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难过大哭的声音让姜四儿心疼内疚，孩子对着姜四儿拳打脚踢的行为也让姜四儿难过。
“那什么，你们先聊。”大刘很善解人意地带走程月梨，留给这仅剩的姜家俩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程月梨离开前不忘劝，“四儿姐，有话你和她好好说。千万别打她，她还小，哪懂什么顶罪犯罪那些事儿。”
姜四儿当然不会打孩子，等外人走了，她抱着挣扎的孩子去了厨房悄悄谈话。
“芯芯，我不是四姐姐，我是你妈妈，我带你去县城，好不好？”
“我真的是你妈妈。”
“咱们去县城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
不管姜四儿如何说，姜小芯仍然用小手拍着打着‘坏人’。
她听不懂姐姐变妈妈的戏法，只知道从小把她带大的亲人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而眼前的‘坏人’就是罪魁祸首。
因为孩子的抵抗，姜四儿当天没能顺利离开。
孩子走到哪儿姜四儿跟到哪儿，跟苍蝇似的喋喋不休各种解释求和。
有一天早上醒来，孩子不见踪影，一路上有看见过孩子的人给姜四儿指路，姜四儿最终在公社去往县里的那条大路上找到了人。
姜二丫姜老三春花她们仨由公社监督，白天跟着其他人在这干活修公路，晚上被看押，回不了家。
姜小芯穿着凉鞋蹲在路边，有大人呵斥，她就挪着步伐往旁边走几步，大人继续驱赶，姜小芯懵懂无知地继续挪。
那陌生大人见孩子挪到安全一点的地方了，没再管她。
一连几天，这孩子都会跑去姐姐们劳动的地方待着。
再后来，她去公社找不到姐姐们了，她们被调去另一个公社挖河。
又过了一个星期，她不再闹腾后，姜四儿左肩扛着行李，右手牵着小小的她，上了公社的班车。
车子启动，姜小芯趴在玻璃车窗上发呆，脑袋搁在手背上。
十几分钟后车子经过三朗公社，姜小芯“嗯？”了一声抬头，下意识看向身边唯一熟悉的大人姜四儿，喊道：“是二姐姐，还有妈妈，三姐姐。”
春花扛着扁担和俩筐，另外两人挖了河里的淤泥往没装满的筐里放。
“是二姐姐。”
姜小芯求认同，但四姐姐只是摸摸她的头，没其他反应。
姜小芯只好又扭过头去继续对着窗外看。
车子行驶速度不算快，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姐姐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很快彻底看不见。姜小芯又叫了几声姐姐后靠在车窗上默默掉眼泪，没有像以前那样号啕大哭，却更加让姜四儿心疼。
班车停在县城一个市场，姜四儿带姜小芯坐上一个三轮摩托。
这是孩子人生头一回离开公社那个小地方，新鲜的世界让她止住了哭泣。
在这陌生又广阔的县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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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芯唯一认识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姜四儿。
贺明峥给姜四儿出钱租的房子是当地百姓的祖宅，正规点的说法是‘私有住房’，一个月十块，是正规市场价的两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们的农村户口租不到单位的那些正规房屋。
给她们娘儿俩搬东西的屋主吆喝着老伴儿一起过来帮忙，对待姜四儿这个财神爷，两口子关心道：“听说你们乡下人没粮票，那什么，我这方面有点路子，你要是放心，可以把钱交给我，我去给你弄粮票。”
姜四儿摇摇头，“谢谢叔，不过我从家里背了袋粮食过来，先吃着，不够了再找您。”
“好嘞，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屋主两口子笑得很灿烂，给姜小芯手里还塞了几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姜小芯躲在大人身后突然被拉出来塞满一手的糖，仰头去看四姐姐的脸色。
姜四儿温柔的点点头，让她收下。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姜小芯对屋主俩人道谢。
这几颗糖她没吃，放在了小军挎里面。
这是春花给她仿造正经军挎包来裁布做的黄绿色挎包，在她两岁多时亲手缝制做成。
包里面比外面卖的正经军挎多了几个口袋，最左边小口袋里放糖，紧挨着的旁边小口袋里放擦嘴擦手的小手帕。
她身上都是抹不去的老家的痕迹。
姜四儿没急着改造她，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