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殊成绩还没出就邀请学校玩的不错的朋友们和同学去她家玩。
倒不是因为自信,而是谢听途马上就要回家了。
远在几千公里以外的谢家才是他的归途。
所以与其说是庆功宴,还不如说是他的送别宴。
谢听途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种场合,拘谨的跟几个男生凑到角落,余光不住的扫向在聚光灯下的沈令殊。
沈家地处连云港,奢靡别墅里是更豪华的千万装饰,还有沈家父母精心挑选的糕点。
同学们知晓沈家有钱,但从未想到这么有钱。
沈令殊却没有表面开心,她心里很乱。
沈家关系网盘根错节,宁折不弯的父亲厌烦了早把良知与情感当成向上攀爬的累赘的生活。
宁愿割袍断席舍了半壁江山,也要离开觥筹交错的名利场。
于是,沈家与谢家两级反转。
谢家越是扶摇而上,沈家就越是败落,所以谢听途的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沈令殊不高兴,她与谢听途在一起了十八年,虽然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可也是彼此扶持吵吵闹闹的度过了一段无法割舍的美妙时光。
“原来你们真是兄妹啊,真羡慕你有这么帅的弟弟。”女孩惊羡道。
因着应酬,谢听途罕见的摘下了黑框眼镜,温良恭俭,气质温润。
沈令殊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穿了件灰蓝色的旗袍,齐肩长发被凤簪挽起,平生娇俏可人的女孩有了媚感。
她没回,只听另一个女孩笑着肘她,“要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不介绍。沈令殊心里想。
“他有女朋友了吧。”沈令殊编瞎话不脸红。
“天呐,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有这么好看的男朋友,你透个底,他女朋友在宴会吗?”
沈令殊目光遥遥看向孤直清高穿着得体的少年人,心里痒痒,“在,当然在。”
聚众的女孩们说着精彩,欢欢喜喜的说着八卦。
沈令殊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脸颊挂着洗不掉的红晕,父母们不愿掺和小孩子们间的玩乐又怕他们不自在早早离席,于是送走最后一波朋友时,空荡荡的沈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醉醺醺的倒在真皮沙发,摇摇晃晃的高脚杯几近落地,簪子不知丢到何处,紧身的旗袍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
谢听途能看到她泛红的膝盖,和纤弱的大腿。
又在下一秒狼狈移开视线,将她手中的杯子勾走,稳当的放在吧台。
他寻了条薄毯子搂住她,在刚刚聚会之后的沙发上睡觉不会很舒服,他要把沈令殊带回她的房间。
其实沈令殊醉的并不足以让她不知今夕何夕,她感受着谢听途炽热又小心翼翼的手掌隔着毯子搂上她的大腿根部,他身上散发出让她沉醉的味道,看似不壮的身体却能稳稳的拥她入怀。
谢听途温和的放她回房,还细心的给她盖上了毯子。
沈令殊在他帮她脱鞋时,清清浅浅的用脚勾住了他硬朗的手臂。
谢听途抬头,就是端坐在席梦思床上的女孩单手撑着脑袋,略带兴味看他的娇媚模样。
她长的瑰丽,微微附身素手禁锢住他的脖颈,带着酒的清甜味道缓缓的靠近他。
谢听途没躲,他也不想躲,沉浸在这种美好里。
后来成绩下来了,他第一个去问了沈令殊的成绩,她能去京都电影大学。
他欣喜若狂,自以为是沈令殊在那个吻后接受了他。
于是,他处理着父母那边带给他的课题,在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跟沈令殊去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时,一个晴天霹雳将谢听途打回了现实。
沈令殊报了云都电影大学,早就在几天前跟她的朋友提前去云都旅游了。
而寄给他的录取通知书,变成了京都大学。
沈令殊没品的跑了。
自此,在国内的一南一北,相隔几千公里,竟然是三年都未曾见过了。
在谢听途的视角,沈令殊就是一个拔吊无情的小人,没有一句话留给他,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
不仅如此,还将他视作洪水猛兽,新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告诉他。
谢听途执拗的看着她,见她紧紧抿唇不愿解释时,好像一切都有了结论,终是脆弱的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很贱的话……就把我当空气吧。”谢听途上前两步,把车钥匙递到她的手边,“你开车回去,我会让孟姐去取车的。”
如果他的存在,对于沈令殊来说是压力的话,那就算了,什么都算了。
谢听途拢上帽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要将她的面容紧紧锁在脑海,也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沈令殊在那一刻心神一动,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后怕的看向他孤寂的背影。
她怕谢听途走,她怕再也见不到谢听途。
“谢听途!”沈令殊再次跟上他,凑到他的侧面,如刚刚一样拉住他的手臂。
她细细的再次组织了下语言,结果一抬眸,是他被泪水浸湿的睫羽。
“……你哭了吗?”沈令殊狐疑提问。
谢听途脑袋一转,像自发杂耍的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扯开她的手,又继续往前走。
沈令殊只得再度跟上,“你是个特别好的人,我从来都没有很坏的想过你。”
倒是忮忌过他。
谢听途步履未停,闻言嘲讽,“谢谢你的好人卡。”
“不是好人卡,我当时走也是有原因的。”沈令殊再跟。
谢听途慢慢停了,脆弱的眸子终于是跟她对上了。
“那你先答应我,你不许再哭了。”沈令殊说。
“我尽量。”
沈令殊终于有时间跟他好好的讲话,她首先怯怯的开了第一个问题。
“你谈过几段恋爱?”
谢听途自幼有天才之名,文科理科样样名列前茅,连随便开的小游戏都能快速理解上手。
此刻他听着沈令殊的问句,竟有些呆呆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只得疑惑的,斟酌着开口,“只有一段不知道算不算的。”
闻言,沈令殊强撑的小脸完全垮下来了。
“那我没冤枉你……”沈令殊再度苦笑,“我当时去云都是因为我不想干扰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对不起,我当时酒精上头做的事情太傻吊了,我不该亲你的。”
“我说的这段不知道算不算的恋爱,是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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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途没等她纠结完,强硬的把话接过去。
“从来都没有别人。”他说。
两人面面相觑,沈令殊震惊开口,“为什么你会以为你跟我谈恋爱了?”
谢听途又是那副委屈脆弱的死样,“你都亲过我了,不负责吗?”
沈令殊落败。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有女朋友?”谢听途眉头微皱,摸不着头脑。
“因为第二天有人说,聚会那天你为你们班音乐委员出头,还看到一向不打架的你揍了他们,都说是因为那些人踩了你的逆鳞。”
谢听途无奈,“那群混蛋在你家语言骚扰女生,你又不在。”所以我只好继承你的衣钵,助人为乐了。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沈令殊再度落败。
其实这事就得怪沈令殊。
如果没有沈令殊那句他有女朋友了吧,如果没有恰好被欺负的女生,如果没有吃瓜群众。
所有人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联系到男女层面上。
每一件事情都层层相连,恰到好处。
看着沈令殊似乎终于从回忆中走出来,她不小心当小三的私密心事此刻也完全解释清楚,沈令殊松了口气。
她这些年一直活在罪恶里,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然而她却做了如此不得体的事,她真恨不得永远别见这两个人。
但幸好,全是假的。
虽然后期她听别人说,这些年谢听途始终孤身一人,像永不懈怠的工作机器般熬在实验室,连在宿舍里都很难见到这朵高岭之花。
她也只以为是跟他女朋友分开之后,心痛难忍。
“所以你真的一段恋爱都没谈过吗?”沈令殊不信。
他家世长相样样顶尖,又是个会流眼泪的剔透宝贝,怎么会在春心萌动的少年期不为所动。
谢听途温和笑笑,“亲完就始乱终弃这种算吗?”
“……”小气鬼。
沈令殊恼怒的小声道,“当然不算,只是亲一口而已。”
谢听途闻言笑笑,“因为始终觉得自己属于你。”所以就算她离开了三年,他也想亲口问问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寡情绝义。
“那现在该处理一下我们见面之后的事情了。”沈令殊转着车钥匙,哼哼道。
沈令殊过河拆桥那一吻有了答案,那谢听途那两吻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恼羞成怒的开口,“什么时候变成霸总了,我都没同意,你竟然敢轻薄我。”
“……”谢听途罕见的答不上来话,从耳朵到脖颈全部都红了个遍。
“我送你回家。”谢听途絮语,转移话题。
“哟——”沈令殊吹了个口哨,不为所动。
“我错了,我以为你喜欢被我强吻。”
沈令殊蹙眉生疑,“你为什么以为我喜欢……”
“你一直在用我的找书APP看小说。”谢听途耿直。
这下好了,两个红头虾站在街角阴影处散热。
沈令殊此刻也在不停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用那个找书APP看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关于什么强制爱的性癖也被谢听途扒的一干一净。
她说怎么这小子见面后这么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