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了,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居然会有如此深厚的偏见?”
沈令殊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经历的人。
又不是要跟他结婚,只是经纪人而已,又何苦要把人家的底都扒出来。
她每次听过旁人的事情就塞在肚子里,没过几天就全部忘记。
她听过孟雪弦这个名字很久了,眼下还真是真心实意的好奇。
纪崇云冷哼,声音也凉凉的,“她指挥她的艺人踩着我的艺人上位。”
故事很单调简单。
不过是当时初出茅庐的纪崇云崇拜着已经在公司两年的孟雪弦,孟雪弦也对他有好感,两人感激涕零的互相进步。
后来石又怡与当时孟雪弦带的艺人同时出演一部古装大剧的男女主,谁料剧还没播在官宣时就出了问题。
盛辉内部派系斗争激烈,石又怡已经小有名气,但她在官宣前被背刺了。
女主角换成了宋暖朝。
当纪崇云横眉怒目的找到公司高层时,她颇为随性,“孟雪弦说,石又怡不愿意出演,你们一向关系很好。当初让暖朝顶上去,你都不知道我废了多少心思。”
那是纪崇云踢坏的第一扇门。
但不是最后一扇。
纪崇云捂着脸,“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担心故事重演……”
沈令殊听着,挑眉。
“或许你该去问问石又怡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出演。”
他四平八稳地靠在椅子上,解释道,“你以为我没问过吗?她说她不知道这回事。”
沈令殊有些意外,继续开口,“没问孟雪弦?”
他静默片刻,目光落在客厅的落地窗,声音轻的可怕,“问过,她说她故意的。”
女生的早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用纸巾擦了擦嘴,顺手将他用过的杯子和碗放进消毒柜。
她说,“或许有什么误会?”
“很久之前的事了,谁知道呢。”纪崇云说。
没一会儿,他斜撇了她一眼,没好气,“你到底站哪一边?”
“OK。”沈令殊举手投降,“我不说了。”
而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句,“我还以为你们是因爱生恨呢。”
沈令殊试图搞清楚消毒柜的使用方法,等到她终于把机械启动时,转头看着仍在失神的纪崇云。
她只是随口一句,没想那么多。
见他不愿意回,她也不纠结。
沈令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调侃着,“快九点了,你这是午餐也要在我家吃了?”
纪崇云这才起身。
他还在纠结,“不吃了,今天有约了。你放心沈令殊,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度发生的。”
沈令殊听的随意,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看了眼紧关的房门,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要落在实处。
纪崇云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他抬眸问了她一句。
“对了刚刚水喝多了,我要上个厕所,在卧室对吧?”
“……!”危。
当初装修时,她只把自己考虑到了。
书房、衣帽间、宠物间应有尽有。
当初她看着装修方案,干净利落的把第二个卫生间给划掉,还美其名曰——省位置给电竞房。
现在,她久违的开始后悔。
事实证明,还是要听一嘴房屋设计师明里暗里的明示暗示。
她警觉抬头,“不好吧。”
“小号小号,别太小气了,我指定不弄脏你的地板。”他心里有事,没注意沈令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
沈令殊很急,尽全力阻挡纪崇云,“真有这么急吗,女孩子的卧室别进来了吧,万一让你看到不该看的就不好了,八百米处就有个商场,你去那里呗。”
纪崇云停下脚步来看耳朵赤红的女孩,疑惑的目光太明显,“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令殊:“……”
以前卧室里也没藏男人啊。
“如果你坚持的话。”纪崇云痛苦地掉头就走,还不忘对着沈令殊再三确认,“你确定商场有厕所对吧。”
“对对对。”沈令殊忙不迭的点头,还有点想推他。
“嘁——小气鬼。”纪崇云站在玄关换鞋,忍不住白眼她。
纪崇云没注意,但沈令殊在站在玄关的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双顶级手工男士皮鞋。
心脏骤停。
要不要这么耍她。
沈令殊眼睛一闭,拼了。
她身上还披着谢听途带给她的浴巾,她凑前一步,故作不经意的将浴巾落在地上,完完整整的盖住了那双鞋。
吊带丝绸睡裙暴露在纪崇云眼前,其实没有那么不堪入目,但也的确有些凉快。
纪崇云只觉得自家艺人突兀的靠近他,又将浴巾解开,十分“不经意”的掉在地上。
他顿时严阵以待,紧紧靠着墙壁,“你干什么,我卖艺不卖身。”
沈令殊嘴角抽搐,看他像防贼一样防着沈令殊的动作。
大哥,如果要防,也该我防你吧。
她知晓纪崇云对她没有半分心思,这个完完全全的直男只在乎他赚的钱。
但是,你的动作真的伤透人心了。
她心里的警惕都散去不少,忍不住乜视他,“衣服掉了而已。”
他还在恐慌着,贴着墙去玄关柜子上摸他的车钥匙,如临大敌般,“那你自己捡哦。”
“废话。”她环臂,转身要回房间,懒得再跟这种直男周旋。
“这是什么?”身后,是纪崇云略显疑惑的问句。
沈令殊当即怫然,她回头瞟视,“有完没完,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结果,就满脑宕机的看到他手中的蓝色包装物,与此同时,纪崇云轻念着上面的中文,“超薄避|孕|套?”
*
谢听途很乖的盘腿坐在沈令殊布置温馨的大床上,在一堆粉嫩嫩的事物里,穿着西装衬衫的男人显得无比突兀。
他正一丝不苟的熨烫他的外套,后来才恍然大悟的明白,原来定制西装不能放在洗衣机里滚。
已经完全不能穿了。
门口隐约传来她与经纪人对话的声音,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他就端坐在床中央,无所畏惧这道薄薄的门突然打开。
相反,他无比期待着这一点。
希望她的经纪人能再聪明一点,能在仔细一点,看到昨晚他没有全部拿到房间的东西。
比起上一次沈令殊吃完就跑,这一次他鸠占鹊巢,只要赖着不走,沈令殊总要再回来。
说不定,就混上名分了。
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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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懒懒的托腮,听着两人朦胧的语言,又听见门口手舞足蹈的跺脚,直到纪崇云准备要离开了。
怎么这么笨。
他面无表情的想。
后来沈令殊脱力般的开门,直接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谢听途眸光晦暗,俯身凑近看她以及她攥紧手心的蓝色物品,笑得像等待妻子归家的温良丈夫,“结束了?”
她看着男人无害的眼睛,把手上的东西举到两人中央,“套怎么在外面?”
“啊。”谢听途撩起眼皮懒散的抽走,“当然是为了让那个笨蛋经纪人发现,你跟我做过了。”
屋内的空气停滞一瞬。
谢听途自然而然的扶住沈令殊的腰,将她往上一带,被他牢牢的扣在怀里。
他忽而一笑,抵在她的耳侧,另一只手轻佻挑开她的肩带,“可惜呢,他没发现。”
“你要奖励一下自己的随机应变吗。”
沈令殊扣住他作恶多端的右手,自下而上的看他的眼睛,“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听途不动声色的与她对视。
“我不喜欢每次都是以争吵或冷战结束。”他说,“但有些事情,你一直逃避,所以我真的很想问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把他视同豺狼虎豹,总是一躲再躲。
为什么高三那年头也不回的跟朋友去云都上学,为什么即使记得他的联系方式,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他,为什么床下翻脸不认人。
“我在你这里,究竟是什么?”
“是你的狗?是你呼之即来的情人?”
“还是无聊时候的消遣?”
男人散发的热气升腾,臂膀结实有力,从前至后亲密的环绕着她。
明明是极度暧昧缱倦的姿势,一颗心在不断靠近,另一颗心总是在游离。
沈令殊想,她其实很厉害,能把一向光风霁月的谢听途逼成这样。
沈令殊定定的看着他,目光移开。
“现在是我的事业上升期,我没办法……”
谢听途顷刻截过话口,言简意赅,“所以白睡我,不负责,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沈令殊昂然开口,她的目光落在一侧,讷讷的继续道,“我们只睡两次,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呵。”
“沈令殊,你到底有没有心?”
只睡了两次,没有感情基础。
这种话居然也能说的出来。
沈令殊自知理亏,目光弱弱的放在他覆着青筋的左手,他紧紧攥着沈令殊的脚踝,即使心脏抽痛也克制着力气。
终于,她鼓起勇气,睫羽颤了颤,央求着,“等我功成名就了,就给你名分好吗。”
谢听途看了她半晌,低低的嗤了声,笑意不达眼底,“你有没有觉得,你特别像夏霜剧本里的男主角。”
沈令殊心里一颤,她是记得谢听途对于男主的评价的,眼下她看着男人的模样,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谢听途没纠结这事。
他眉梢微挑,“好啊,那你什么时候能到达你想要的成功呢,或者是,你还是失败者时,我们要怎么相处。”
他眼皮轻抬,握着她脚腕的手在极度兴奋下微微收紧,脸上却是温存的笑。
“像今天这样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