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789,某泰式料理餐厅。
“约你真难!本以为你回了海州就能经常见面了。”朱书瑶对好友噘了噘嘴,“结果你回来到现在,才见了两面!”
“我要上班。”
“你有什么班好上的?”朱书瑶不满道,“真去警局啦?多累啊,待在家里写写小说不舒服吗?我约你出来也方便。”
唐爱颂细嚼慢咽地吞下口中的食物后才道:“就是不上班,我也不方便天天和你见面。”
“容易厌烦我是吗?哼。”她故作不高兴,很快又想到别的,“你就是容易觉得烦,觉得无聊。那你以后谈了恋爱结了婚怎么办?”
唐爱颂:“我烦的不是人,是事。同样的事再做就无聊,何必浪费时间,不如独自清闲。”
朱书瑶眨眨眼睛:“所以你不烦我?”
唐爱颂耸了下肩:“你要是能安安静静地、顺我心意地待着那,天天和你见也行。”
“唉,那你得找一个听话的男朋友。”朱书瑶回想过往,深以为然地颔首道,“对,一点不顺你意你就烦了。”
唐爱颂奇异地看她一眼:“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谈恋爱结婚男朋友?”
“被我妈说烦了呗……但我自己也觉得是不是到年纪了,最近常常想到结婚的事。真是服了,我总感觉我去年才毕业,怎么一转眼就奔三了?”朱书瑶叹了口气,“你呢?你爸妈不催你?”
“催。”
“很烦吧?”
“还行。”
“这对你来说还行吗!”
唐爱颂:“你的手机挂不了电话?”
朱书瑶睁大眼睛瞪着她:“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唐爱颂:“狗经过条件反射的训练也能学会挂电话。”
“不是这个问题吧……”朱书瑶嘟囔道,“好吧,挂我妈的电话我气起来还真敢,挂我爸的就……”
“其实你可以换个思路。”唐爱颂真诚建议,“把自己当成狗来训练。打个比方,一听到此类话题就把电话挂了,让思绪追不上你。”
朱书瑶:……
在短暂的失声之后,她露出一个无奈又认命的笑容:“和你聊一次天够我缓半个月的,难道是我们太不常见面,所以我之前的免疫失效了?你刚才确实不是在骂我吧?”
唐爱颂轻笑一声,朝她道:“可我挺喜欢狗的。是你自以为把人和狗做修辞就是在骂人。”
“哦……哦!”朱书瑶反应过来,哈哈笑道,“行行,我相信你,反正最终解释权始终在你那里。”
唐爱颂微微挑眉:“当然。”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咦,叫什么来着?”朱书瑶愁眉苦想一会,“那个名字很大众的……我的前男友,哦,张建!你还记得他不,上次出来不是带过来给你看过?”
“记得。”
“我听别人说他犯事了,好像进去了都,据说他是跟踪一个女生,擅闯民宅不知道要干啥呢!但好在没出啥事,很快被制服了。那个女生也是运气好……”朱书瑶鄙夷的神情中有些后怕,“还好我听你的,跟他分手了!”
唐爱颂扯了下嘴角,似乎是笑:“你确实听我话。”
“听你的话一般没错。”朱书瑶笑眯眯道,“这次不也一样?不然继续交往下去还不知道他本性暴露之后会做出什么事呢……啊,不过当时你是因为什么让我和他分手的来着?”
“你忘了?”
“忘了。”朱书瑶眨眨眼睛,“为啥来着?”
唐爱颂对这位好友是有些感慨的,她不讨厌对她无脑服从的人,但到这程度确实叫人有些无奈,更何况:“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觉得他不合我眼缘,本就长得贼眉鼠眼,又蠢到不知道收敛打量人的目光……这种人何必接触。”
“眼缘啊?听起来好莫名其妙,”朱书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忘了。不过我也知道,这个张建其实就是贪图我的美貌和金钱啦,谁叫我是白富美呢?这种男人我的见得多了。他是凑巧赶上我的空窗期,那玩玩也没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就换呗。”朱书瑶开朗道,“而且你很少对我的男朋友们发表意见,所以你一说我就觉得该听。”
唐爱颂:“你妈对你的男朋友们都没有意见,轮得到我有吗?”
“我妈说的我才不听,反而更想不如她意。”朱书瑶撇了下嘴,“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罗密欧与祝英台效应?”
祝英台?
……算了不重要。
“我曾以为是。”唐爱颂幽幽看向面前的好友,“不过现在发现,很多人其实不完全属于这种。更何况它仅是解释了一种显现,但每个人的情况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心理反应。”
朱书瑶:O0O
“噢~~”
“……吃饭。”
“好嘞!”
*
因为和好友吃饭,唐爱颂不遗憾地错过了上官家的晚餐。
回到702的时候,遗憾地没错过唐喜和柳桂芬的争执。
“你不要胡说八道行不行?哪有亲妈这样给女儿造谣的?”
“什么造谣呀,我就在一家人面前随口说说!开玩笑而已,你误会你妈了!”
“误会?你明明……”
这是唐爱颂在门口听见的内容。前边提到过,她这人很少感到尴尬,更没有替别人尴尬的善良,于是基本是动作不停地直接开了门,将里头的二人都惊得呆住了。
“晚上好,”她神态自若地换鞋,“伯母,喜喜姐。”
她伯母和喜喜姐:……
这二人一副不知如何反应的模样,似乎才意识到这个屋里不是只住她们两个……其实就算唐爱颂不回来,上官智杰还在屋里呢。不过料想他也希望她们忘记他的存在。
“爱颂啊,”柳桂芬瞥了女儿一眼,“你回来了啊。”
“嗯,”唐爱颂将大门关上,一脸真诚地问,“回来的是时候吗?需要我掺和吗?”
二人:O0o
这招是她们没见过的。
还是年轻的唐喜反应更快,她冷哼一声道:“好啊,那就让爱颂评评理!”
“喜喜!”
“爱颂,方才我在隔壁吃饭,胃口不好呕吐了一下,也没吐出来什么!”唐喜噼里啪啦道,“你伯母就说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是不是怀孕了!桌上那么多人,她居然这么说她女儿!”
柳桂芬完全百口莫辩:“我只是开玩笑!没有人当真的,再说你解释一下就好了,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唐喜不满道,“没有当场摔碗筷走人,回来才和你吵!”
“这有什么好吵的呢?”柳桂芬扶额,不想在外人面前继续吵下去,“好,妈知道了,妈下次不这么说了行不行?”
唐喜大叫道:“你不关心我为什么想吐就算了,还造谣我怀孕!你不知道有些人大嘴巴吗?”
“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喜喜……”
“你压根不知道你错了!”
“妈错了,妈错了。”柳桂芬服软道,“你能不能小声些?隔壁都要听见了,佑康佑轩要睡觉的……”
唐喜一下噤了声,瞪大眼睛看了她妈一会,抛下自己找的评理人不管,直接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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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上了门。
客厅得到了清闲。
柳桂芬无措地看向还在场的唐爱颂,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又觉得身为长辈该说什么,嘴巴下意识先张开了:“嗐,不好意思啊爱颂,大晚上的,给你看了笑话……”
唐爱颂:“谁的笑话?”
什么?柳桂芬一愣,却还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喜喜姐脾气就是这样,你放心,她也就窝里横,跟我吵吵罢了。”
“所以,”唐爱颂问,“喜喜姐为什么想吐?”
柳桂芬脑子茫然:“她说自己最近胃口不好。”
“为什么最近胃口不好?”
“这……”柳桂芬茫然的脑子开始想,“这我也……额,她说不是什么大事。”
唐爱颂静静看了她几眼,忽而一笑道:“也是,喜喜姐又不是佑康佑轩那样的小孩子,不舒服自己还不知道解决吗?”
柳桂芬觉得她说了句有道理的话:“是啊,她这么大个人,该不用我操心了。平时我照顾佑康佑轩,社区那边也有事忙……她之前和我说,我也让她去找欢欢问。爱颂,你欢欢姐是医生,你知道吧?”
“妇产科医生,”唐爱颂笑道,“是不是能对症最好?”
柳桂芬“啊”了一声,哑然看着她。
唐爱颂有时也会搞不清楚状况,比如一不小心就将应该尊重的长辈当成猴耍……这里没有贬低长辈以及猴子的意思,仅阐述她个人的恶趣味习惯。好在差不多了她也会收手,说些正经的:
“伯母,这次确实是你做错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喜喜姐本来就不喜欢催婚之类的话题,你却见缝插针地提。平时也就算了,这次是在她不舒服的时候,你是她最亲的人,却在她伤口上撒盐,我听着都觉得很伤心。”
柳桂芬这下听懂了,有些无助地说:“唉,你说得对,不过我刚刚也和她道歉了嘛……”
“是真心道歉而不是想息事宁人?还有,你只为这次道歉吗?”
“这,什……”
唐爱颂歪了歪脑袋:“伯母,喜喜姐的对你的忍耐应该不是只有这次,可她很少这么和你生气吧?她还没有当场掀桌子让你难堪,已经算是很好脾气了。”
柳桂芬一愣,细想也是:“那……那还要我怎么样呢?”
“是啊,怎么样呢。”唐爱颂微笑,“诚心诚意地和她道歉一千次好了。”
“啊?”
唐爱颂打开房间门,非常贴心地提议道:“对了,你可以罚抄对不起一千次呀,就像佑康佑轩他们写错字罚抄一样,一排一列的也好数一些。再说你是他们的外婆,也该给小辈立个知错就改的榜样。”
柳桂芬惊呆了地看着她。
“我要洗澡了,伯母。”
她又从房间里出来,拿着换洗的衣物,走到关着的卫生间门前却顿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就这么缩在黑暗中的上官智杰对上了视线。当然,后者很快闪开目光。
“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她面色和蔼道,“该尴尬的难道不是不管不顾在屋里吵架的人?一旦害怕尴尬,最后就会变成尴尬本身——比如你现在。”
柳桂芬:。
上官智杰:。
他飞快地挤着空挡离开了这可怕的地方,不敢呼吸地逃回了自己的安全屋。
“啪嗒。”
唐爱颂将卫生间的灯打开,进去关上了门。
“砰。”
上官智杰一头砸入床上,几次深呼吸让满身的惊悚褪去之后,才拿起手机抖着手编辑了信息:
【我家里……来了一个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