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运动会结束，各科老师大发慈悲，都没布置作业，让学生们过个清闲的周末。
盛怀将价值2199元的奖品转手挂到二手网站上，标价1699元，挂出即售空。
平白得了1699元，她心情大好，拉着程眠去海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两斤花甲、两斤小龙虾和一条鱼，跟着视频教程成功做出爆炒花甲、麻辣小龙虾和酸菜鱼。
盛怀决定明年继续参加运动会，报七八个项目，卖掉奖品，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饭桌上，盛怀主动开口说：“我晚上约了霍知停见面。”
“嗯？”程眠一脸疑问。
不明白盛怀为什么约霍知停。
“我想让他帮个忙。”盛怀说：“程眠，我们转班吧。”
她不是没想过转校，就怕惹急了霍知野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且她们欠着喻奇的钱，她还等着用高额奖学金还债。
程眠持筷的动作顿住。
盛怀又说：“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想转班，我们就不转。”
“我听你的。”程眠坚定地说，“盛怀，你去哪我去哪。”
盛怀：“好。”
‘祈愿’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盛怀穿过人群直奔二楼。休息室的茶几上摆满零食水果，电视里放着小羊动画片。
这是拿她当小孩子招待呢。
但不得不承认，盛怀很受用。
有吃的谁不开心。
“你来了。”霍知停坐在沙发上。
他穿了件蓝色无帽卫衣，下半身搭配深色牛仔裤，包裹修长双腿，不同于平时的成熟风穿搭，今天的他更像个帅气男大。
盛怀不由多看了几眼，越看越顺眼，都快忘了他是混蛋霍知野的哥哥。
“听说你运动会跳远得了第一，恭喜。”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盛怀觉得他是找不到话说，转念想，自己因此赚了1699元，确实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谢谢。”盛怀坐下：“你上次说的话还作数吗？”
“永远作数。”霍知停说。
“我们要转班。”
霍知停略有些惊讶，没问为什么，大概也猜到了原因，只是问：“这也是程眠的想法？”
“这是我和程眠商量后，共同做出的决定。”盛怀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思量，“我之所以找你帮这个忙，一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二是由你来做，霍知野无法从中作梗，也不好借此为难程眠。”
他们兄弟之间产生矛盾，程眠就能安然无恙地抽身。
霍知停看着盛怀：“你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看的一个绘本，描绘的一只护雏的大鸟，她太害怕弱小的雏鸟受伤了，从不让雏鸟飞高飞远，不管是遇见天敌还是极端天气，只一味将雏鸟护在身后，张开翅膀为其遮挡风雨。有一天，大鸟有事出了趟远门，回来就看到雏鸟死在了树下。大鸟不明白，过度的保护也是一种伤害。”他顿了顿，说：“你似乎也不明白。”
盛怀因他含沙射影的话凝眉：“你错了，程眠不是任人保护的雏鸟，她会高飞的，我只是为她铲除一些无关紧要的阻碍。”
霍知停只说：“你会因为她受伤的。”
盛怀觉得他莫名其妙，杜撰了一个故事，说她过度保护程眠是一种伤害。这会儿又说什么程眠会伤害她，自相矛盾。
“无凭无据，你这么说都可以。”
“雏鸟死了，大鸟很伤心，她的心受伤了。”
“你听听自己的话有逻辑吗？”盛怀不想跟他探讨这种无聊透顶的话题，“让你转个班那么多废话，能转就转，不能转直说。”
霍知停无奈一笑：“转班的事不难，最迟下周三。”
“好。”他跟霍知野不同，盛怀倒是不担心他言而无信，“这件事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你心中的两不相欠是什么？再不往来，还是像之前一样装作互不相识。”
盛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极黑的眸子里，像深夜的海面，平静下藏着无数暗流。
她正色道：“你说的这些都不现实，程眠在‘祈愿’工作，我们不可能再不往来，也不可能装作不认识，这样反而会引起无端的猜测。”
“所以，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
“好。”
盛怀拿了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咬了一口，注意力转移到动画片上。
身侧的人没再说话，可能也在看动画片，这也是盛怀不排斥与他单独相处的原因，相比热闹，她更喜欢安静的环境和安静的人。
霍知停办事效率很快。
周二语文课下，班主任徐启梅没有急着走，“大家安静，我说件事。”
吕峤欢呼：“太好了，不用做课间操了！”
徐启梅：“我通知完，你们就下去做操。”
吕峤哀嚎：“哦！NO——”
徐启梅不理会他，继续说：“盛怀同学和程眠同学今日起转到（12）班。”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十双眼睛齐齐朝盛怀和程眠看去。
喻奇不愿相信地问盛怀：“你们要转班？”
“嗯。”
“为什么？”
“安静，不要吵。”徐启梅拍了拍讲桌，等众人静下来，继续说：“以后盛怀程眠跟我们不在一个班学习，但大家依旧是同学，不要断了联系，有什么困难互帮互助。人生匆匆几十年，大家相逢一场也算是缘分。”
“好了，你们下去做操吧。盛怀，程眠，你们两个待会来我的办公室。”
盛怀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程眠身边，一起出了教室。霍知野追出来，喻奇拄着单拐跟在后面。
“为什么转班？”霍知野问。
程眠不说话。
盛怀：“明知故问。”
霍知野看着程眠，语气幽怨：“因为我。程眠，你就那么讨厌我，讨厌到想要离开我。那之前……”
程眠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你什么都没有，都是你强迫我的。”
“你什么意思……”他伸手攥住程眠的手腕，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程眠，你不要逼我。”
“这里是学校，你想干什么。”盛怀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程眠试图挣脱，但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手背上突起青筋，像一条条蜿蜒的蛇。她颤抖着声音说：“霍知野，你弄疼我了。”
喻奇在旁边喊：“小野，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霍知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力道微微松了松，依然没有放开程眠：“我不准你转班。”
盛怀趁机扯开他的手：“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你所愿。”
“转班需要监护人签字，你们没有监护人，是谁给你们签的字？”
盛怀抬了抬下巴：“谁说我们没有监护人，喏，那不就是。”
霍知野和喻奇转过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身影，正缓步朝他们走来。
“知停哥？”喻奇有些不可置信。
霍知野当即明白了，如果不是霍知停，她们根本没那么容易转班。
“哥，我不要她转班。”
霍知停看到程眠手腕上的红痕，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开口道：“我告诉过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想清楚自己能否承担后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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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冲动行事的后果。”
“我们要去办公室，能不能别在这挡路了。”盛怀拉着程眠从霍知野身边绕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程眠瞥了眼霍知野，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她不由攥紧盛怀的手。
她不会再心软了，绝对。
转班的过程异常顺利。
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拐角处，盛怀看到拄拐倚着墙的喻奇。
喻奇委屈巴巴道：“你不跟我说转班的事，是不是压根没把我当朋友。”
盛怀很是纳闷，她是不讨厌他，但也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他一副质问渣女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没有告诉你的义务。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哦，还有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她补充：“你放心，转班后我们依旧会按时还钱。”
喻奇唇角轻颤，脸色很是难看：“盛怀，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盛怀头回被人骂冷血动物，不由反思了下，竟然觉得喻奇说得还挺中肯。
她简直就是个卸磨杀驴的白眼狼。
磨还没卸掉呢，驴就快被她气死了。
她准备说些什么挽救一下局面，哪料喻奇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拄着拐杖利索地下了楼，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格外响亮。
“当心摔着……”
喻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冷血动物盛怀想到旁边还站着个人，不那么冷血地说了句：“今天麻烦你了。”
霍知停：“祝你们之后一切顺利。”
课间操结束，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各自的教室，高二（29）班的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老师和两个男同学。
“我叫王素，是你们的新班主任。”王素介绍跟来的两个男同学，“副班长陈书莫、体委赵阳，是我叫来帮你们搬桌子的苦力。”
盛怀和程眠在众人的注视下腾干净书桌，两个男生轻松地扛着桌子往外走。
王素分担了一部分书，盛怀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抱着一沓书跟在后面，离开时看了眼喻奇的空座位——他还没有回来。
高二（12）班门前，几个男生嬉闹着跑过，撞到盛怀的肩膀，最上面书本滑落在地。
王素叫住那几个男生，呵斥了两句。
一个体态圆润的女生帮忙捡起书本，不等盛怀道谢，就低着头走开了。巧合的是，她也是高二（12）班的学生。
“她叫张晴，性格比较安静。”王素说。
（29）班是单人单桌，（12）班却是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由于她们是中途转过来的，只能先安排坐在最后一排，之后再调整。
依旧是后来靠窗。
盛怀挺满意的，放下书本，又把书包里的书取出来，整理桌子。
王素走上讲台，“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素让她们上去做自我介绍。
“我叫程眠，今年十七岁，爱好是唱歌。”
“我在网上刷到过你唱歌的视频，你唱歌很好听。”赵阳说。
“谢谢。”程眠腼腆地笑。
盛怀上去：“我叫盛怀。”
王素：“没了？”
盛怀：“没了。”
王素笑了笑：“两位新同学性格相差很大呢。”
上课铃响起，程眠进入学习状态，认真记着笔记。
盛怀听了一会，脑子里忽然蹦出喻奇说她是冷血动物时的神情，转头问程眠：“我刚才对喻奇过不过分？”
“有一点。”
程眠说有一点，那就是很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