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途坐在塑料廉价的板凳上也不显狼狈,黑色裤子又将他的腿拉长了一度,他静悄悄的窝在角落,尽管带着口罩也扎眼的过分了些。
沈令殊担忧他演技不好穿帮,总是不经意的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可在旁人眼里,就是有奸情的象征。
简陋的摄影棚内,她与随霍野情意绵绵的坐在树下,还有工作人员撒下来的塑料花瓣。
“你男朋友?”随霍野说。
趁着摄影师和夏霜都不在,沈令殊惶恐其他人把八卦的目光投向谢听途,忙撇清责任,“我都说了是弟弟。”
“情弟弟。”随霍野慢条斯理的摆弄裙摆。
随霍野一身暗金色蟒纹袍装,那张脸就算是在帅哥如云的娱乐圈也算独占鳌头的存在,他在《实验楼》这部剧里的表现不算突出,尤其百分之七十的对手戏都是和沈令殊一起拍,所以沈令殊猜测,他的那群粉丝都是看着他的脸才粉他。
沈令殊轻嗤一声,毫不客气的睥了他一眼,“怎么?上次录综艺把你摔傻了?”
随霍野不甘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那是战略性退场,公司高层莫名其妙在我工作期间找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算了不跟你说。”
沈令殊可不是傻白甜,她支着脑袋思考究竟是孟雪弦还是谢听途做的好事。
结果一转头,本来在角落凹造型的谢听途居然不见踪影!
她心口一震,直接站起来寻找那抹靓影。
摄影师就在这时皱着眉头调试设备,“坐下坐下,我们要开拍了。”
一切都是这么凑巧,都是这么不合时宜。
沈令殊纠结不堪,强逼着自己坐下入戏。
反倒是随霍野在旁边置身事外的拿起梳子摆弄了一下自己毛燥的假发,“好像看到夏导跟你弟弟去化妆间了。”
他口中的弟弟强调般的重音。
“唉,孤男寡女……”他声音轻轻的,没让摄影师听到,全部进了沈令殊的耳朵。
沈令殊默念着法治社会,强制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强迫自己专心的进入角色。
“唉你说他们亲嘴了会不会有人知道?”
“怎么去这么久,我不知道了。”
随霍野无耻的碎碎念。
沈令殊温婉贤良的抬眸,含情脉脉的看向男人挺拔的鼻梁,素手抚向他的肩膀。
“阿良,如果这一刻是永恒,该有多好。”
随霍野身子一僵,旋即跟随剧本同样含情脉脉,小心翼翼的看向她。
“岚岚,等我半年有了战功,定风风光光的八抬大轿娶你入萧家。”
还没等沈令殊继续进入角色念台词,摄影师先一步暂停录制。
“随老师,不要这么……嗯……猥琐,你是要上战场英姿绰约的小将军,对面是你最爱的女人,你的眉目再舒展一下。”
不愧是大学生,说话就这么没轻没重的。
摄影师一板一眼,才不会在乎你是什么流量小星,都敌不过要做毕业设计时候的怨念。
随霍野老师性格不错,虽然演技差的人神共愤,但态度还是可圈可点的,即便是面对比自己地位小很多的业余摄影师,迫于沈令殊掐手警告,也还压着毕业的苦闷,笑着跟摄影师道歉说再来一次。
沈令殊整理着自己的服饰,在摄影师视野盲区,朱唇轻启,“随老师的演技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啊,现在真是一个好时代,能看见一只猴子演戏给我们看。”
她说的正是在微博上随霍野点赞数最高的黑评,事情的起因不记得了,只记得事情的结尾是随霍野五官乱飞的演技被群嘲,被网友锐评像是景区里好不容易抢到游客香蕉得意的猴子。
伤心的话就是没抢到香蕉的猴子。
跟女主有对手戏就是春心萌动发|情的猴子。
随霍野花容乱颤,一副被蹂躏的可怜模样。
沈令殊不小心注意到,不由得感慨这表情要是放在荧幕里谁还能说他是毫无演技的猴子呢。
可惜,他像是有镜头恐惧症一般,只要开始进入摄像机范围内,他的演技就直线下滑,没什么天赋。
这种人居然粉丝比她多,沈令殊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但心里已经咬牙切齿无数遍了。
随着摄影师喊的一声开始,沈令殊迅速进入角色,目光柔和的再度看向萧良,再一次的念出台词。
甚至这次要比上一次镜头内阐述的情绪更加饱满完整,势必要艳压随霍野,惊艳所有评委观众。
随霍野就在沈令殊这温柔乡内,华丽丽又理所应当的再次没能接住戏。
“随老师?”摄影师无奈,“你怎么不说台词呢。”
他直愣愣的沈令殊。
女孩早已经从戏中情绪走出来了,此时漂亮无暇的正脸距他很近,甚至能看清女孩精致的睫毛。
以及独属于他的挑衅微笑。
“所以他真是你弟弟吗?”随霍野无厘头来了一句。
本来只是调侃对手的感情生活,现在的他真的希望那男人仅仅只是弟弟。
“什么?”沈令殊没听懂。
“没事。”随霍野躲开她疑惑的目光,冲摄影师比了个手势,“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猴子沉默后,不再一条一条的NG,磕磕绊绊的结束了这一场。
沈令殊趁着要去化妆间更换妆容的空隙,急切的在化妆间寻找谢听途的身影。
化妆师妹子依然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手下的动作不含糊,十几分钟她就变了模样,沈令殊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估计是她夫君通敌后为了寻找一条生路,跪在萧王府请求原谅的戏码。
看上去就可怜兮兮的。
沈令殊去换服装时,询问着有没有看到夏霜跟她弟弟去哪里了。
妹子正摆弄自己的化妆品,闻言用眉笔指了指更衣室的位置,头也不抬,“去更衣室了。”
“?”他们两个又不认识,为什么要一起去更衣室。
正巧刚刚换完服装的随霍野刚从更衣室走出来听到了这番话,轻笑着,“男人嘛,都很正常的。”
他碰碰沈令殊的肩膀示意她看自己,冲她笑得荡漾,“你看你看,小将军的衣服就是要比树下赏月那套要帅,夏导还是太用心了,我差点以为咱们小剧组特穷呢。”
沈令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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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素养,没白眼他,只是推开他挡路的庞大身躯还伴随一句,“滚,别逼老子扇你。”
化妆师妹子吃瓜吃的彻底,眼睛比工作化妆时都瞪圆了几倍。
沈令殊没搭理后面的碎碎念念,拿着衣服就急吼吼的往更衣室走。
这个小片场里的更衣室并不大,分为一男一女共两个,沈令殊倒是怀疑如果夏霜和谢听途都在更衣间,那他是从大庭广众下换的衣服吗?
匪夷所思。
“夏霜?谢听途?”沈令殊小声喊道,就见到夏霜从一个小角落刁钻的钻出来,神色飘忽。
沈令殊气笑了,“你把我弟弟带哪去了?”
“这个……小殊,我等下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夏霜赔笑道。
“我不喜欢惊喜,别人给我的惊喜十有八九都是我不需要而且用不到的。”沈令殊木着脸,“我弟弟被你带去哪里了?”
夏霜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还藏着掖着不敢明显的拿在手里。
沈令殊跟谢听途在医院待了快一天,一眼就能看出这件衣服的眼熟。
“你先别气……你弟弟在换衣服。”夏霜说。
“他是陪我来的,换什么衣服?”沈令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还是难以接受。
夏霜抓耳挠腮了片刻,才迟疑开口,“咱们剧组缺男人的事情我上次跟你说了……本来摄政王的角色想要让随霍野一人饰二角就得了,但你弟弟气宇轩昂的,我就去问了问他愿不愿意来演摄政王。”
接下来的话沈令殊都不用听了。
“他人呢?”
夏霜怯生生的指了指男更衣室。
沈令殊风风火火的敲打着男更衣室的门,怒火中烧,“你演摄政王,都不敢面对我吗?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男更衣室的门静悄悄的开了,露出来了一个口。
夏霜还正欲上前说些什么,等她看到沈令殊面若寒霜,立马害怕了。
她将外套放在椅子上,赔笑的挪出更衣室,“你们姐弟俩先聊,我去看看随霍野咋样了。”
沈令殊后退一步,命令道,“你站出来。”
谢听途的动作迟缓,慢慢的把门拉开,慢慢的提起衣裙,慢慢的从更衣室走出来。
他依旧带着口罩,不过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变了。
夏霜剧本上的摄政王不苟言笑,老成持重。
所以夏霜给摄政王的衣服也是以暗赤色为主,沉如凝血,暗而不闷,贵不可言。
他还是短发,有些茫然的带着口罩,但暗红光影覆身,周身气场凛冽,戾气与贵气交织,透着无人敢直视的压迫感。
可沈令殊不怕他,反而想要对他生气。
她双臂交叉,冷然的看着他这惊艳的扮相,“特别帅。”
谢听途局促的整理着衣衫,闻言抬头小心翼翼看向离他并不遥远的沈令殊。
“你生气了吗?”谢听途问。
“我生什么气。”沈令殊说,“我就是有点激动,等会拍戏的时候你口罩一摘,这个剧往外一播,你经纪人和我经纪人一看,观众们往评论区一说,咱们两个又要捆绑火了,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