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站在讲台上,随机抽取一位同学上来讲解。
底下,一大群同学举手。
“那位同学,对,就是你,请带着你的猫上来讲一讲。”
高祈年忽然被点名,拎着猫包走上讲台。
无毛猫从包里探出头来,皮肤皱巴巴的。
老师单手托着猫,“大家别看这只猫长得像个怪物,你们可能都不一定买得起它呢。”
“一只猫在贵,能贵到哪里去呢?”
“那可不一定,我家的狗都几千块呢!”
“这种猫叫斯芬克斯,原产地加拿大,品种稀有,价格不菲。”老师又看了一眼猫身上的毛衣,打趣道,“没想到它的主人还挺贴心,给它穿了件衣服。”
高祈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师又说:“这种猫性格温顺,粘人,喜欢跟主人亲近,但是它的皮肤需要精心护理,隔几天就得洗一次澡,还得擦润肤露。”
高祈年在旁边听着,朝老师竖起一个大拇指,意思是:您说得都对。
老师笑了:“看来这位同学是做过功课的,来,给大家讲讲,你为什么会养这只猫?”
同学以为他会讲一个感激涕零的故事,没想到,高祈年站在讲台上,只憋了一句,“因为对猫毛过敏。”
老师擦汗,“其实养宠物不在于贵与否,子女忙,平常没时间陪我们,养个小动物,能够缓解主人孤独的情绪,有的宠物寿命很长,例如,澳洲的大葵花鹦鹉,平均寿命80年左右。”
一鸟传三代,人走鸟还在。
徐南珍第一次见能活这么久的鸟,她不禁转头望向王大婶的鹦鹉。
王大婶赶紧把鸟笼放在地板上,“你们别看我啊,我这可不是大葵花,没有证件,养大葵花是要裁缝纫机的。”
没想到,王大婶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高祈年抱着猫走下讲台,经过徐南珍的座位时,那只无毛猫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徐南珍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桌上的鱼,鱼在袋子里又吐了一串泡泡。
第二节是太极课,全班都去操场。
徐南珍把鱼袋放在桌下,特意检查了两遍,两层袋子扎得紧紧的,不会漏。
“走啦走啦,要迟到了。”钱舜英在门口催她。
一套太极打下来,身心舒畅,课间,徐南珍拉着钱舜英回教室换衣服。
推开门的刹那,她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她的鱼袋子破了一个口子,水洒了一地,金鱼搁在仅剩的那点水里喘气。
无毛猫正蹲在她的桌角上,舔着爪子。
现在好了,猫赃并获!
钱舜英跟上来,不可置信,“它干的?这下你怎么和你孙女交代?”
徐南珍气呼呼地说:“哼,找他主人去!”
操场上高祈年伸了一个懒腰,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朱丽绣:“老同学,我的鞋带好像掉了,我不方便,能帮忙系一下吗?”
高祈年绅士地绑了一个蝴蝶结,并且还说绑个兰花结更好看。
他全然没意识到操场这边,还有一个女人正提着一把大刀赶过来。
猫赃并获,摆在主人脸上,高祈年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没等对方质问,一把抢过对方的鱼,二话不说就往卫生间里跑。
等到徐南珍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卫生间门口,高祈年把水龙头关了,“鱼得要有孔,你把它扎那么紧,不死才怪。”
徐南珍没有好态度,“要不是你家那只猫,我家的鱼怎么会差点死掉?”
高祈年看了眼袋子:“怕什么?现在的猫既不会抓老鼠,也不会吃鱼。”
钱舜英也及时赶到,“呀,鱼活了,既然鱼没事,还是早点回家把鱼放水缸里吧!”
放学后,两人出了校门,徐南珍坐上钱舜英的小车。
一路上,徐南珍一言不发。
钱舜英看了眼后座的人:“刚刚在教室里,你还说也许错怪了人家。”
徐南珍气的双手环抱,“证据不是明摆了吗?就是他家的猫干的。”
“行行行,不管谁干的都行,都别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我们女人就是要心情舒畅,才不会得乳腺癌……”
钱舜英还在滔滔不绝地讲她的女性养生,“今晚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吧,那家的焗蜗牛听说是招牌菜。”
徐南珍心不在焉,没空搭理钱舜英的话。
两人在等红绿灯的功夫,一辆电动车和她们并排在一条线上,徐南珍透过小车的门窗,看到高祈年的电驴上,还坐着一个人。
朱丽绣经常在抖音上说,做女人要优雅,她隔三差五在西餐厅打卡自拍,今天特地穿了旗袍,却坐在男人的电动车上。
徐南珍收回带着火的目光,紧紧咬着后槽牙。
钱舜英听着车内一阵莫名的响动,往旁边看了一眼:“你咋了?”
“牙疼,忘吃布洛芬了。”徐南珍迅速摇上车窗。
小车到达龙之玉绣小区,她临时改变主意,“去法式餐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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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餐厅内,坐满了小年轻,这家餐厅,就连抖音团购价也要人均五九九。
她其实吃不惯法餐,像什么鹅肝、蜗牛总觉得还不如自家的素菜好吃。
钱舜英点了两份套餐,一瓶葡萄酒。
侍酒师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他给两位女士倒完酒后,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
等人走后,她想起上次钱舜英朋友圈里那张合照,“你朋友圈那个外国人,到底怎么回事?”
钱舜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是我在澳洲新认识的潜水教练,你不知道,那个外国人身材可好了,八块腹肌我数的清清楚楚。”
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徐南珍还是没忍住:“你老公不是还在家里瘫痪着吗?”
“我们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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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过各的,今天要不是他瘫痪了,外头的女人,早就爬满他的床。”钱舜英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南珍,你跟嫂说实话,这些年,你从来没想过找一个男人再嫁了吗?”
“一大家子事,真的不想找。”徐南珍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红褐色的液体仿佛将她吞噬一般。
她饮的太急,一股辣味直呛喉咙。
钱舜英连忙递了一张纸给她:“大清都亡了,我们女人是不需要什么贞节牌坊的!”
徐南珍笑了一下,“这个道理我懂。”
服务员又上了一份鹅肝,旁边点缀着几颗浆果和一缕酱汁。
徐南珍平复了一下心情,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和美食的合照。
底下配文,“又是美好的一天。”
钱舜英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正吃着起劲,徐南珍叉起最后一块鹅肝,余光瞥见餐厅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她赶紧拿包包挡住自己的脸,“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钱舜英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朱丽绣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头发散在肩上,笑嘻嘻和高祈年走过来。
高祈年:“……”
“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们了。”高祈年拉开椅子,在徐南珍对面坐下来。
朱丽绣坐在他旁边,脱了大衣。
高祈年满脸堆笑:“听他们家这家的鹅肝很好吃。”
徐南珍立马回道:“也就一般吧!”
众人看向她的盘子,吃的干干净净。
徐南珍:“……”哈哈,光盘行动,响应国家号召嘛!
说罢,徐南珍要请高祈年和朱丽绣吃饭,她满脸通红,重重地打了一个响嗝,“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大家面面相觑,被徐南珍的架势唬住了。
服务员面带微笑地递上菜单,徐南珍翻开一看,这些法语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它。
就这道吧,看起来挺顺眼,菜单又递给高祈年。
他迅速点了几道菜,低声用法语和服务员交流几个来回。
徐南珍很惊讶:“你会说法语?”
高祈年点头,“以前做过外贸,和法国人交流过。”
等到所有主菜全部上桌,高祈年问道:“原来你喜欢听Lepapillon。”
徐南珍:“啊?什么?”
高祈年:“你刚刚不是帮大家点了一首歌吗?lepapillon是法国电影《蝴蝶》的主题曲。”
刚才,她还那么郑重地确认了,难怪服务员还专门用中文再问一次!
一位手持小提琴的老外,对着众人优雅的鞠了一躬,开始演奏。
一曲完毕,所有人都在鼓掌。
徐南珍完全听不进去,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服务员那句,“您确定吗?”
以及自己那声愚蠢又响亮的,“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