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年级第二，太牛了，我看这次谁还敢质疑你。”
又是，年级第二。
跟上次一样，比霍知野低一分。
那就没什么好高兴的了。
盛怀庆幸自己没提前开香槟。
“盛怀，你好厉害啊，数学满分，我做梦都不敢考这么高。”程眠也来道喜。
盛怀往后一仰，靠着椅背，一点不骄傲地说：“再接再厉。”
喻奇：“你都年级第二了，还要再接再厉，你想考年级第一啊。”
盛怀不置可否。
她暂时的目标是保二争一。
等拿了奖学金，没有后顾之忧，她势必要将霍知野踹下年级第一的宝座。
半期考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运动会。
大家的积极性都很差，喻奇喊破了嗓子，也没几个人报项目，最后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盛怀，你擅长什么？”
“我十项全能。”
喻奇面上一喜：“那你要报什么项目？”
盛怀：“不报。”
她十项全能，但这个身体十项全废。
“每个人都要参加，你不报项目的话，就和程眠一起加入啦啦队，给比赛的同学们加油。”
“等等，”盛怀想了想说，“我报急行跳远。”
她的舞蹈细胞仅支持她做一套广播体操，还是不标准的那种。
放学，吕峤叫上程眠去排练室。
啦啦队共有三名男生，他是其中之一。
渠晓妍是啦啦队队长，盛怀担心程眠被针对，每次排练都跟着去，搬三四个凳子拼在一起，躺在上面背单词。
因为她存在感太强，渠晓妍和周慧不敢在明面上针对程眠，只敢在练舞的时候嫌弃程眠动作不标准拖慢进度，冷嘲热讽几句。
盛怀打抱不平，说那三个男的动作更不标准，却从没被讲过一句，得到一句：“他们都是男的，能跳成这样很不容易了。”
这么包容男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眠为了不拖队伍的后腿，每天在家刻苦训练，力求每个动作都不出错。
“大家现在动作都没问题了，我们接下来要跟着音乐多加练习，让动作看起来整齐统一。”渠晓妍叉腰站在队伍前面。
吕峤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举起手：“能不能休息会，都练半个小时了，我腿都要断了。”
渠晓妍拍了拍手：“行，休息十分钟再练。”一会又说：我选了几套队服，发在群里了，大家看看喜欢哪一套，尽快定下来。”
众人立刻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最终敲定了一套红色的啦啦操服。
“那就这套了，价格2788，大家把钱发给周慧。”渠晓妍说。
“多少？”程眠瞪大眼睛。
盛怀也惊得从凳子上弹起来。
渠晓妍：“2788，有什么问题？”
程眠咬着下唇：“太贵了，我买不起。”
渠晓妍恍然：“啊，不好意思，忘了你是贫困生，那你能接受多少钱的服装。”
“200以内……”程眠声音越来越小。
“200？”周慧嗤笑一声，撩了撩长发，“200能买到什么好衣服，穿在身上不难受嘛。”
盛怀和程眠都沉默了。
除了校服，她们衣柜里就没过百的衣服。
程眠做出决定：“我退出啦啦队。”
吕峤嗅到战火气息，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渠晓妍皱眉：“练了这么多天，队形都排好了，你说退出就退出？连累我们重新排练。”
孙璐璐哀嚎：“不要啊！我不要从头排练啊，我好容易才记住动作的。”
周慧环抱双臂，尖酸刻薄道：“没钱不早说，现在临阵脱逃，一点荣誉感都没有。”
程眠哑口：“我……”
“就你也配说班级荣誉感。”盛怀站了出来，“程眠情况特殊，你们第一天知道？”
吕峤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手把视频发在一个叫“须眉不让巾帼”的群里，还配文道：【兄弟们，有好戏看了。待会要打起来，我给你们现场直播。】
盛怀继续道：“一套衣服将近三千块，对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你们挑这么贵的衣服，不就是想为难程眠嘛。”
周慧：“谁为难她，你少血口喷人了。自己买不起衣服临时退出耽误大家进程，还反咬一口，你们俩素质真感人。”
气氛剑拔弩张。
吕峤突然插嘴：“姐妹们别吵了。”
周慧一个眼刀甩过去：“谁跟你是姐妹。”
吕峤嬉皮笑脸地晃了晃手机：“喻奇说霍知野赞助了服装费，他忘记告诉你们了。”
渠晓妍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比真金还真，骗你们我有什么好处。”吕峤说。
孙璐璐：“挺好，又省一笔钱。”
另外一个女生道：“服装的事既然解决了，大家抓紧时间练习吧，我七点还要去补课呢。”
其余人也附和。
渠晓妍收起不虞脸色，让大家按队形站好，调试音响：“我们跟着音乐来一遍。”
程眠站在原地，看盛怀。
盛怀点头：“去吧。”
程眠才加入队伍。
霍知野赞助服装费，就像小说里写的，为了拥抱你我拥抱了所有人。微不足道的施舍，却能轻易让人心动。程眠该拒绝霍知野的施舍，但她在班上的人缘已经岌岌可危，这次要中途退出影响啦啦队的进度，罪加一等，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运动会当天。
秋日阳光如粒粒金粉飘洒空中。
主席台上，学校领导长篇大论的发言终于结束。
“嗖嗖”几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冲天而起。
主持人上台宣布下一个环节，“接下来，请欣赏马术表演。
清脆马蹄声由远及近，完全踩着音乐节奏。为首的正是霍知野和喻奇，身着深蓝色马术服，黑色长靴锃亮，手中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绕操场两圈，出尽了风头。
随后便是各班啦啦队表演，笑容青春洋溢，舞姿活力四射，一班更比一班好看。
可惜盛怀站在班级队伍末尾，什么都看不到，无聊到数头顶飞过的麻雀。
开幕式结束，时间接近十点。
有比赛的前往各自的比赛场地，没比赛的则去为班上同学加油助威。
喻奇骑马来到盛怀和程眠的面前，发出邀请：“要不要上来试试？”
马儿喷了个响鼻。
程眠摇着头退后了两步。
一张马脸怼到眼前，盛怀脱口道：“好丑。”
喻奇乐了：“禁止对马进行人身攻击。”翻身下马，“下午我有篮球赛，你去给我加油呗。”
盛怀双手揣兜，“我又不是啦啦队的，不去。”
“不是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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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就不能加油了？”
“没兴趣。”
十一点整，盛怀在跳远场地检录，领到一张印有“017”的白色号码布。她脱下外套给程眠拿着，用别针将号码布固定在背后，到沙坑旁排队等候。
“周慧，加油！”
正在做拉伸运动的盛怀闻言回头。
周慧就站在她身后，身上还穿着啦啦操服，马尾高高束起，“你会跳沙坑吗？待会可别摔个狗吃屎被人看笑话。”
盛怀动作未停：“同样的话送给你。
周慧扬起下巴：“去年我是女子组第一。”
队伍向前移动了几位。
盛怀忽然说：“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周慧来了兴趣。
“我赢了，你们以后不准再欺负程眠。”
周慧否认：“谁欺负她了。”
盛怀盯着她，眼里划过一丝讥讽。
周慧不甘示弱地盯回去：“你输了呢？”
盛怀：“我不会输。”
周慧被激起胜负欲，“要是你输了，就举着写有'狂妄自大'的牌子在班级门口站一天。”
“可以。”
见盛怀答应得如此爽快，周慧忽然拿不准她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真有实力。
“你输定了。”
急行跳远是她的强项，她不可能输。
“下一个，高二（29）班盛怀。”
裁判叫到盛怀的名字。
程眠双手拢在嘴边喊道：“加油，盛怀。”
盛怀走上助跑道，摆动手臂开始助跑，步伐矫健而有力，几乎是飞跃着踏上起跳板，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沙坑中。
裁判量出成绩：“4.96米！”
不错的成绩，进决赛稳了。
盛怀走出沙坑，一手扶程眠一手脱鞋，倒掉鞋里的沙子。
下一个便是周慧，只见她信心满满地站上助跑道，同样的助跑、起跳，落地后，裁判报出成绩：“4.97米！”
她在路过盛怀身边时轻蔑一笑：“口气那么大，我还以为你能破世界纪录呢。”
盛怀神色淡然：“决赛见。”
待周慧离开，程眠好奇地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盛怀穿上外套，“我回教室了。”
盛怀没去看篮球赛，而是在教室做缠花簪子，累了趴在桌子上休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里全是起跳的瞬间和飞扬的沙粒。
放学铃声惊醒了她。
回去的路上，程眠拉着盛怀去卤肉店买了两只卤猪蹄，特意叮嘱老板不用切成小块。
“吃什么补什么，吃了卤猪蹄，就能拥有一双健硕的大腿，明天决赛拿下第一。”她说。
盛怀笑了一声：“吃了猪蹄还跑得动吗？猪那么笨重。”
“是哦。”程眠恍然大悟，接着又说：“盛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
“有吗？我经常笑的啊。”
“才没有，你每天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凶巴巴的，我之前都不敢跟你说话。”
“没有值得开心的事，还整天咧着个大嘴笑，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喻奇不就是这样的。”
“他是傻子。”
程眠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盛怀：“还行。”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盛怀，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