    裴双月松了口气,想要见到阿姐平安的心情到达顶峰。

    均平军能成为绥军头疼的义军,很大程度是因为均平军的军规有不打杀百姓的条例,百姓们不会太排斥。

    但也不会欢迎——毕竟如今还是萧氏大绥的天下,谁也不想出头当反贼。

    裴双月到巷子口,两侧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均平军,二话不说伸出大弯刀,挡住她的去路。

    “什么人!”

    裴双月回头看姚雪婴,姚雪婴从腰间拿出一枚特制的铜色令牌,那几个均平军迅速收刀,让了路。

    “大人请。”

    裴双月快步赶到小院:“阿姐!”

    听到动静,几声木门“咯吱”声响起,隔壁的赵家、李家、薛家等几家全都开了个门缝,探头朝裴双月看。

    裴家小院的门缓慢打开,开门的是脸色苍白的柳沐严。

    他眼神惶恐,极力维持镇定:“二姑娘,你回来了!有没有出事?我家公子呢?他可还平安?”

    “没事。”裴双月推开门,往院里走,“你家公子喝酒去了。”

    “……啊?”

    “他找到了知己,一起喝酒去了。”裴双月如是形容心中两个禽兽。

    柳沐严面色舒缓,甚至带了些笑意:“那便好,昨夜均平军奇袭,我还担心公子出事。不知公子现如今在哪里?我稍后接公子回来。”

    “哦,他在跟均平军的首领元帅喝酒。”

    “……啊?”

    “大惊小怪。”裴双月扫他一眼,朝阿姐房中走去,“阿姐还没醒?”

    “她急火攻心晕了。”

    柳沐严如梦似醒回答完,跌倒在原地,冰冷的地面自他膝盖窜入天灵盖。

    陛下他……与起义军首领喝酒去了?!

    若是酒后胡言可该当如何!

    “就裴二姑娘回来?”杨挺不知何时翻过院墙,走到柳沐严身旁,嬉皮笑脸问,“姓萧的呢?是不是死了?死多久了?办大席否?”

    -

    “想不到宣恩侯府世子竟沦落成流民,倒是叫人唏嘘。”

    陆鸷抬起酒杯,端的是神仙人物,风流举止。

    萧让旻冷笑:“世事无常罢了,我杨家世代忠义,谁承想被暴君猜忌谋逆,惹得个满门逆贼的下场。”

    陆鸷见他真情实感,心底猜忌消去三分:“不知世子未来有何打算?”

    “上京告御状。”萧让旻低垂眼睑,浓黑眼眸遮住冷漠阴翳,“若是不成,便与暴君同归于尽,以告慰我杨家惨死的老少。”

    陆鸷细长桃花眸冷情上挑,眼底沁出几分笑意,举杯邀请:“世子是性情中人,请。”

    萧让旻当仁不让,同他举杯,反过来探陆鸷的底细:“不知陆元帅是哪里人士,竟如此有魄力团结出均平军。”

    “我父亲是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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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人,后迁去幽州。”陆鸷到底心思缜密,心防极重,哪里肯轻易相信宣恩侯府世子会轻易背叛大绥,“至于均平军,不过是百姓太苦,我于心不忍罢了。”

    说这话时,他眉眼微垂,眉心的观音痣慈悲又讽刺。

    萧让旻心底有了成算,便不再试探他的来历,将酒杯推离自己三寸,微抬下巴,身体后倚。

    “世子这是?”

    “陆元帅不信任我实属正常,毕竟我乃是宣恩侯府世子,全天下数一数二的忠烈之家。”

    陆鸷不动声色,看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萧让旻继续道:“我只有一事想问,为何我家娘子对你多生抵触?昨夜问了她许久,她一字未说。”

    陆鸷盯着萧让旻:“世子是做大事之人,何必拘泥于儿女情长,更何况是一个小城女儿。”

    “娘子国色天香,文能识字武能杀恶,世间少有之。”萧让旻毫不吝啬夸赞,“若杨氏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必定欣慰。”

    尊贵的帝王就这样成了杨家不在族谱的子孙。

    陆鸷见萧让旻夸得心诚,玉面隽容紧绷,逐渐扬起笑意:“得夫如此,双月师妹的福气。只是,双月师妹性子孤僻,担不起杨家主母的身份。”

    “我虽是双月师妹的师兄,却也无法偏颇。”陆鸷捏起酒壶,给萧让旻的酒杯倒满,“若世子喜欢,不妨收双月师妹做妾室,往后带去他处,既享师妹容色又得武功保护,若强行让她当家,只怕是一对怨偶。”

    萧让旻哑笑:“倒是这样的道理。”

    他眼底极冷,笑意却真。

    让裴双月做妾,他甚至怀疑眼前之人是否真是她的大师兄,竟如此不了解她。

    裴双月若能屈身做妾,何必去衙署领个流民生子免税?

    她那人犟的要命,宁可跟着他盗皇陵,也不会委身富贵人家做妾室。

    能有个这样的大师兄,裴双月上辈子得做了多大的孽?

    再摊上他这样的夫君,想必裴双月上上辈子也在作孽。

    “只是,如今我掩藏身份,平安城内人尽皆知我是她的赘夫,妾室之事还需日后再谈。”萧让旻轻描淡写掀过,“不若说说均平军占了平安城,日后有何打算,以及陆元帅想与我谈什么合作。”

    他指尖捻着酒杯,抵在唇边轻抿一口,心里盘算起如何让陆鸷的均平军溃败。

    -

    裴家小院中围满了巷子里的各家人,全都七嘴八舌问裴双月街上的情况。

    “往后平安城就是均平军的地盘了?”

    “咱们还是大绥人吗?”

    “是不是不用交税了?”

    “屁!想得美!换个人当皇帝呗。”

    “嘘,都别说了,听听双月怎么说。”

    张家大叔扯了一嗓子,众人停止聒噪,一齐望向裴双月,眼底满是期待。

    裴双月不清楚这些,但看街坊们希冀的眼神,她道:“叔伯婶子们,你们先回家等消息,等我打听完就告诉你们,当下我想带阿姐去蔡叔那里看看。”

    “诶!”张家大叔忙驱赶众人,“行了,双月什么性子你们都知道,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大姑娘的病!”

    裴双月带裴姜衣到蔡氏药铺,拍了半天门才拍开,忙将裴姜衣放小榻上。

    “蔡叔,你给看看,阿姐急火攻心晕过去,还没有醒。”

    蔡大夫捋了捋白胡须,闭眸把脉。

    趁着他把脉,裴双月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给我拿一副避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