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了。”姬灵水连连摆手。言多必失，早知道她就不好心提醒他了。
“我真的没有孩子啊。”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孩子呢……再说了，她是神仙，她自有上百种法子避孕。
“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姬灵水面色惨白。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谁看到屺阴那副森冷如鬼的脸幽幽说出“孩子……是我的？”这句话不会觉得吓人？
像是下一息就要看见一尸两命才肯罢休。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染指魔君血统的意图，没有想要自己创造灵脉的意思……”姬灵水讪讪道。
屺阴眸色晦暗，见姬灵水整个身子不住地往后挪，收敛了几分神色，道：“我也想知道，如何才能信你。”
虽说她向来爱张口胡诌，但苍天可鉴，这次她真的没有说谎。
“所以你离开蓬於，是因为姬烬水知道了？”他问。
嗯……如果说是有身孕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如果说是孩子是屺阴的这件事，那他是不知道的。姬灵水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含糊过去：“算知道吧？”
屺阴忽然凑近她，那股浓郁的奇异花香瞬间在她鼻尖萦绕，他的银面不知何时又掉落在榻上，猛然看到他这张俊美的脸，让她愣了片刻神：“你不是说是假的么。”
姬灵水指腹紧紧揉了揉额心，叹了口气，“算了，你实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所以为何不说？”他眉头拧紧，“你担心我会杀了它？”
“嗯嗯。”姬灵水静静地平躺下，“所以你会吗？不会？不会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再聊一会儿天都该亮了，我明日还要上天界受审，我怕到时候我打瞌睡，他们又该说我不敬了。”
“你睡得着么。”
姬灵水睁眼，见他一脸凝重地端坐在她身侧，眉宇间笼了两团愁云。
她当然睡得着了，折腾了大半夜，她现在身心俱疲。
“你想怎么样？”
说完姬灵水睁大眼睛：“如果你想用那个什么秘术把手伸进我肚子里把孩子拿掉就不必了。”
“我没那么残暴。”他在她心中何时成了这种模样。
“我说着玩的，”姬灵水干笑两声，“那你还要怎样？”
屺阴垂眉，声音很轻：“我不会让天界审判你。”
“既是因我而起，便由我来解决。”
？
“你要干什么，”她腾地坐起，朝他扑过去，“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她双手抓着他肩膀死命摇了几下，“你清醒一点，这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是我和天界的事，待他们查清我没有通敌，一切都会解决的。”
“如果你现在起兵，必会再次引起仙魔大战，我不就成千古罪人了吗？神姑复仇执念太深，可她怎能确定这么多年就只有你们长进了？天帝闭关修炼那么久，黎长微也早就不同往日，若是贸然动手，只会白白送命啊。”
屺阴拂过她一只手，沉声：“你误会了。”
姬灵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
“我要娶你。”
“？”
姬灵水从他面前弹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谁知屺阴神情肃然，一字一句道：“你准备如何澄清你没有通敌？又如何解释腹中胎儿的由来？”
姬灵水忍了又忍。
那不是你非得说孩子是你的么！
“既然如此，便假戏做到底，从今日起，你就是魔君夫人，黎长微的手再长也不会伸到这里来。”他眼神向下，落到姬灵水小腹处，“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苦。”
“我不愿意！”姬灵水即刻道，“我没说我真要当堕魔。”
“无人让你堕魔，随你想做什么。”
成了魔君夫人跟堕魔有何区别，被天界审判之后她好歹还能自由行走于仙界，真来了魔界就要一辈子背负骂名躲躲藏藏，她不愿意。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不要再成亲了！
“若你不愿来魔界，我可以随你去上仙洲。”屺阴语气坚决，“决不可能让你这般去天界受审。”
姬灵水话噎在喉间，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只好循循善诱地问他：“屺阴，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叫成亲吗？是两个互相喜爱的人决定永远在一起才会成亲，不是这样随随便便说一句就算的。以后你遇见喜欢的姑娘，得先哄她高兴，给她送金银珠宝，送好吃的好玩的，要让她知道你的真心实意，然后再问她愿不愿意，她若是喜欢你，说了愿意，你才能跟人家成亲。”
这傻孩子。
她叹了口气：“以前强迫你是我不对，你忘了我吧，好不好？”
姬灵水从未如此耐心温柔地跟一个男人说这么多贴心话，猜想这回屺阴定是感动得痛哭流涕，谁想他只是冷笑。
笑够了才反问她：“那我问你，你知道只有两个两情相悦的人才能上床吗？”
姬灵水敛了笑容，心虚道：“我……我已经道歉了。”
还想怎么样？
“如今我已被公主玩弄成这副模样，还怎么去遇见喜欢的姑娘？”他眸光深邃，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这么、这么严重吗……”姬灵水嘴角抽动。
他继续问：“你要去天界，那孩子怎么办？”
姬灵水想了想，斟酌道：“其实，我们蓬於的龙族生育也并不容易，龙壳很脆弱的，稍有磕磕绊绊，小龙就没有了。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事儿，没有办法。所以……兴许过几天孩子就没有了，你不用想得那么远。”
屺阴咬牙：“姬灵水，你好狠的心。”
“你是向来如此心狠，还是因为这孩子不是你想要的那个才心狠？”
姬灵水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
“罢了。”屺阴飞快地起身，背对着床榻，不知对着哪儿喊了句来人。
殿外那两个侍卫很快进来。
屺阴吩咐道：“送她去上仙洲。”
“嗯？”
不是说今夜神姑一定会派人阻拦么，怎么现在又可以走了。
心里虽疑惑，姬灵水还是很快收拾了起来，走时还不忘抱起那个宝箱。
“那个……你别往心里去，不要生我的气了。我走啦。”
说完她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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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这回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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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上仙洲离无生湖不远，姬灵水前脚刚到，桑桑也被送了回来。
此刻天边已泛起一层薄薄的光亮，觉是没办法补了，再坐一会儿就得赶路。
折腾了大半天，好在得了些有用的东西，她叫桑桑把这些宝石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唤了阿绿过来。
眼见姬灵水回了上仙洲，阿绿热泪盈眶：“主君，神官没有罚您么。”
“这事儿不重要，你快把解药给我！”姬灵水赶紧道。
或许是被说多了，她看着自己也觉得越发像有孕的模样。
阿绿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递给她：“这是安魂丸的解药。”
“不是这个，是这个！”姬灵水指指肚子，“你上哪来弄的这么多猛药，原本以为只是障眼法，谁知道如此逼真，我都快要生了！”
阿绿挠挠头，很是不解：“逼真？先前咱们不是还担心障眼法会被识破才找的安魂丸么？再逼真能逼真到哪里去。而且障眼法怎么会有解药，三日之后自己就没了呀。”
“你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姬灵水气道，“他们都说看得出来心跳呢。”
阿绿用手把眼皮撑开，指尖隔空对着姬灵水的肚子点了几下，而后围着她认真端详了几圈，忽而大叫道：“真的能看到！隐隐约约能瞧出人形呢，阿黑你快来！”
姬灵水愠怒：“我就说你不靠谱吧，我是水龙，胎儿怎会是人形？”
起码也得破壳之后才能幻形吧？
阿黑闻声过来，也围着姬灵水看，片刻后大惊失色道：“主主主君……您好像真的怀孕了。”
“而且的确是人形。”
“你们也来诓我？”姬灵水拧眉。
阿绿期期艾艾道：“阿黑以前在人界装……呸，当过大夫……见过的孕妇不说成千也有上百了……”
此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姬灵水头上，还是桑桑过来时动作够快，才堪堪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桑桑急得脸通红，“主君，你太糊涂了。”
姬灵水握住她手臂，吸了口气：“怎么会……我不是龙？那我是什么？”
她猛地看向桑桑：“父君说看我是龙才动了恻隐之心把我捡回来的，我怎么会不是龙呢，难道我是人？可我幻形之后也是龙啊……”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地感到有些恐慌。
她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桑桑忙道：“或许，或许是跟孩子父亲有关系……”
“怎么可能，龙的孩子只能是龙。”姬灵水咬住下唇，又想到什么，“若我不是龙，姬烬水是真龙，说明这孩子早就有了。”
难道，难道屺阴说的是真的？
姬灵水快要哭出来。
这不可能。
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姬灵水做了个梦，梦到有个穿着白衣的人在慢慢走向她。
梦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约约见到他飞扬的银色发丝缠在他掌心。
他语带蛊惑，靠近她。
“这次，不要再杀掉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