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百无聊赖的边刷牙洗漱边从网上检索有没有什么新的机会。
她真是被顶到杠头了，随手刷到的短剧演员她都甚至想去试试。
演员这一行，无论做什么都有极强的延后性。
《实验楼》过后，她很少看见符合自己预期的好剧本了。
烂剧本她不想接，好剧本她又看不上。
孟雪弦从纪崇云手中抢走的曲子估计已经准备打包打包出MV了，真不知道她当时出的主意究竟有没有被接受。
她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浓妆淡抹的俏丽女孩。
随便对付一口早餐，拿着打印好的剧本去试镜。
试镜地点不算远，她懒得开车，于是顺着早高峰坐上了人挤人的地铁。
她本人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开车和地铁两种交通工具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地铁还能更准时一点。
于是，就这么凑巧的，碰上了大学室友。
她大学是在云都上的，三个室友都来自天南海北的各个角落。
而面前这位带着厚厚镜片，齐耳短发的少女就来自京都，也是寝室中唯一一个学编导的。
两个女孩在臭汗淋漓的高峰地铁里打了个招呼，亲热的凑一起聊了半天。
夏霜探究的看向她的穿着，又遗憾的对上她那双清澈动人的鹿眼。
“令殊，当初你大二就跟盛辉娱乐签了合同，大家不知道有多羡慕，谁也没想到……”
我会混的这么惨。
沈令殊默默把她没说完的话给接上。
“还活的下去。”沈令殊干巴巴的回道，倒也不至于为她现在的状况感到羞愧。
“你呢？现在已经毕业季了，你的毕业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云都大学编导专业要有一份及格的毕业作品，是就业的敲门砖，可愁坏了一众编导人。
夏霜也不意外，正头昏闹热的找题材找演员呢。
“最近我脑袋都大了，上了四年课不觉得编导这行有什么，要开始写毕业设计的时候久违的觉得头晕……女角色这些都已经有人选了，但你也知道，大学都认不清楚人，更别说找合适的男演员了。”夏霜摇头晃脑的说。
沈令殊表面温和的冲她笑笑，脑子里却不断想起来自己的毕业设计怎么样了。
头晕……一头抓就业一头抓毕业。
“你听到了吗令殊？你人脉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男演员介绍给我啊？”夏霜眼睛闪闪的摇晃着她的手臂。
沈令殊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
她从出道接触的明日之星不知几许，更是在三年前所有聚光灯都锁定在她身上时，大大小小的酒席宴会流水一般向她铺过来，上面全是敬仰羡慕的眼神。
其中也不乏几个想要跟她炒CP的，但她从小到大被捧惯了，眼高手低竟是一个都没看上。
而现在，能让她回忆起来的，也就只有谢听途一个人。
可那是她个人的珍藏品，她自私的不想让那么多人喜欢他。
“没有。”沈令殊眼睛眨也不眨的说谎，“我混的惨，更何况成名已久的演员是看不上在校生的毕业设计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学校表白墙捞一捞，说不定上天赐你一个男主角。”
“哎呀。”夏霜焦急的跺跺小皮鞋，“你认识的！刚刚跟你拍完《实验楼》的随霍野！我查过他了，是京都电影大学的，他也要毕业设计，不如你顺手搭个线，我会感谢你的。”
她记得，是上次综艺一不小心就摔倒受伤去医院的男明星，也是她的那部大火剧的官配。
说到别人，沈令殊就没有太多占有欲的，痛痛快快的把随霍野分享给她。
“先说好了，他同不同意我可没法担保。”沈令殊说。
“你人太好了，令殊！”夏霜高兴的快要蹦起来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有的有的姐妹有的。
有你能帮上忙的。
“你那个……毕业论文带我一个呗，让我演个路人甲都行。”
本次试镜之旅，最大的收获就是终于混上了毕业论文。
试镜不能说是不成功，她觉得自己对角色的理解算是透彻。
可坐在前面的四位导演，再看到她简历的那一刻，就开始眉头紧皱，说让她回家等消息。
这下，沈令殊有九成的把握判定，她估计是被人下绊子了。
王总那事她没有处理，从她掀翻酒桌开始她就没想过这事还能善了。
可她背靠盛辉这颗大树，又常有纪崇云给她忙前忙后，她自认不怕他，随便这个姓王的怎么封杀摸黑她。
可如果，公司也跟王总站在同一侧呢。
沈令殊不住想起自己失去的代言，被临门一脚插足的MV、黑闻数量足以淹没她但毫无动静的公司高层以及即使洗白也仍然没有的工作安排。
她没联系纪崇云，自我消化阴谋论。
纪崇云的几天假期还没结束，她不愿拿这些事给他烦心。
她风姿绰约，才堪堪二十二岁的年龄，步伐稳健的走入了盛辉大楼。
她虽然想一脚踹翻公司高层的门，但她得先找到证据。
她笑眯眯的一屁股坐在艺人总监的办公室，默默等待着自动把她无视的艺人总监注意到她。
此刻艺人总监也有点头疼的扶住脑袋，“你们俩能不能一起来啊，怎么还分开找我。”
沈令殊很快就明白了什么，“纪哥也来找你了？话说我们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能一项任务都不派发给我吧？唯一的一个，居然还是又要跟孟姐他们竞争的thunder代言。”
听着沈令殊不客气的话，艺术总监也有些恼了，食指下叩着桌子。
“沈令殊，你这话说的可就不留情面了。你来到盛辉已经三年了，你扪心自问，公司给了你和纪崇云多少好资源，你们又放跑多少？”
沈令殊冷笑着，如数家珍，“天价代言我接了三个，有百分之八十进了公司的口袋；三无剧本我也接了不少，甚至唯一一部好剧还是纪崇云亲自带我去剧组面试才换来的机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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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纪崇云的说辞也是我根基不稳，让我再熬几年。现在我们凭自己混出了点名堂，可别说什么好资源都给我了，我可没有感受到。”
“更别说我们放跑的那些了。”沈令殊的嘴角又勾勒出更漂亮的弧度，但模样愈发冷了，“你们给艺人资源都不审核一番吗？我来这里是演戏的，不是来卖身的。”
艺人总监好笑的看着她，“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要得到一切？你们这群小姑娘未免也太年轻了。我承认你略有姿色，但全国有14亿人，你不要的机会，别人抢着要。沈令殊，我给过你和纪崇云机会，你们要是不想入局，就别白瞎公司的好资源。奉劝你一句，多签点来钱快的代言剧本吧，这样等你解约离开了，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王总雪藏我……是你们默认的？”
“是又怎么样？你要是低头去跟王总认个错，说不定公司能把别人不要的资源施舍点到你头上。”她不礼貌的修理指甲，“现在时代变了，纪崇云想知世故而不世故，哪有这么容易。公司哪能为了你得罪资本，这也无可厚非，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你出门去看看电视剧电影，哪一个不是流水线出来的，别再奢望什么一夜爆红了，要名声有什么用，你要名声不就是为了赚更多钱吗？现在把机会完完全全的摆在你面前，怎么就不知道公司的良苦用心呢。”
梦想这东西，狗屁不是。
粉丝，是资本敛财的工具。
沈令殊气的手痒痒，谁知道她耗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自己不要去打她。
“我要解……”约。
沈令殊话还没说完，艺术总监的门就被狠狠踹开了，没有半点防备的艺术总监被吓了一大跳。
看到来人更是没有半点好气，“你们经纪人和艺人都一个样，全是疯子。”
纪崇云对沈令殊使了个眼色，又冷冰冰的回了艺术总监一句。
“我的底线也很明确，沈令殊值得更好的代言和剧本。公司给她的资源待遇一天不提上来，我就不会再让她接公司的安排。”
艺术总监闻言轻嗤一声，“这样的话就凭你们两个，不饿死就算成功了。”
纪崇云深深看艺术总监一眼，“好，你记住今天的话。”
沈令殊被自家经纪人拉走，她一声不吭跟着纪崇云就出去了。
到了玻璃透明的会议室内，确定了没人偷窥到，他才乏力的坐在椅子上，“姑奶奶，你去找她干嘛啊？你自己没有经纪人啊？”
沈令殊自知理亏，没有像以前怼回去。
但还是不服，“你干嘛阻止我解约，我怎么三年才发现公司这个嘴脸呢。”
纪崇云忙制止她的吐槽，纠正，“是三年九个月零三天。”
“你还记得你当初合约签了多少年吗？”
沈令殊回忆一下，“五年？”
“对，你合约还有一年多就要到期了，但违约金一直都是那个数，咱没必要给公司送钱啊。”
沈令殊想起了违约金那一长串的零，又想起来自己悲惨的工作生涯，终于是妥协了，“那我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