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殊缓缓走着,叹息着想着男生的阴晴不定。
也说服了自己,年龄渐长心态趋于成熟,哪有人会一直放下尊严。
尤其高中时期出了那档子事,人家不待见自己也实属正常。
还没走两步,她的皓腕被男性热烈的体温紧紧包围起来。
刚一回头,就是男人深邃如海的漂亮眼睛夹杂着委屈,“你真就这么走了?”
那一瞬间,高中时的记忆和此刻渐渐吻合。
好像,也并不是全然不待见她。
沈令殊垂眸盖住红润的双眼,拼尽全力才压住嘴角的笑意,故作冷淡。
“你现在,不孟浪吗?”
谢听途乖巧的点点头,“孟浪的是我。”
他放开沈令殊,而后可怜的垂下眼眸,“你好凶,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怎么会,不想你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冒着被经纪人发现的风险的去找你?”
看着他跟小时候别无二致的模样,沈令殊的心就软了。
她对弟弟总会有更多的怜悯之心。
她也没必要把自己困在那段难堪的回忆中,五年前的小摩擦没必要说出口毁掉了五年后的交情。
“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吗?”谢听途和高中如出一辙的乖巧模样,询问道。
沈令殊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纪崇云喋喋不休的叮嘱。
她好像刚刚才答应过纪崇云安分守己。
又看向谢听途不断黯淡的眸子,她一扶额,心一横,同意了,“行,你定餐厅吧。一定要私密性好一点的。正好爸妈要我给你带话。”
大不了带个帽子去包厢偷偷吃。
只要没有被发现,那就不是她。
“好。”谢听途应下了,“令殊,你现在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沈令殊罕见的沉默了,自从走上了艺人这条路后,加上之前闹过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她有意更换了手机号。
谢家定居京都,新住址和连港沈家山长水远,如果不是易女士提一嘴谢听途的近况,沈谢两家百年交情还真要在他们这里毁于一旦了。
沈令殊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谢听途。
谢听途没动,漫不经心的掀唇轻笑,“令殊,我的联系方式一直没变,你可以来加我。”
沈令殊个子不矮,甚至于比一些男明星都要高,此时却要仰望着男人。
他好像比高三时更高了。
沈令殊心里荒诞不经的冒出一句。
“你还记得我的联系方式吗?令殊。”
他将耳麦摘下后,他一直没有整理自己的发丝。
他与高中的装扮判若鸿沟,高三时他总黑压压的在高挺的鼻梁上支着黑框眼镜。
他现在已经不带了,目光清冷却又带着浅浅的压力,漂亮的眼睛隐在凌乱的发丝中央。
当明星还是要比在科研所里要更精致些。
见着沈令殊没有说话,他也只是轻轻笑着不愿再给压力,适当的给了台阶。
他抬起手,想要接过那张名片,笑意散漫,“别忘了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沈令殊心里一沉,慌张的把名片抽回。
“我记得。”
“我记得你的联系方式。”
谢听途眉峰微挑,利落唇线勾出浅弧,“好,那我等你加我。”
后来,沈令殊慌不择路的跑了。
她是很擅长逃跑的人。
像一只受惊应激的猫咪,遇到半分超出她心里预期的事情都会心惊胆战。
从他跟上来起,她就觉得某种防线正在悄悄破碎,心脏抑制不停的剧烈跳动。
她看向刚才一直被谢听途握住的手腕,还依稀记得那手掌的滚烫。
她心跳如鼓的躲在阴影处,回头看谢听途早已经消失在原地,于是掏出手机在好友界面输入那串她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发送添加好友申请。”
沈令殊深吸一口气,打字。
谢听途再度回了声乐室,孟雪弦和录音师不知何时来了,正眉头紧皱的听着他录得音。
“孟姐,杨哥。”谢听途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孟雪弦这才将耳机拿下来,疑惑不解的看向谢听途。
“你再说句话给我听听。”
谢听途顺手拿起身侧的台词本,跟着念,“古月没想到的是,凤华真的对她抱有朋友以外的情义,此时的她中了药被困在男人的臂弯里,避无可避。只能讨好般的凑过去吻他……”
谢听途的声音,清灵磁性如玉石碰撞,念故事时自带故事感,不可谓不好听。
可偏偏……
孟雪弦无奈的听着他跑调的曲子,“你不会唱歌?”
谢听途恍惚一瞬,“会唱,只会唱一首。”
“……”这跟不会唱有什么区别。
录音师把谢听途赶到录音室,对着耳麦郑重的开口,“把你唯一会唱的那首歌,唱出来。”
谢听途站定,面无表情的拿起麦克风。
“每分每秒都算是煎熬,
谁对谁错,爱多爱少,
不需要再计较,
只是我,曾这样,深爱过。”
“一瞬间,紧紧拥抱,
无处可逃,一吻天荒。”
一曲罢,录音师顿住了,孟雪弦更加纠结疑惑了。
要是说谢听途没有乐感唱不了歌她是可以接受的,偏偏这首歌又婉转动听,音色音调说句实力派歌手也不为过。
好消息,谢听途的这首歌只应天上有,拿出去卖专辑绝对会爆;坏消息,他只会这一首。
“我发现这首歌中间你空了很多词,这是为什么?”
谢听途沉默不语,倔的像头驴。
孟雪弦没有钻牛角尖,反而动作迅速,立马跟录音师商量。
“老师,我们家听途可能不合适这首歌,要不改个调改个编曲?”
录音师眉头紧皱,“按道理,谢听途是A&R亲自选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问题。”
“听途之前的几遍录音我也听了,几乎每遍都有瑕疵,如果要是这品质发出去,我们听途星途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实在不行,就修音吧。”
孟雪弦坚定拒绝,“这可不行,听途的未来绝不可能就在这里,他万一以后开什么演唱会这都是黑料,我绝对不允许。”
“让我再想想吧,我去跟A&R说一下。”
棚内的两人仍在激烈的讨论着,谢听途身形清瘦提拔,肤色冷白,脖颈线条修长。
他掀眸看向沈令殊来时曾站的位置,声音清冽语速偏慢,“我来试试降调版的吧。”
录完歌曲,谢听途从棚内走出来了,孟雪弦冷静专业的跟他说着以下的工作安排,而他的目光却不住的看向手机。
“你好,我是盛辉娱乐的沈令殊。”
很简单,很疏离。
沈令殊窝在沙发上,正接受经纪人的叮嘱。
盛辉娱乐也会配备生活助理,但沈令殊并不喜欢,于是纪崇云亲力亲为。
“沈令殊,现在黑通稿还没下之前,你最好少在媒体面前晃悠了。我把你很多工作都给推了,有一个通告推不掉,是《向美好的未来出发》的飞行嘉宾。”
“嚯。”沈令殊笑着拉长音,一身的张狂气,“导演仁义啊,我都混的这么惨了还不放弃我。”
纪崇云翻了个白眼,“别把人想的这么简单了,黑红也是红。人家导演就等着吃你这波黑流量了。”
“万一我在综艺里漂白了呢。”
纪崇云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手帕,一甩,哭起来。
“别做梦了,我可怜的小沈子,不知道观众们要怎么编排你,又要说你背后金主帮忙了,殊不知是咱们一杯酒一杯酒换来的机会。要是你在综艺里哪里不讨喜了,咱们俩可就是真玩完了。”
沈令殊反而不以为意,“话说通告费……”
“沈令殊!你不想着自己的名声,不想着在节目里怎么解释,反而想着这三瓜两造的通告费!”
貌美的少女以为对他已经足够了解了,可还是吓了一跳。
“唉,本来想着走我私账犒劳一下你,既然这样就算了……”
纪崇云又翻了个白眼,沈令殊都怕他变成丧尸,“拉倒吧,你太抠了。”
沈令殊也恼了,叉着腰站起来,“别没良心了,你的奶茶哪一个不是走我私账的?”
“嘁——这难道不是你应该请的吗!我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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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死拼活,你连个生活助理都没有,说什么自己不是慈禧不需要人伺候,你这个资本主义连板凳都是我帮你搬的!”
沈令殊一脸悲痛,“云子你记着,你切记,感情中最怕的就是分的太清。”
“……谁跟你有感情,我们是纯洁的金钱关系。”
沈令殊一甩手起身朝门走,留下一句,“咱俩有代沟,我跟你无话可说。”
“我就比你大五岁,哪里来的代沟?”
沈令殊头也不回的走了,“是男人和女人间的代沟。”
沈令殊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虽然盛辉配备了休息室,但那里总有很多人在休息聊天,沈令殊如今黑料缠身不想被旁人指点。
她随便找个消防栓旁边蹲,试图看看谢听途有没有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所幸是同意了的。
他只简单的发了一个位置,甚至连个消息也无,看起来倒是十分的清冷孤傲。
白瞎了她专门找个地方回谢听途的消息。
沈令殊震惊的看着他的冷漠。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气愤之余,沈令殊打字都愤愤的,“几点?”
她也言简意赅,发完就熄屏,蹲在黑暗的角落等手机振动。
没让沈令殊多等,很快手机振动。
沈令殊忙不迭的亮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在意多么奇怪。
云子:明天六点,司机送你去片场,别起晚了,那边有化妆师,涂个防晒就行了。还有你又跑哪里了?
沈令殊恨不得把手机扔垃圾桶里。
什么破手机,收不到谢听途消息。
她没理纪崇云,直起身正欲离开,迎面撞到了带满花香气的怀里。
沈令殊本着绅士风度,把堪堪就要跌倒的女人拉起来,清凌凌的道声歉。
女人柔荑般的手拽住了想要逃逸的沈令殊。
“沈小姐。”女人咬字清晰,她笑笑说,“恭喜你啊,获得了金熊最佳女配奖。”
沈令殊心里有愧,好像刚刚确实是她的失误,任谁也不会想到拐角消防栓这里还蹲了个人,连对方问的话都没听清楚。
沈令殊真心实意的笑着,“谢谢,这是我应得的。”
她本以为寒暄两句就能走,没曾料到她正要离开时女人再一次叫住了她,“最近沈小姐的流言四起,我还真是为你担忧呢。都说沈小姐德不配位,但我今日看,真心觉得沈小姐配的上这个奖,这么漂亮的脸,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不过靠男人的怜惜吃饭,你又能吃几年呢。”
这下听明白了。
“……”纪崇云,你快来。
离开你之后外面下了好大的雨。
她怎么才看出来此女子心肠坏呢。
早知道就让她摔地板上了。
“哪里哪里。”沈令殊干笑着,主动出击,问出了她疑惑很久的问题,“不好意思你哪位?”
宋芹微怔,清秀的脸庞闪过一丝恼怒。
她一字一顿道,“沈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放心,以后我会让你记得我的。”
语罢,女人高傲的离开此地,留下沈令殊在原地无奈的挠挠下巴。
非是她没有礼貌,内娱补货速度太快,她明明记得上次见到这类长相还是她要低头称对面姐的一位实力派。
但她是一个很有学习意识的女演员。
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纪崇云。
纪崇云听了后本就年迈的脸皱成了一团,苦不堪言的边开着大会边低头回自家艺人的消息。
“沈令殊,你想气死我。宋芹你都能给忘了?她是你这次金熊奖的最大对手,你都能给忘了?她更是明天《向美好的未来出发》的常驻嘉宾啊!你什么时候得罪她不好?非要明天要在人家手底下的时候去得罪她?不是跟你说少惹事吗?”
沈令殊:哇塞,我三观碎了一地啊。
沈令殊:她对我恶意满满,阴阳怪气我,恐怕是我得奖的那一瞬间就恨上我了。
沈令殊:我为什么要热脸贴手下败将的冷屁股。
沈令殊:反正明天她是一定要给我使绊子了,多使点少使点有差别吗?
沈令殊:老娘才不怕,警告她,莫欺少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