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柔学长竟是阴湿病娇 > 41. 游入大海的第三天
    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晾的衣服被风吹着带起,骄阳烈日晒得她天旋地转。

    眼前发黑,背流冷汗。

    温煦缓了一会,蹲下去捡手机,差点栽在地上。手掌撑在水泥地面,几颗小石子嵌在手心。

    她匆匆从天台逃回小出租屋。

    “俞行……跳楼了?”

    钟意拎着两袋子菜回来,用脚关上门。

    “一楼还是二楼?表演型人格啊他?”钟意没好气,“摔死没?”

    温煦眼睛是红的,像是流过泪。

    她坐在桌边,喃喃:“没有……但是听说骨折了。很严重的……从四层楼上跳下来。”

    钟意放菜的手顿了一下,又立马灵活地解开袋子,将白菜拿出来。

    “那不就结了。又没死,关你什么事啊?那都是他的报应。”

    温煦眼珠转了转,视线飘飘地落在蓝色玻璃风铃上。

    蓝色的小玻璃块晃来晃去,几条海豚随风而动,中间银色的铁管偶尔敲出晶莹而颗粒分明的“叮叮”声。

    真的与她无关吗?

    她在桌面上趴下来,下巴搁在小臂上。

    钟意开了水龙头,洗桃子递过去:“煦子,我跟你说啊,他就是为了道德绑架你。他对你干过那么多坏事,现在跳个楼,就一笔勾销了?想得美。”

    温煦接过桃子:“但他是因为我跳的……”

    她狠不下心。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没逼他去跳,也没推他。”

    温煦垂眼。

    她知道俞行什么意思。

    在交换项目名单公示后,在这个她即将启程的时机。他摆明了是要她愧疚,要她去看他,然后顺着杆子往上爬,搅黄她的项目,让她留在他身边。

    她咬了口桃子,甜蜜的汁水迸发在舌尖。

    她是愧疚的,不安的。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本性,一时半会难以改变。

    她想,如果没有她。

    如果他们没有遇见,俞行或许不会那么疯狂。

    但一切都已经发生。

    而她……需要去国外的学校交换。

    俞行要给她上一副道德的枷锁,那么她就接住。

    但她不会被枷锁控制。

    她对未来的自己……有信心。她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件事。

    只是现在,她还不能被这绊住脚步。

    钟意在她旁边坐下,大大地啃了一口:“煦子我警告你,你可别犯傻啊。你要是敢回去看他,我以后就没你这个朋友。”

    “我不会去。”

    温煦摇头:“哭也哭过了,我仔细想了。我不会去的。”

    钟意欣慰地拍她的背。

    江城今夜在下雨。

    与那个老房子天台的雨,格外相似。暴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线扯成厚重的雨帘,天地间茫茫一片,雨珠打得人睁不开眼。

    温煦正在天台上。

    中午还晾了衣服,她急忙去收。

    白色的衬衫取下,露出一张冷白的脸——

    俞行。

    温煦几乎心脏骤停,摔倒在地。

    他幽怨地扯着她的手腕,将她跌跌撞撞拽起来:“小鱼,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温煦回过神来,咬他的手,却见他的虎口和小臂早已血淋淋一片,连脸上都满是鲜红。

    “放开,放开我……!”

    俞行在天台边缘停下,抱住她。

    他脸上的血不停地落在温煦脸上。他将春季的大衣脱下来,挡在温煦头上,那清凉的薄荷味竟没被雨打散。

    俞行说:“这样就淋不到了。”

    温煦正要开口,却被他用大衣裹住,往前一跃——

    失重。

    “……!”

    温煦猛地睁眼,风铃被暴雨的风吹得摇晃。

    她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要去伯克利的日期将近。

    暴雨哗然,雨珠一遍遍地撞在玻璃窗上,顺着汇集成水流,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没人。

    今天还是没有人来。

    俞行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双腿打着固定护具,腰后垫着软垫。

    他微微挪动,骨裂处与挫伤的腰背就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痛感。

    双腿骨裂,腰肌劳损,外加满身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短期内无法下床行走,却并未伤及内脏与要害,算不上危及性命。

    可那张脸却打整得十分精致。

    胡子刮得干净,面庞清俊整洁,连发型也收拾妥帖,路过病房的人都会悄悄多瞧几眼。只是眉头微蹙着,露出藏不住的焦躁。

    他冷笑。

    够狠心的,温煦。

    忽地门被敲响,一位护士回来抱着束花进来。

    她脸微红:“您好,这是有人外卖点给你的花。”

    俞行皱眉接过。

    是满满当当的小苍兰。

    花簇饱满繁密,嫩黄与浅白的花穗层层叠叠,外层裹着素雅的雾面包装,清甜的香气缓缓漫开。

    就凭花——就凭一束花!

    俞行咬牙切齿,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翻看花束里是否有她留的话。

    没有、没有、没有——!

    方才一派整洁体面的面容骤然冷下,眉眼戾气毕露。他攥住花束,向地上狠狠一掷——

    紧实的花簇瞬间散开滚落一地,纤细的花茎弯折,白色花瓣零落纷飞。

    “哎……!”那护士吓得后退,惊呼一声,“这,这是怎么了……”

    俞行粗重地喘着,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看着狼狈散落的花,他眼泪更加汹涌,却又突然后悔了似的,拖着下半身往地上爬,去摸捡白色的碎片。

    护士连忙上前:“先生、先生别激动……”

    窗外的雨依旧。

    伯克利的夏天,是被旧金山湾的风与雾温柔包裹的时节。

    午后的风从海面来,穿过红木与桉树的浓荫,带着一点咸湿,吹散了燥热。校园里鼠尾草静静开着,露天咖啡馆的醇香同风戏耍。

    温煦来到这里已有大半个月。

    这座校园渐渐褪去初见的新鲜感的面纱,露出真实的生活肌理。作为行为学的交换生,她每天都在高强度的节奏里打转。

    课堂上语速飞快的英文让她绷紧神经,海量文献阅读、采访工作和搞些写作接踵而至,熬夜赶工成了常态。

    但她也慢慢摸清了在这里生活的脉络。她会在课后去买杯咖啡,坐公交去伯克利码头,在木栈道的尽头,看夕阳把进门大桥染成金红色。

    海面闪着碎光,她找张长椅坐下,什么也不想,只听海浪与风声。

    她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

    有些同在伯克利的留学生,还有些国内其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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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的交换生。其中也有人酷爱地理,带着温煦加入了户外徒步社。

    温煦第一次徒步,去的是草莓峡谷。

    这里离校区近,山道也算是平缓。沿路长满了高大的红木林,枝叶交错遮去大半日光。脚下小路顺着溪流蜿蜒,海风穿过林隙,带着草木气息。

    走到中段一片开阔的溪边地,众人修整,温煦靠着树干喝水。

    她忽然望见张熟悉的面孔。

    黑发蓝眼睛,五官深邃。

    他上身是白色的背心,结实的肌肉毫无防备地被勾勒出来,下身则是深灰色工装长裤,肩上挎着小包,随性利落。

    是……沈嘉容的哥哥。他正笑着同身边的人说话。

    或许是温煦的目光太过直白,他也扭头对上她的视线,朝她一笑。他对身边人说了什么,便大步走过来。

    温煦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他说:“好巧。”

    温煦回:“好巧,又见面了。”

    “之前小容听说你不能来上课,闹了一会呢。”他眉眼弯了弯,“其实老师是小容自己挑的。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团圆润白皙的笑脸浮现在脑海,温煦有些抱歉:“当时情况……确实不太方便。我也很喜欢小容的。”

    “都在伯克利,之后可以多联系。”

    林间光影落在他眼底,瞳色深浅流转,像盛着湾区近海的波光。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他说:“我叫应慈。”

    温煦和应慈渐渐走得近了些。

    他本来是土生土长在湾区,后来父亲离异,回了国另娶,有了沈嘉容。

    他聊起沈嘉容时,神情格外柔软。

    “小容是很好的孩子。”

    “她也总是记念着我。刚好,下周她要过来看我。”应慈看她,“我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吗?”

    温煦答应了。

    她特意穿了条格雷系裙子,黑灰的配色,显得温柔松弛又不失正式。

    应慈说他家难找,直接开车将她接了过去。沈嘉容已经在车上,和温煦在后座“温老师”“温老师”地聊个不停。

    车停在近郊一栋带独立庭院的独栋住宅。院子里遍植加州夏花,清幽却气派。几人在庭院吹风小憩,一直玩到晚上。

    沈嘉容拉着温煦的手撒娇:“温老师不走好不好?再陪我聊聊……”

    温煦对这里还有些边界感,更想回自己的小宿舍,但不好意思说。

    应慈看出来,也不为难,蹲下哄劝好沈嘉容,开车送温煦回去。

    沿途的街灯亮着,零星灯火浮在海面上,天地、大海与林木融成一片温柔的蓝。

    温煦弯腰系好安全带,应慈坐在她身边。

    应慈握着方向盘:“之后有什么打算?想过留在这里么?”

    车子向前。

    浪声拂过耳畔,似在低声交谈。

    温煦说:“大概还是要回国。”

    她看向窗外:“国内……还有很多重要的事。”

    应慈侧目,视线短暂地落在她脸上,又移开。

    “好。”

    僻静的滨海小路蜿蜒在林木与海面之间,那辆小车像一枚小小的光点,沿着海岸线稳稳前行。

    一年的交换期便在海与林木气息间掠过。

    2018年的夏天,温煦看了眼日历。

    结业典礼,就在下周。