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应当高悬,被凡人高高仰望。
而不是空挂着智慧的脑子,来泥沙俱下的娱乐圈沾上一身的恶臭。
沈令殊素来未觉跟谢听途做了些缱绻旖旎的事,就要跟他深度绑定从此休戚与共。
双方情投意合,她愿意给无故被她夺了处男之身的谢听途一个名分,但不是现在。
他的事业刚刚起步,她正处于上升关键期。
沈令殊挑眉想着。
很好,逻辑自洽,不再纠结。
命运多舛的谢听途刚入这个良莠不齐的圈子,就被自己总角之交的伙伴恶狠狠的上了一课。
希望他能受益匪浅,麻溜的滚出这里,老老实实的回他那清雅绝尘的研究所好好为人类发展作出贡献。
*
时间才刚刚来到八点,盛辉八点半才上班,此时正是没什么人的时候。
沈令殊寻了个训练室磨练演技,把手机调响铃,确保纪崇云一给她发消息她能顺利收到。
纪崇云醒的也早,自从有了红喜鹊这个萝卜钓着公司的各位山羊。
各位演员都卯足了劲,代言也不接了,综艺也给推了。
每天眼睛一睁就是剧本剧本剧本。
此时沈令殊正脸不红心不跳的跟纪崇云撒谎,“云子,你都不知道,为了保护你跟你一致对外,我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今天一大清早就忙忙碌碌的来公司找你了。”
纪崇云也非池中物,梳了个利落的大背头,两根指尖中央是薄薄的一页纸。
“少来。”他面无表情,“你表演课学的怎么样了。”
听到正事,沈令殊脸上肆意的笑也收敛不少,她点点头,还是没忍住自夸一波,“当然。”
“不谦虚。”纪崇云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侧面同意了沈令殊说的话。
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富有灵性。
只缺个机会。
但这个圈子里,仅仅只是缺了个机会的人也灿若星辰。
他将纸轻飘飘的推到沈令殊面前,神色都带了几分凝重。
“这是喜鹊的人物设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偏好喜鹊一角,宋暖朝可不是省油的灯。”
沈令殊随意的转着摇椅看文件,她今天素净无妆,肤色冷白,发色却浓黑,对比鲜明。
她眉梢微挑,自带疏离感。
“如果秋导真的属意朝姐,人物设定就不应该是这样。”
纪崇云眉头紧锁,回忆起文件上喜鹊的生平。
“花魁,一曲动盛安。身为来自南国的间谍与北帝交往甚密,北帝也有意把喜鹊培养成杀人的刀,于是知晓了她的身份但没杀她,想上演一出碟中谍,可没料到……喜鹊就是南国女帝盛运姝。可她从卿朝鹤那得到了片刻虚情假意的温情,远远超过了她这一生的暖意,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还是为了国家杀了爱人。”
“盛运姝从十二子夺权厮杀出来,靠的不仅是强大的幕僚,还有她的心狠。”沈令殊眸子沉静如水,“在她心里,唯一能滋养她的不是爱情,而是无上尊贵的权利。”
会议室透明,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倏然响起,时间刚好八点半,生活助理与经纪人众星捧月的将一个温婉可人的女人围在中央,万众瞩目的从会议室缓缓路过。
她坐拥追捧,但神态平易,举止恬淡纯良。
“还记得朝姐的角色池吗。”沈令殊掀眸,将刚刚女人的纯然尽收眼底,“她啊,可演不了这样的角色。”
纪崇云也注意到了格外瞩目的宋暖朝,颇为迟疑的看向沈令殊,“你……认识宋暖朝?”
旋即恍然大悟的一拍手背,“哎呦我怎么忘了呢,你跟宋暖朝都是连港的,说不定你们真的见过呢。”
沈令殊嘴角抿笑,“何止啊,她还参加过我的大学升学宴呢。”
那个她误会很久很久的女主角,也被很多人误会跟谢听途是一对的女主角。
宋暖朝偏头,精致的瓜子脸上是大大的五官,她也看到了沈令殊,点头示意下转身路过。
纪崇云嘴里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你认识宋暖朝?……我跟你说过这么多她的坏话!”
“你也没问。”沈令殊垂眸继续看人物,轻飘飘的忽悠他。
纪崇云看模样是终于从冷漠无情的工作机器这个角色中脱离出来,兴致盎然的凑近沈令殊。
“你怎么知道她没法演利益至上的女人的?你们之前很熟吗?有联系方式吗?你早说啊我还能去她眼前混混眼熟,说不定就带你一把了呢。”
“我就是知道,不熟,没有,不需要。”沈令殊一个眼刀扫过去,“别那么八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在背后讲人小话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撒谎骗你就行了,其他的你少管,也别去查。”
纪崇云兴味阑珊的恨恨扫她一眼,安静的倚在椅子上不做声。
可没过几秒,他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她谈的那个身份贵重的男朋友所推断的吧?也是,她为了这个男朋友推了多少工作,全便宜了其他人了。”
沈令殊听着他的碎碎念,神色恍惚。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她忧心做了小三,年轻做事不晓得分寸,跟着朋友逃荒般的去了云都。
后来她不愿再听谢听途的近况,就算突然想听,可她与谢听途朋友圈相交太少,几个月都听不到他的一点风声。
直到她签约了盛辉。
宋暖朝就读京都电影大学,大一时就跟盛辉签约。
沈令殊还是懵懂新人时,宋暖朝已经凭着一部女主网剧崭露头角。
听纪崇云八卦说,她有一个从高中谈到现在的男朋友,她男朋友家有钱有权在京都也颇有势力,硬是不惜砸钱让她成为名角。
沈令殊最清楚谢氏在京都的地位,如果是他的话,一切都能说的通。
当时的沈令殊,一心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每次听见都像被针扎了痛。可当时与纪崇云不熟不能让他直接闭嘴,练就了一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魔鬼戏法。
后来,谢听途在那个密不通风的地下车库表明心意,说他唯一的恋爱对象只有沈令殊。
她回神,以往她害怕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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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朝靠的近,她怕听到她过的甜蜜,佯装着生病躲过了每一次的与她有交流的社交、机会与晚宴。
纪崇云装不了了,破口大骂她那不争气的身体。
可沈令殊神技已然大成,毫无惧怕的感觉。
人家宋暖朝抓住了一切机会,已然名誉加身,年纪轻轻成为公司一姐,无数大牌与她作配。
沈令殊挠了挠眼皮下的皮肤,回神继续看纪崇云费尽千难万险才拿到的资料。
心里那某不安与惆怅已经被彻底抹除,谢听途给的安全感足以让她勇往直前。
所以这个机会她必然努力得到。
*
九月上旬。
盛夏的闷热已然褪去,白日尚余温煦不灼人,到了夜晚便浸着凉意。
初秋的京都少了几分喧嚣燥热,处处透着疏朗,白日的阳光透过仍浓绿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稀碎的影子。
上午暖暖的光覆在楼宇与街道上,摩天大楼直插天际,玻璃幕墙倒映着澄澈的蓝天。
刚走到大楼外的女孩身形清瘦,鹿眼清澈见底,为这气质淡漠疏离的人添了几分甜意。
沈令殊化着简单的淡妆,穿着休闲,太阳直射的暖光给这位冷调的女孩赋予了太多生气。
今天是秋文秀选角的第一天。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指示牌,顺着人流慢慢向前。
今天来了很多浓妆素抹的女孩,或激动或紧张。
这半个月来,秋文秀的全部剧本仍是没有公布,很多人连练习都茫然。
生活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除了练习表演就是跑去医院看看她父亲的情况。
好消息是,父亲已经醒了。
坏消息是易女士看父亲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前一脚刚办出院,后一脚坐上了回连港的飞机。
倒是没怎么见到谢听途的身影,公司也无,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一般。
沈令殊确实在意,但在听到谢听途每天都会来照看半小时沈父后,她也放心了下来——没丢就行。
等她真的功成名就了再回头找他。
不立业何以成家。
前来面试的女孩不可谓不多,这还是已经通过一轮简历筛查后的结果。
沈令殊从工作人员那里取得面试号码牌后,乖巧的坐在原地等待。
她来的稍晚,是221号,已经是接近末尾的号码牌了。
在考试这一天她没有复习的年头,只平静的托腮坐着,看人生百态。
10号她认识,是个实力派演员,出演的几部剧都备受好评,可惜运气不好。
45号长相精致,好像也有点眼熟。
“67号是我师姐叶允儿哦,妖媚近妖,漂亮吧。”安乐嘉毛茸茸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心的用手指点了几个看模样就强得可怕的明星。
沈令殊侧头看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虞想名的试镜地点在楼上吧。”
“太紧张了——”安乐嘉可怜兮兮的拖长音,指了指自己160号的号码牌,“我一百多号,实在蹲不住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