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你和暴君撞脸了 > 32. 第 32 章
    小厮们撒完铜钱,收了布袋子,站回管家身后,中年管家笑吟吟走向裴双月四人。

    几人警惕,裴双月更是往萧让旻身后躲了半个身子。

    中年管家弯腰颔首:“裴姑娘,我家姚夫人在院内备了茶水点心,请您几位进去小坐片刻。”

    裴姜衣打量管家,不知他怎会知晓她姓裴,又不知那姚夫人是何人。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拒绝,加之心底好奇,便应了。

    “带路吧。”

    “您几位请。”

    中年管家在前抬手引路,迈过门槛,绕过五福临门的影壁,绕过垂花门,踩过石子路,又经过游廊,才到迎客的东花厅。

    东花厅内布置有假山与冬梅,白雪皑皑压枝头,孤高清明有禅意。

    院子正中央的石桌旁围着几只烤火炉子,花团锦簇的婢女纤手侍弄炉子,几个清俊秀气的小厮拿着长箸炙烤牛肉,鲜香扑鼻。

    披着赤狐大氅的靛蓝衣裳的女子转过身,绽开一张娇媚的美人面。

    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一张干净玉面粉腮,烟波流动间风情又不滥情,令人不敢亵渎。

    “许久未见,今个儿有你爱吃的炙烤牛肉片。”

    炙烤牛肉片?宰杀耕牛违法,得是富贵人家有办法钻空子,才吃得起牛肉。

    裴姜衣与柳沐严一齐望向萧让旻。

    唯他,吃得起牛肉。

    萧让旻确定不认识眼前的姚夫人,可她的视线确实望向他这边,他怀疑是谢家又派了人来时,左臂被人往前推了推。

    他顺势看过去。

    是向后躲避的妻子。

    她在躲什么?

    萧让旻扫一眼裴双月,似有所感撇向姚夫人,喉咙溢出了然的笑。

    他家娘子也有秘密在身上呢。

    裴姜衣与柳沐严视线顺着萧让旻,落向裴双月,见她心虚的表情,纷纷错愕。

    裴双月见躲不掉,贝齿咬唇又收回,大大方方从萧让旻身后站出来,不自然地朝姚夫人颔首:“师姐,许久不见。”

    她向身后三人介绍:“姚雪婴,我在武行的二师姐,幽州姚家人。”

    “师妹去年走得急,师姐没能给你送别,想来也是遗憾。”姚雪婴走近四人,落落大方笑说,“难为师妹这武痴还记得师姐的出身。”

    她调笑完裴双月,与萧让旻三人解释:“我确实出身幽州姚氏,只不过是旁支,与寻常人家无异。去年三月嫁为人妇,唤我姚夫人便是。”

    “诸位先坐下暖暖身子,炙烤牛肉马上就好了,厨房备了些鹿肉,师妹不鹿肉,不知几位可能食?”

    姚雪婴周全招呼,不一会儿石桌上便堆了好几碟热气腾腾的牛肉片鹿肉片羊肉片。

    “师妹还是这般沉默,竟丝毫不好奇师姐嫁的是何人。”姚雪婴笑着打趣。

    裴双月吞下口中的牛肉片,顺着她的话说:“师姐嫁的是什么人?”

    “说来话长……”

    “我表姐嫁的是你求而不得之人!”

    娇喝声自游廊响起,众人纷纷蹙起眉头,朝来人望去。

    来人十七八岁模样,是个娇俏粉衣的女子,发髻上簪玉簪金步摇,一步一晃,将步伐衬出七分的凶狠。

    “裴双月!你装什么糊涂!我表姐嫁给你心心念念之人,你怕是搅了一肚子酸水!”

    “箬儿,不许无礼!”姚雪婴起身呵斥,“过来给双月与几位客人道歉。”

    “表姐,我不道歉,我可有说错什么?”

    正值姚雪婴教训翟明箬时,萧让旻凑近裴双月,喉咙溢出危险的轻笑,丹凤眼毫无温度。

    “娘子心心念念何人?怎的有心爱之人还要成亲呢?不忠可是大忌。”

    裴双月听他问题众多,刚要回答便被堵住,不耐烦道:“你急什么?”

    萧让旻冷嗤:“娘子又在回避什么?”

    二人一句又一句废话,低声争辩着,挨在二人左右的裴姜衣与柳沐严坐立难安,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娘子所念何人?”萧让旻绕回最初的问题。

    裴双月蹙眉:“不知。没有念过。”

    她眉目冷然,眼梢唇角皆是不耐烦,若真有所思所念之人,怕早就乱了阵脚。

    看来是污蔑。

    萧让旻下了论断,方才不悦的面容顷刻间温柔缱绻,食指勾绕过妻子的小指。

    “我相信娘子是清白的。”

    裴双月看他莫名其妙,一时找不到话回他,索性归结于他犯了失心疯。

    她看看眼前的炙烤肉片,想来也算是一顿饭,吃饭便能吃药。

    遂,取出小药瓶,倒出一粒豆大的黑色小药丸:“夫君吃药。”

    萧让旻瞥向她洁白掌心上刺眼的黑,眸底稍凉,恨起颠沛路上的苦楚,怨起身子竟如此脆弱不堪。

    怨来恨去,他抬手去接。

    “稍等。”裴姜衣截住,率先在小妹掌心拿起药丸,放在鼻尖轻嗅,“这药……是治什么的?”

    她眼神怪异,落向萧让旻。

    裴双月低语:“失心疯。阿姐莫说出去。”

    裴姜衣眼神更怪,望向萧让旻,因他在裴双月看不见的脑后,动作神情肆无忌惮。

    那双阴戾凤眸眯成锋利的刀刃,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呵。

    裴姜衣盈盈浅笑,鼻尖是滋补类药物的微苦味道,以她对草药的了解,这颗药丸绝对是治疗男人那方面的。

    他不行。

    裴姜衣眸色稍暗,回忆小妹与他一同出房间时,根本没有新妇的娇羞与稍缓的走姿。

    他一定不行。

    小妹与他还有周旋脱身的余地。

    裴姜衣心情转好,压住翘起的唇角,将药丸归还到裴双月掌心:“确实是这一类的药,阿姐定守、口、如、瓶。”

    裴双月听阿姐也这样说,对夫君的失心疯深信不疑,更对他方才一连串逼问的废话表示原谅。

    她何必同疯子计较。

    这边才落了声,姚雪婴带着怏怏不乐的翟明箬落座。

    “方才是箬儿无礼了,她年纪小,还望双月你别计较。”姚雪婴歉然,“箬儿,道歉。”

    翟明箬不耐地瞪裴双月,视线猝不及防落在萧让旻身上,悄然红了脸颊。

    她轻拽姚雪婴的衣袖,羞涩含胸:“表姐,你怎么不说今日有外男?早知如此,我便不出来了。”

    姚雪婴瞧她一眼,心领神会拍拍她的手背:“赶巧了不是!总归今日是个喜庆日子,不必计较这些。”

    “双月,你身旁这位公子是何人?莫不是裴家的亲戚?”

    姚雪婴笑着打探,视线光明正大地往萧让旻身上落。

    裴双月简单介绍:“我夫君。”

    萧让旻接上她的话,介绍自己:“张行,京城人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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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意外沦落成流民,与娘子情投意合成了亲。”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倒是没人戳破这话。

    唯独翟明箬皱了眉:“张公子既然是京城人士,难道不曾想过回京?公子气质不凡,应当是读过书的,怎会娶一个粗鲁武女!”

    姚雪婴低斥:“箬儿,不得无礼。给双月道歉。”

    “我可有说错什么?表姐你总是护着她!到底谁才是你亲表妹!”

    翟明箬不服气,她自小便与裴双月不对付,每当她去武行找表姐叙旧玩乐,总是被表姐丢在一旁,表姐教裴双月习武。

    十几年如一日,每当她要与表姐亲近,总能被裴双月搅和!

    这次,她陪表姐来平安城养胎,第一日就遇到了裴双月!

    晦气!

    “箬儿,不许无礼。”

    姚雪婴呵斥她后,为难地望向裴双月:“双月,箬儿骄纵惯了……”

    “总是我的错!”

    翟明箬气得摔筷,不忿地瞥向难得合自己喜好的男人,竟也被裴双月捷足先登了。

    她脑中怒火燎原,什么都抛之脑后

    她只想让裴双月不好过。

    “裴双月,你与我表姐夫当年的事闹成那样,竟还有脸皮嫁人!”

    她望向萧让旻,不管不顾指向裴双月:“你可知她身子早就被糟蹋——”

    “福叔,带表小姐回屋。”

    姚雪婴冷声打断,截停乱糟糟的小宴场面,待一众小人拉着发脾气的翟明箬离开,东花厅彻底冷下来。

    “双月,箬儿她一向如此,姑姑姑父从小便将她惯坏了,说话做事毫无遮拦,若是有气,你朝师姐撒便是。”

    姚雪婴愧疚低首,纤白鹅颈微弯,光滑柔和的下颌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

    美人无声落泪,最是惹人心疼。

    裴双月哑声,问不出方才翟明箬声嘶力竭污蔑她的话。

    “没事,师姐。”

    她垂眸放下竹著:“我吃好了,师姐,你去看明箬吧,我们先回去。”

    裴双月话音落下,左右两只手分别被握住,一只是阿姐软如豆腐羊脂油的手,一只是夫君宽大冷硬还硌人的手。

    “也好,我去劝劝明箬,她今年十六了,也该懂事了。”

    姚雪婴侧身吩咐婢女,叫她提来一盒喜庆又精致的热糕点,递与裴双月。

    她送几人出门,站在门口抚小腹,道:“双月有空来这里瞧瞧师姐,箬儿若是再胡闹,你便同我告状,我好生教训她!”

    裴双月接了那盒糕点,点头答应,正欲转身时,她还是将问题问出了口:“姐夫是谁?”

    裴姜衣与萧让旻眼底错愕。

    能让她问出这话,说明她一定不知,那翟明箬又怒又气也不似做戏,其中到底怎么回事?

    姚雪婴垂眸,桃花面羞涩:“双月,这人你也认识,可……师姐说不出口,往后有机会,让他亲自说给你听可好?”

    裴双月见师姐吞吞吐吐,不愿为难:“嗯。”

    裴双月转过身,柳沐严上前接过糕点盒子,退回自家公子身侧。

    四人的身影在街口消失不见,姚雪婴抬眸露出沉静的面容。

    她与婢女醇夏细语:“找几个人盯着,看看那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夫人。”醇夏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胳膊,“外边天寒,夫人身子有孕,还是早些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