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宇在一阵拍门声中,哇哇叫着跳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
肖世仪将手收回,蹙眉道:“你怎么没穿衣服?”
准确地说,是脱下了上衣。不知道他在屋里搞什么鬼,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一件新的衣服换上。
周恒宇怒气冲冲走出房间。
其实,他刚刚在极度的悲愤中,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惊醒的瞬间,他是有些微醺的,大脑很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直直走到客厅中央,一眼看到沙发上,双肘撑在腿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的粱易。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跟出来的肖世仪。
好奇怪。
他问:“你为什么来我家?”
“?”粱易起身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他应该是喝醉了。”肖世仪推了一把身前挡路的人,示意粱易看向岛台上的红酒瓶。
那个“扶额苦笑”的表情包,很适合表达她现在的情绪。
粱易耐着性子说:“我来拿材料,我们说好的。”
周恒宇双手扶额,思考让他头痛,好歹是想起来了。然后,他绕着屋子团团转,又在考虑,他将材料放在哪里去了。
客厅里的两个人,相顾无言地站着。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肖世仪才发觉气氛的不对,夜晚,他们都诡异地出现在这里,而面前的粱易,视线四处张望,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她后知后觉将滑落的领口,又向上提了提。
是穿得有些不太体面。毕竟往常出现在人前,她都是精致得体,端的是落落大方,从来不会像这样,衣着随意,甚至是短袖短裤。
她有些脸热,不太好意思,于是,也没有再看粱易。
粱易本想开口打破尴尬,却在发现身侧的人调转视线,去追逐周恒宇后,他抿唇,没有开口。
周恒宇从屋里冲出来,高兴地喊:“找到了找到了!”
醉酒后的他,纨绔气少了几分,变得很好说话。他早就忘了这是份工作材料——也忘了为此骂过粱易一顿,甚至贴心地将装材料的档案袋小心翼翼放到粱易手中,难得一见地说:“好好拿着!”
然后,他莫名其妙往门口走。
“你去哪?”客厅里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周恒宇被叫了回来,摸摸脑袋,自己也迷糊了。
粱易拿到材料,不欲多待,也有些待不下去,转身告别。
“哦哦,我们不送你了。”周恒宇说。
肖世仪欲言又止地站在一边。
门打开的瞬间,外面风雨正密,这场雨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来去匆匆。
粱易急步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看见周恒宇的家门也关闭了。两扇门,将他的胡思乱想彻底隔绝在外,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突降暴雨,秦至急急忙忙关了店门,正在屋内算账。天气渐渐热起来,他的冲浪店马上就要迎来一年中的高峰期,接下来一段时间,这边的店面就有些顾不上了,他对着流水,正细细琢磨。
恍惚一抬眼,侧门处站着一个人。
“哎呦我去,吓死爷爷我了!”他定睛看清时,忍不住破口大骂,“大晚上的,你干嘛呢?”
粱易停下车,没打伞,直接步行过来的,此时身上全湿了。
他皮相好,这样子也不显乱糟糟,自有一股颓唐之感。
“别吵。”他掀掀眼皮,一个眼风扫过来。
秦至冷不丁被他散发出的戾气唬住,许久未见他这种张狂的气势了。想起阿云第一次见粱易,女孩子对他的那副皮囊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说,你这个朋友,怎么外表这么桀骜,性格倒是蛮温润的嘛。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胡说八道,他性格也带劲儿得很,你别被他诓住了。
但粱易确实甚少展示他锋芒的那一面。
秦至琢磨了一下,啧啧称奇:“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自然是得不到任何答复。
粱易靠在墙边,抬手捂住眼睛,谁也没搭理。
秦至也就不管他,自顾自地说:“对了,这几天看你挺忙的,忘了问你,那天突然给世仪过生日,她没有觉得冒犯吧?”
“我本来没觉得,还是阿云细心,说人家未必就愿意这么折腾一下,我看她当时也挺开心的啊。要不你再叫她出来玩,我和阿云正式请她吃饭,也算作认识了。”
“你能不能闭嘴。”
“啊?”秦至睨着他阴沉如水的神色,心里想,看起来还是阿云说得对,大小姐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趁早拉倒吧。
他赶紧说:“那算了,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人觉得我们别有用心就不好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一个阶级的。”
他叽里哇啦絮叨一堆,墙边的人半点反应也没有。他想,八成是一块儿被迁怒了,让他自己想清楚吧。
雨势渐渐小了,秦至走到窗户边,抬手推开一扇窗,清新的空气瞬间袭来,风也争先恐后卷进来。
粱易衣服的一角被掀起,他恍然回神。
“不甘心......”
秦至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好不甘心......”
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
雨势小了些,肖世仪准备从周恒宇的家中离开。
周恒宇期期艾艾地随她走到门口,似醉非醉的样子。他刚刚被她拽到卫生间,花洒里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清醒了许多。
自己也觉得没什么面子,垂头丧气的样子。
肖世仪提着换下来的衣服,站到门边的时候,忽然转身说:“你在宴会上找到我,和我说协议的事,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勇敢的人。”
周恒宇抬起头,眼神还在努力聚焦。
“本来我准备按部就班听家里的安排,只是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逃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怨自艾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周恒宇,你说音乐给过你力量,我没有看到。”
她平铺直叙说完,没有再看他,走过去摁亮电梯。
周恒宇愣愣望着她,直到她窈窕的身影消失不见。
—
祝梦亭靠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观赏着暴雨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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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夜景。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拢紧浴袍,压下心旌摇曳的情绪,回头望去。
高大健硕的身体,刚刚从浴室里出来,蒸腾着生机勃勃的热气,让人多看一眼,眼睛也热了。
沈粱眉间沉郁,走向酒柜,起了一瓶酒。
今日见面,他一直心绪不佳,频频走神。他凶的要死,祝梦亭也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他一吻她,她就已经变得柔如春水。
很没有出息。
看他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酒,祝梦亭慢慢贴过去,觑着他的神色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粱眼皮未掀,让她站在自己身侧,摩挲了把她的腰肢。
祝梦亭身体立时又变得颤抖。
他这才似笑非笑地抬眼:“刚才没让你够吗?”
祝梦亭轻轻打了下他的肩膀,顺势撑在他身上。
沈粱收起邪气的笑意,按着眉心说:“别瞎问。”
“是不是公司里的事情?”她也听说,最近周家动荡,连从不过问公司事务的周恒宇都被召回去,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祝梦亭是很想替他分担的,可惜这业务上的事,对惯会享乐的她来说,一窍不通。
沈粱骂道:“一群狗东西。查来查去也查不明白,竟然想刀刃向内,这不是递刀子给外人。”
他还说了什么,可是祝梦亭完全听不明白,而他似乎也不怕她听。
她只好伸手,替他揉着额角。
心底一片春情泛滥,一个月前,她来周家参加慈善晚宴的时候,那时不会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得益于家里的生意,她自诩对周家的人和事了如指掌,连边缘化的粱易她都认识。只是没想到,沈粱,这个从前过耳听说的名字,背后竟是这个人。
她懒得听父辈们提生意上的那些事,而现在只觉得懊恼,如果早一点知道,也能早一点遇见。
他比其他周家人都更成熟,令她深深沉湎其中。
沈粱身体放松,闭目养神,单手扔不轻不重揉着祝梦亭的腰,祝梦亭悄无声息打量着他,不敢惊扰到他。
他倏尔睁眼,问她:“最近周恒宇和肖家走的挺近?”
祝梦亭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肖家,不就是肖世仪。
她小声说:“毕竟是家里安排嘛,要是不抵触,就皆大欢喜了。”
沈粱伸手,让祝梦亭坐到他膝上,因为这个动作,祝梦亭微微红了脸。
“老太太真是执着。”他不咸不淡地说。
祝梦亭揣摩不出他的意思,身体贴过去,双臂攀着他的脖颈,是全然依赖的姿势。
“听说你和肖小姐,关系不错?”他凑近她的脸。
“还可以,我们是同学嘛。”
沈粱拍了下她,祝梦亭一下子不动了。
“她怎么想的,不会真要嫁进来?”
祝梦亭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太高兴:“我们不要聊别人了吧。”
沈粱笑了笑:“好,不聊了。你自己来?”
室内瞬间摇曳生欲,祝梦亭在起伏的视线中,看到他依旧清淡的脸,他半分情欲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