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大厦坐落于京都光明区。
京都的光明区范围极大,本着广撒网的策略,在这片区域建立了无数个小部分。
可能称为光明之城的也只有坐拥整个华明大厦的盛辉娱乐。
高层眼光毒辣,又乘上了邻国带来的娱乐风潮,多年来捧出的圈内新秀不计其数。
影帝影后、炙手可热的流量小花等被盛辉一手垄断。
这里是学术界的清北、律所的红圈所、金融界的三中一华。
多少人挤破脑袋也要进盛辉,可盛辉娱乐要求严苛,有着一个经纪人只能带一个艺人的严苛制度。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赌局,经纪人有选择艺人的权利,而艺人的颜值、气质、演技、声乐、性格,一切因素都会影响未来走的花路。
沈令殊自三年前被星探选中,又在档案资料出现在经纪人们面前三秒就被纪崇云拿走,就注定了两人的不同寻常。
如果是新手经纪人还不敢选择的这么快,可谁让他是纪崇云呢。
三年前他带领着他的艺人红透半边天,而后和平解约,但也足以证明了他的实力。
沈令殊叹了口气,才怪。
女孩静静的坐在会议室,静静的看着来回踱步状似疯癫的纪崇云。
她很漂亮,毋庸置疑。
不然纪崇云也不会看到她本人的第一眼就要跟她签约。
沈令殊干净、不染一尘,一张清透白嫩的脸谁见不说一句白月光。
可纪崇云带了她三年,也知晓她是个什么讨嫌个性。
“别转了,显得你腿更短了。”她端庄的饮下一口热茶,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沈令殊,你可真不是人。你有没有看到你的黑料已经满天飞了!怎么全部都说你背后金主给力,怎么才得了个最佳女配就出这么多事!你说你是不是就不配红啊!”
貌美的女孩大惊失色,朱唇轻启又是一句气人的话,“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红不了立马回家继承家业去,你就留在盛辉发烂发臭吧!”
沈令殊家世好,他也是一次偶然得知。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纪崇云眼睁睁的看着她不耐的把顶奢品牌的设计师赶出公寓,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再用家里一点东西。
纪崇云不恼,冷笑着,“好啊,那你回去吧。正好沸沸扬扬说你背后金主的传闻就不攻自破了。”
又继续阴阳怪气着,“信了女人的话啊,就是痛苦的开始。”
沈令殊当然回不去,她铁了心要做一番事业,秒怂。
“云子,你也是知道我的。我是坚定的处男主义,怎么可能跟那群大腹便便的不知道几手的傻子老板们混在一起呢。”
沈令殊,在刚刚过去还没多久的金熊奖庆典上,凭借着青春治愈片的温和千金一角荣获最佳女配奖。
可还没等回到酒店高兴一分钟,通天的黑稿爬上热搜,直指一件事——金熊奖恐有黑幕,某沈姓艺人背后金主给力,才力压一众流量小生夺得奖项。
明星如果有什么黑历史,在这流量至上的时代可是致命的。
才崭露头角的艺人是没有人愿意听你的解释的,只要被抓到一点黑料,你的娱乐圈之旅就要结束了。
沈令殊三年归来仍是新人。
正因如此,纪崇云如今才显得极其惶恐,气急败坏的转悠了不知道多久。
不知道他内心风暴了什么东西,总之他最后得出了一个深信不疑的结论。
“我知道了,一定是孟雪弦。”
沈令殊听着他的指控,轻灵貌美的女孩终于从手机的海洋里抬起头,忍不住开口,“都是同公司的,人家害我干嘛?”
纪崇云恨铁不成钢,“正是因为是一家公司的,她才要用尽心思打压你!我问你单届影后可以有几个?”
她目光遥遥看向窗外,脑子不受控的回忆起那高挑挺拔的背影以及轮廓清晰挺拔的侧脸。
“……可是她带的不是男艺人吗?”
还是个刚刚才签约的男艺人。这句话沈令殊憋着没说。
纪崇云死死皱着眉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我都懒得跟你说,你只需要知道孟雪弦这个女人看不得我们好,不可能放过我们就是了。”
沈令殊知晓两人的不对付,就算觉得道理说不通,但也懒得再说了,继续埋头刷手机,不时饮一口热茶。
纪崇云又惶恐了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大干一场。
眼见着沈令殊还有心思泡茶喝茶,拿着她那破手机刷刷刷他就来气。
他蹙眉大吼:“玩玩玩,一天不玩手机你能死吗?”
沈令殊看了半天博信上的黑料,脑袋也刷的有些恍惚,“我妈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空旷的会议室玻璃透明,经纪人和艺人在热切的针对黑稿这一问题进行严肃讨论。
“我得立刻通知公关部门,不能再让子弹飞了。”
“可以。”
“你这些天行为举止安分一点,要是再被抓住,天皇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好难听的话。云子,你了解我的,我一向洁身自好,这些空穴来风的小道消息根本信不得。”
“至于幕后黑手,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你是经纪人军师,你看着办吧。”沈令殊直起身子,走之前还好心好意的提醒着,“这玻璃是透明的,也不怎么隔音。别在这里哭哦。”
旋而,她步伐轻巧的推门走了。
纪崇云有些恼怒,被沈令殊的一番话又带回当初他斗不过孟雪弦,在透明的会议室里边大哭边臭骂孟雪弦,结果被好心人拍下,喜提总经理办公室一日游的快乐时光。
“你有病啊沈令殊!”他大骂着,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趴在玻璃上看她早已远去的纤瘦背影,“你去哪啊,我跟你说完了吗你就走!”
刚刚从会议室经过的实习生面露惊恐,直愣愣的看着神色扭曲的纪崇云。
可惜沈令殊早已走远,没注意到自家经纪人再次丢脸被看见。
纪崇云和孟雪弦的不对付,在盛辉外都有人知晓。
所以,当孟雪弦签了个新人时,最先得知的不是公司领导层,而是时刻注意着敌人动向的纪崇云。
他将新人的资料细细咀嚼,而后告诉了沈令殊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这个新人,会是一大强敌。
资料显示——谢听途,187,处女座。就读于京都大学,本该在研究所躬耕学术,偏偏将简历投给了盛辉娱乐。
肩宽腰细腿长,完美比例。
脸又祸国殃民,自带滤镜。走在路上都是会被无数人回头注视的妖孽模样。
沈令殊出来是寻人的。
刚刚才跟经纪人保证过洁身自好的沈令殊此时正站在公司声乐练习室的门口,正眉眼温和的看向未曾注意到她的那个男人。
沈令殊笑眯眯的听着新人走调的歌,看向男人清冷疏离的侧脸。
当谢听途颇为讶然的目光对上她时,她挥手浅笑,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串朱砂红的佛珠。
开口道,“中午好。”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她与谢听途曾是同住一幢别墅的青梅竹马,虽然很多年没见过了。
自她在云都电影大学附近的咖啡厅被星探发掘,就不被允许跟男性相处紧密了。
沈令殊比纪崇云更先一步知晓谢听途的璀璨。
几周前,沈令殊忙着金熊奖的典礼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直到看见那熟悉的背影。
她胸腔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比记忆更加刻骨铭心。
她其实不该来找他,曾有过罅隙的老友再见面时冰炭不同。
可沈母易女士意外知晓了谢听途的规划,疑窦丛生地叫她去劝诫谢听途,为何要放弃大好前景,来跟她混乌烟瘴气的娱乐圈。
她没法告诉父母他们早就不联系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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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硬着头皮找到了谢听途。
整个声乐室就他一人,他安静的站在棚里,正顺着那首沈令殊早已熟悉的歌曲。
曾听纪崇云尖酸刻薄的说,“真不知道领导层怎么想的,这首词曲你都练了两天了,就因为黑料,让孟雪弦手下的那个新人占了便宜,他唱歌肯定很难听。”
但沈令殊对纪崇云所说的一切都不怎么在意,她来到娱乐圈只想演戏,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她不是很在乎。
沈令殊有意指导,“你音准有些差,听着很飘。可以试试降调唱。”
谢听途没应她的话,清冷自持的将耳麦挂好,再者头也不回的离开声乐室。
一举一动都尽显矜贵,是自幼教养良好的贵公子模样。
可他的行为,十分的不礼貌。
“喂,怎么就走了?”
沈令殊拦在门口,拉住他的衣袖,抬眸询问着。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鸦羽低垂,明明是风情摇曳的长相,又偏偏端的是冷淡自持,两种风格融合极佳,反而赐予了他独特魅力。
很帅的处男。
他蓦地笑了,笑容很浅,让沈令殊以为是错觉。
“沈小姐可是公众人物,这样孟浪太不合时宜了。”
沈令殊呆呆的看着他,眉头不自觉皱起,“谢听途,你有病吧?”
她与谢听途认识良久,从太爷爷辈起两家便交情斐然,到了父母那一辈更是互相搀扶着走向顶峰,她比谢听途略长半岁,自小就是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
因着谢家式微,年龄相当,刚出生的谢听途就不得不被寄养在沈令殊身旁,大学前更是形影不离。
甚至连对方脱得只有内裤的模样她都见过。
也是她跟谢听途不联系快五年但仍旧不敢告诉父母的原因。
而如今,谢听途这个臭小子敢说她孟浪?
匪夷所思。
“本来你干妈让我给你带点话的,现在看来也不用带了。”
沈令殊痛快松手,面露不满的掉头就走。
她性子急,受不了委屈,她宁愿全世界都抛弃她,也不愿意放下自尊求别人。
而幼时的沈令殊从不会担忧这一点,因为小小的谢听途总会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追随她。
高中时,沈令殊光彩耀眼,稳坐明华中学校花宝座三年。
她性子活泼明朗,一双鹿眼清澈动人,上至老师下至学生都对她有极好的评价。
她极易跟同学打成一片,常常和一众女孩子娇笑的聊着不知所云的八卦。
谢听途在隔壁班,是个温吞性子,漂亮的脸蛋被黑框眼镜困住,只是成绩瞩目,是头号大学霸。
两人会坐一辆保姆车去学校,旁人调笑的问起两人的关系,沈令殊只是笑着说我是他姐姐。
“姐姐?怎么可能,你们一个姓谢一个姓沈,而且你们长得也不像。”
彼时的沈令殊高一,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狂性子,眼睛也不眨的编着假话。
“当然是一个跟妈咪姓一个跟爸爸姓啊。”她歪头透过一班的窗户看向在做题的谢听途,又忍不住笑了,“我们长得很像啊,不信的话你认真对比一下我们的样子。”
女孩红着脸,在春心萌动的高中生涯,跟男生走的近都会局促不安,更何况像沈令殊说的那样,认真的看着帅男生的脸。
后来所有人都相信两人的姐弟关系。
于是谢听途总是安静的跟在沈令殊身后回家时,总有同行的女孩戏谑调侃的说谢听途是个沈令殊甩不掉的小尾巴。
这么一跟就是三年,直到两人一南一北上了不同的大学。
沈令殊本以为他还会跟上来时,却听到他漠然离开的脚步声。
沈令殊脚步沉重的走着,眼眶却红红的。
她心中百转千回。
也是,如果他还像小时候那样爱她宠她追随她,也不会在她消失快五年也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